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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端午犹豫了许久,才把脑海里冒出的一句话说出口:“我会加油的。” 梁桢年笑了。往他嘴唇上连盖了两个戳。 “我们端午真是太棒了。” 祁端午有些哭笑不得,他感觉梁桢年真把他当狗狗了,准确把便便拉在厕所里,就给点小零食当作奖励,以此强化如厕行为。 开窍训练还没开展几日,祁端午不得不投身进繁忙的年后工作之中。 临近下班,文秘书匆匆拿了份文件敲进来他办公室的门。 “祁总,这是酒类流通峰会最后的审批材料。” 祁端午接过,峰会各项事宜都已确认无误,按理只用签字就好,他快速浏览,抬眼看见文秘书有些欲言又止,问:“是哪里有变动?” “veyra酒业被pass了。” “品牌出了争议还是?” “赵总的意思。” 祁端午将钢笔笔尖抬起些,旋好笔盖,合上文件,收进待办文件框,说:“我今晚跟赵总再讨论下,两版方案的最终版辛苦发我邮箱。” “好的。”文秘书应下,离开办公室。 晚上本来也得去老宅吃饭,祁端午开车去学校接了赵喻初。 她已经通过竞赛拿到了保送资格,晚自习请假很轻松,赵执文本来也考虑了要不要送喻初出国,但这两年国际形势不大安定,问过喻初自己的想法,最终定下还是读岗大。 这些年祁端午同喻初几乎没有聊天,节假日偶尔会收到她和梁冉冬各自的来信,但因为时差和假期差,即时聊天成了留言式。 等赵喻初将书包放入后座,人在副驾坐好,祁端午告诉她:“他们都有事,我和你先过去。” “嗯,他们跟我说了。”赵喻初回。 车内便陷入沉默。 “车程有些长,车兜里有防晕贴,不舒服告诉我。”祁端午说着,将车拐入主车道,又问,“要放点儿音乐吗?” “你跟梁桢年复合了?” 一句话轻易就搅乱了祁端午的心神,关注着车况,他分心去问:“冉冬跟你联系了?” “只是我猜的,所以是真的?” “猜的?” “车载导航最近搜索是他家的地址。” “是。我跟他复合了。但感情还不太稳定,暂时还没公开。” 赵喻初反而沉默了,没有因为猜中而欣喜。大概因为他跟梁桢年的事,两个小孩彻底断了联系,祁端午也是在跟梁冉冬聊天时后知后觉发现的。 “你们要谈,还是躲着老爸吧。他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又要做什么。” “他做不了什么的。别担心。” 赵喻初好似咬着唇,祁端午将车速降下来些,问:“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 “冉冬说她也想考岗大,我看了她的模考成绩,按理再查漏补缺一段时间,还是很有希望的。你们到时还能一起上学。” “希望吧。”赵喻初把视线荡去窗外,声音很轻,“有时候我真希望你们当时没在一起。” 祁端午没办法去忽视这句话。 “我没有歧视的意思,也知道究竟谁对谁错。我是这样想而已。你们也不能结婚,对外说分了手,私下在一起不好吗?一定要让其他人知情吗?” 是,如果当时不在赵执文面前出柜,如果当时没有在露天场合同梁桢年接吻,他跟梁桢年之间或许根本不会有那空白而痛苦的五年。 “你是担心赵执文知道后,让我们分开,让你跟冉冬也受到影响是吗?” “我跟梁冉冬早受到影响了。他当着梁冉冬的面说同性恋是心理疾病,说梁桢年是精神病,”赵喻初语气很冷,“她当然要护着她哥。我说到底只是她的朋友之一而已。” “梁冉冬还是很想跟你一起上岗大的。我找机会让你们俩好好聊聊,好不好?” “我自己找她聊。” “那当然是更好。” 祁端午情绪波动不大,开车时分心去想veyra酒业的事。 漫长的车程有抒情曲相佐,调子显得有点悲。 总算抵达老宅,最近翻修过,宅子外头一整排的常青树都被修剪过枝桠,前几日新下过的雪,也已经着人打理干净,绿瓦屋檐前也扫出了三尺宽的干净路面。 拿了礼品,又帮喻初拎了书包,推大门进去。门是专门给他们留的,没关。 进门就看见了黎琴在锈十字绣,眼镜架在鼻尖,老太太年纪也上来了,他们都走近了,人也没抬头。 “奶奶。”两人一道打了招呼,黎琴把手头上的那一针给搅完,便赶紧搁了东西,起身,伸手去拉赵喻初的手。 “你们来了啊。喻初,学习辛不辛苦,是不是瘦了?” “不辛苦,也没瘦,奶奶放心吧。” 黎琴又问祁端午,祁端午一一作答,寒暄过,祁端午便在客厅另一张木椅上坐好。 老宅是中式建筑,椅子都是上好的檀木雕的,看似简约,实则奢侈,黎琴喜欢这种稍含蓄的华丽。 祁端午原先对黎琴并无意见,但简晨阳跟他讲,祁思岚原先正当红的时候,跟赵执文在一起了,有一年被狗仔爆出不少黑料,讲祁思岚没学历,造谣祁思岚为了出道不惜出卖身体、给丈夫戴绿帽,一时之间名气一落千丈,还因为声誉受损,得赔不少广告违约金。 简晨阳的经纪人对此的说法是,娱乐圈鱼龙混杂,真有这样的勾当也不稀奇,但最叫人大跌眼镜的还是这些料的来源是夫家婆婆。原因很简单,黎琴不满意祁思岚做她儿媳。 祁思岚知道后便跟赵执文提了离婚,赵执文本来不同意,哪里想紧接着就遭遇了公司破产一事,赵执文忙得焦头烂额,也顾不上婚姻,同意了离婚。 祁思岚再想复出,也难了,她只好另寻他路。 祁端午已经尽可能回避黎琴了,每每望着她那双慈祥的眼睛,便忍不住想,人竟然能伪善到这种地步。 他把黎琴给他买的那套房子卖了,一部分钱用在给黎琴翻新房子、添置家具,另一部分钱捐给了几家福利院,搬进了现在住的那间不大不小的公寓里。 祁思岚帮着他把家里装点得很有生活气息,乔迁日老朋友们都送来了礼物,他们一块煮了火锅吃,喝了点儿啤酒,那时祁端午想,其实没有梁桢年,他的日子照过,热气腾腾,温馨如旧。 只是他喝了酒,坐在阳台,抬头看岗城没有星星的灰色天空时,他就开始胸口发闷。 他厦城一家福利院里看见了梁桢年的照片,认出来是因为梁桢年小时候和现在笑起来几乎没有差别,他问院长墙上那位小朋友的名字,院长从厚厚的一沓资料册里找到对应的档案,说他养父母给他取名梁桢年,他在福利院时,叫星星。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我还是想你了,梁桢年。想念程度只达到叫人难受的地步,不至于痛苦到一定要见面。祁端午这样想着,对痛苦定级,下定决心同过去切分。 等赵执文和宋明遥回来,房子才总算热闹些。 桌上热菜冷盘无不奢华,分量不大,餐碟繁复,什么菜用什么碟装各有讲究,只是没有食不言的规矩。 “鱼还是得清蒸,拿姜丝一焖,也不用其他乱七八糟的料,这么做就是最对的。”赵执文讲。 “你又不下厨,就别指导了。”宋明遥回他,大概是见祁端午一声不吭,特意问他,“学校那个点应该不堵车吧,端午你接妹妹应该顺利?” “嗯。没堵车。” “我今天不是跟朋友聚会嘛,碰见梁桢年了,他说冉冬自打上了高中就可刻苦了,目标定的岗大。”宋明遥说着,视线原本落在赵喻初身上,讲完又抬头看了眼祁端午。 “我知道,我最近跟她联系上了。她说她想报考岗大强基。”赵喻初视线低着,余光在看赵执文。 赵执文看看赵喻初,动筷夹菜,问:“碰见了,怎么没邀他来家里吃饭?” 宋明遥视线再次落在祁端午脸上,只见他安静咀嚼着,没有显示出对这一话题的关心,回收视线时,说:“人忙着呢。喻初你有时间问问冉冬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安排你俩一块儿去毕业旅行啊。我想想我到时候没有时间啊。” “她不一定会答应。” “你先问,她不去,你就等等我的时间,我俩去。” “不带我玩儿?”赵执文说过,忙补充,“不带我就算了,你不带你端午哥哥?” “我就不了。你们好好玩。”祁端午答。 “端午,你回国之后,都没见你怎么放松放松,工作再重要,总得给自己留点儿休息时间。”赵执文又说。 “过年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 “平时也得培养些爱好才好。” “嗯。”祁端午不习惯同人发生冲突,当场应下赵执文的教诲就好,听不听便另说了。 吃过饭,赵执文一家三口出门遛弯散步,祁端午则进了书房,再次得了唠叨,赵执文开始讲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的俗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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