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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桢年醒来时,祁端午已经出门了。 也收到了文思的最新消息,veyra被重新添加进峰会名单里了。 他猜到祁端午会去处理这件事,也觉得祁端午不会拿这件事到他面前来邀功。 而如果他主动提,没准话赶话,就把感情的事扯到利益上去。 梁桢年说到底还是自私,如果要在他个人感情和公司利益上做取舍,他大概率会先顾自己。唯一的例外就是五年前,但如果再让他选择一次,他大概会绊住祁端午,不让他走吧。 祁端午工作比梁桢年想象中还要忙。 祁端午也比他预想的要好追。好似只是你厚着脸皮讲两句动人情话,祁端午就会心软心动,忍不了多久,就要冲你摇尾巴了。祁端午现在不轻易脸红,但异常粘人。 梁桢年提醒他得留时间休息,祁端午就要贴过来抱住他,说:“好,现在是休息时间。” 说着,手还要滑动平板,看文件。 “没救了。”梁桢年给他平板收掉,“强制休息十分钟。” “嗯。好的。”然而不到五分钟,祁端午就要问他,“时间还没到吗?” “你怎么十分钟都估不准吗?” 祁端午沉默了。他语气好像是有点儿凶。侧头去看祁端午的神情,似乎是有些受挫。 “怎么,说说就不高兴了?” “不是,我在数秒。” “你有病。”梁桢年忍不住笑了。 日子逐渐步入正轨,他跟祁端午也总算不像床伴,白天的时间变得比晚上的时间重要,拥抱不仅仅用来表达需求,亲吻变得浅而频繁。 梁桢年偶尔还是会做梦惊醒,醒来后,发现祁端午躺在身侧,长舒一口气,然后理直气壮去抢占祁端午的枕头,跟祁端午脑袋挨着脑袋,心就安定下来。 祁端午对此不知情,醒来时总是要慷慨地将一整个枕头让给他。 不开窍。真是不开窍。 梁桢年伸手将人整个揽进自己怀里。 不开窍好啊。真是可爱。 “祁端午,我怎么觉得你除了欲望强了些,其实也没什么变化呢。” “好像是的。” “你居然还承认了。” “不能承认吗?”祁端午凝视着他,“梁桢年,我觉得你瘦了。” “是吗?”梁桢年将人松开,重新躺好,“我这叫,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祁端午俯身过来,相当不解风情地给他把将整片胸口都外敞的松垮睡衣拉正。 一切都遵照梁桢年的期待发展,梁桢年想自己真是太得老天眷顾。当年没有选择走极端,真是个正确的决定。老天看他可怜可悲可恨,所以给他个甜桃,要他为了那点儿口味,自此从良。 梁冉冬高考,恰好跟祁端午的生日撞在一起。 梁桢年不觉得自己该提要求,让祁端午去南城跟他一块儿过生日。他提前几周买好票,在端午节前跟祁端午去看了场国际击剑比赛,给他准备了一小束玫瑰,给出手时还故意旧事重提。 “过年那会儿去接你那次,我承认我确实有情绪,大捧玫瑰你不收,这一小束,你说什么也得收下,我去南城回来,它们都不准死,做得到吗?” “好。” “死了你要怎么办?” “买一样的换上。” “我已经拍照留档了。” “过段时间它们会长大些,肯定不一样了。” “祁端午,不准耍滑头。” “不耍滑头,真有什么意外,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梁桢年满意了。 看过比赛带着花儿又去吃了烛光晚餐。 祁端午穿得比平时要正式,领带也搭配得很准确。梁桢年留意着这点变化,心里想祁端午该不会以为他今天准备了什么别的仪式吧。 只好十分临时地偷偷溜出去,想着要么挑副戒指,挑着选着,忽然觉得愧疚,作为祁端午的初恋,连句正儿八经的告白也没说过,确定在一起时居然说的是,你跟我凑合过吧,这样的鬼话。 “抱歉,我暂时不买了。” 梁桢年折返回去,连打趣祁端午似乎有所期待这样的话也说不出来,眼睛盯着人看,不过几秒就要移开缓一缓,每多看一眼都觉得抱歉。 回酒店的路上,祁端午一手拿花,一手牵他。 “你生日我得回南城,这算给你提前过生日了。另外,你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吗?” 梁桢年其实已经给祁端午买好了一块表,祁端午现在带的那只不知是从哪儿网购来的,明眼人一瞧便知道是块没牌子的普通手表。 他亲爱的男朋友究竟怎么做到的年入百万但生活简朴的。当然,再昂贵的奢侈品也不配祁端午。思来想去,梁桢年找设计师做的定制款,独一无二、经久耐用。 “我想跟你一起过生日。我想给你过生日。”祁端午说。 梁桢年愣了愣。 “你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吗?”祁端午把同样的问题丢给他。 梁桢年不习惯在消费上延迟满足,他向来是想要什么直接购买。无法用金钱直接购买的,比如商业机会、人脉资源,梁桢年三两步也能挣得,追求他人对梁桢年来说也不是难事。 或许他在过去的五年时间里,有那么一次给祁端午打去了电话,祁端午似乎一定会屁颠屁颠地回来,跟他复合。 想到这些,那种愧疚就像突然入侵的菜虫一般,将他心脏迅速啃空,祁端午的目光直达心底,他甚至有些承接不住,太灼热了。 “那我也算端午节生的了?” “嗯。” “要么我还是五月初六生日吧,这样我们能一起过两天生日。”梁桢年已经在胡说八道了。 他虽然又开始想祁端午好傻,他真是愧对祁端午的喜欢,但脑海里浮出来的任何一句退却的话,任何可能损害他们的关系的话,他已经下定决心,一句不说了。 “过生日和平时其实也没什么差别,你想的话,每天都可以是你的生日。”祁端午或许觉察到他的情绪了,傻了吧唧地以为他是难过自己没过过生日,安慰起他来。 “那你难道每天都能给我唱生日歌?” “你想听就可以。” “你们纳苏族过生日唱生日歌吗?” “如果你说的生日歌是《happybirthdaytoyou》的话,翻译翻译当然能唱。” 梁桢年觉得自己问得傻,同祁端午相握的手前后摆动。 “路上没人,你唱给我听吧。” 祁端午张唇,歌声缓慢地流淌入耳、入心。 今夜的心事是,梁桢年吃饭时去了一趟首饰店,挑了好几副戒指,最后没买。 可能是拿不准他戴多大的戒指吧。他都是在梁桢年睡着之后偷偷拿毛线量的,怕把毛线扯长了,量完之后特意拿了塑封袋封好。他一般会等梁桢年睡着后再合眼,梁桢年想必没有机会。 总不会是对他们的关系产生怀疑了。 但如果只是凑合过的话,确实是用不到戒指。 祁端午今天穿得这件外套口袋很深,戒指盒躺在里面并不明显。 他劝慰自己,今日不宜送戒指。 你做我的生日礼物 得知祁端午生日要来南城,简晨阳兴致勃勃。 他在姜导的电影里分到个边角料小角色,但也得照例提前进组进行形体训练,除此之外他经纪人还给他安排了表演课台词课,停工准备了整个三个月,戏马上要开拍,他以为祁端午是专门来南城找他的。 “有没有觉得我神采奕奕?” 祁端午认真端详了简晨阳一眼,问:“好像是,你化妆了。” “嗯呢,妆一化,脸上的疹子啊,唇纹啊什么都没了。” 祁端午有时觉得简晨阳真是太乐观了,在洛杉矶时,简晨阳有回开车,开着开着险些载着他从一段陡坡直接飞下去了。那辆车的智驾功能并不灵敏。要不是祁端午及时把控住方向盘,紧急拉了手刹,后果不堪设想。 总算停好车,祁端午总算松了口气,简晨阳便跟他道歉,说是头忽然发晕。祁端午当时只以为简晨阳没休息好。尽管那之后简晨阳偶尔还会一阵阵发昏,但休息十几分钟就缓过来,他自己也没放心上。 直到后来简晨阳在拍戏时忽然晕倒,被送到医院急诊,医生发现肺部有异常阴影,一查,确诊了肺腺癌。 简晨阳似乎完全不避讳这个,掏出手机翻译软件问医生,自己还有多长时间。 3到5年。巨大的样本库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祁端午起初还总要忧心忡忡,简晨阳安慰他:“你不觉得这很艺术吗?人生那么长,大家有多少时间是花在追求人生意义上的?我这叫浓缩就是精华。” 简晨阳回顾自己的人生,发现自己真是拍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网剧,早些年还为了挣外快,接了坑害祁端午的那档子活儿,痛定思痛,他要正儿八经地拍戏,拍点真正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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