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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变了,变化大了,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从前是什么样子。” 祁端午想说自己不仅忘了,还变得吝啬,不可能像从前那样跟梁桢年毫无保留坦明内心了。 他说:“也许吧。” 梁桢年也变了。变化太大。意识到这件事时,祁端午只觉自己浑身僵硬,血液倒流。 梁桢年变得不理智,好像他随意一句话,也能牵动他的情绪。 梁桢年在他家睡过一晚,在简晨阳造访时离开,等他拿上外套出去找人时,甚至撞见了梁桢年在楼道口哽咽。祁端午来不及反应,手已经在抖。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梁桢年应该寻欢作乐,而不是那样狼狈地被他看见。 梁桢年或许只是身体不舒服。不会是因为他。他都已经放下了,梁桢年怎么可能真的还没放下。可这件事好像是事实,梁桢年跟他说得明明白白。 为什么不早说呢?早说的话,祁端午一定不走,就是赵执文拿棒子撵他,他也不会走的。梁桢年确认自己的心意花了五年之久,感情或许跟股市也差不多,错过了时机,投入再多,也不会有收益的。 梁桢年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可是为什么,要让他在除夕夜独自一人吃饭时,碰见梁桢年呢。 只能庆幸梁桢年身边还有冉冬,在羊肉火锅热腾腾冒起来的白雾衬托之下,梁桢年总算不那么忧郁。 忧郁这个词,让祁端午想起自己跟梁桢年在毕城的初见。往事种种,好像只要有相应的线索,就能成功提取记忆。原来什么都没忘。 或许感情这种事就是很不公平,梁桢年耗走了他们五年的时间,祁端午决定往梁桢年的方向再走一步,只花了一个晚上。 梁桢年都那样请求他了,他还能怎么办呢? 祁端午再忍不下去,在梁桢年睡着后,他控制着力道,整个人拥住梁桢年的身体,嘴唇落在梁桢年的肩膀上,贴在他衣物之上,忍不住说,我恨你,我恨你。手也发抖,嘴唇也抖,意志再不能主导身体,他的理智也不能。 直到醒来,祁端午才意识到一个现实的问题。他对梁桢年大概是心软,不是心动,梁桢年对他的喜欢也全因为他们曾经的感情,而他已经变化太大,再没有原来那种专注而真挚的感情能捧给梁桢年了。 这样也好。给梁桢年一点时间看清他。 他只是出门买了煎包,推开门,意外撞见梁桢年眼睛忽而绽放,一如昨晚在南城上空绽开的烟花。祁端午愣了愣,感觉他们之间相隔的空白时间被急速压缩,他和还跟他处在热恋期的梁桢年遥相对望。 祁端午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只是在给梁桢年机会,也给了自己机会。一直在深海潜游的人,氧气都快耗空了,总算上浮至看到浪花,终于要得救了是吗? 他稍微压了压心里的情绪,拿废话作了介绍:“我去买了早餐。” “正好,我煎的蛋实在没有造型,梁冉冬都不肯吃。”梁桢年从厨房取了碟子,把蛋盛好,还往上面新洒了点儿海盐、黑胡椒、欧芹碎,递给他,“味道应该不会有问题,你愿意接受这个丑荷包蛋吗?” “嗯?我没说我不肯吃啊。”梁冉冬纳闷道,抬头看了眼梁桢年,很快改口,“吃了蛋肯定吃不下煎包了,我选煎包。” 祁端午双手去接那碟荷包蛋,跟梁桢年短暂对视便将目光落去碟内,在梁桢年跟梁冉冬称赞不愧是南城数一数二难排的煎包的口味时,一口口将那只荷包蛋咬下,吃起来比看上去要嫩,越吃越苦。 筷子一翻,只见那煎蛋后背赫然顶着一面黑炭。竟然焦了。鬼知道那一个小小的荷包蛋祁端午一共咬了多少口,总之光盘了。 祁端午是下午的高铁。梁桢年开车送他先去酒店取了行李,又给他送到高铁站。南城不下雪,也下冰雹,马路结冰路滑,梁桢年开得慢,也很有耐心,脸上似有若无晕着笑意,祁端午稍一侧头便能看见,看见了就轻易挪不开视线。 梁桢年没将他在高架落客平台那儿放下,而是将车拐进社会车辆停车场,祁端午知道梁桢年有话要说,等车停稳,视线看向梁桢年,等他说。 “我当你是要跟我凑合过的意思了。”梁桢年说着,好似看了他嘴唇一眼,停留的时间太短暂,想成索吻实在过分。 梁桢年停顿后,继续说:“你放心,虽然说是凑合过,但我是认真的。我把你原来跟我说的话,送给你——我会对你好的,很好很好。” 祁端午惊异之余,轻轻摇头。 他用冷静甚至显得有些冷漠的口吻说:“不必要做这样的承诺,如你所说,我变化很大,你跟我相处之后,未必还喜欢。” 梁桢年不以为然,将食指点去祁端午的眉心,好似情不自禁,顺着他眉毛的走势划去眉尾,梁桢年答非所问:“你修眉了?” 祁端午再次蹙眉,不解。那是他接受采访,工作人员给他稍微弄了点妆,顺道修的。 “修修是好看呢。” 梁桢年依旧顾左右而言他。 祁端午忍不住说:“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 “我只说了会对你好,没说永远啊,我可不是那种不喜欢了还逼迫自己跟对方硬凑在一起的人。” 梁桢年顿了片刻,眼睛狡黠笑了下,说:“所以你当时说会对我好,承诺的是永远?” 梁桢年还是这样,给了剧本轻易就能顺下去,好像他决定了回头,他们就重新做回了恋人。祁端午做不到那么快,又怕梁桢年觉得他无聊无趣不给回应,犹豫片刻,才说:“只要你给我机会。” 梁桢年好像很满意这个答案,奖励了他一个吻,落在唇上的,轻柔地像是羽毛抚过。 上了高铁,手机收到梁桢年的信息。 梁桢年:所以,你给不给我机会? 梁桢年:给的话,请回复小狗表情包。 都让你亲了,怎么还问这个。 祁端午不带表情地挑选过,在备选项之中斟酌又斟酌,手一滑,发出去最早被排除的那个。 祁总:[小狗飞吻gif] 哎。祁端午抬手摸了把自己的后颈。 高铁上温度好高。 【作者有话说】 端午究竟变没变,大家自行评断咯~ 染污玫瑰 寸心0601:!!!!! 寸心0601:陛下你糊涂啊! 寸心0601:我之前问你是不是还没放下,合着你真在嘴硬! 寸心0601:我还说了lzn那么多坏话,你让我情何以堪! 丁睿在车站接到祁端午,回去的路上,祁端午把他跟梁桢年复合的事,告诉了陈寸心。 陈寸心自己在经营一家网店,趁着春节,她给自己放了个大长假,整日整日都窝在互联网上,信息一般很久才回一次,但这次秒回了。 祁端午:我才情难以堪呢。 寸心0601:才不用呢,你俩在一起了就好好珍惜呗,人生不过三万天。 祁端午:可我说不喜欢了,也不是假话。 寸心0601:那更好!趁此机会好好玩弄他的感情! 祁端午:[比叉gif] 寸心0601:不喜欢了,但复合了——哼哼,说白了,你就是余情未了,没事,你就试着吧,受点儿爱情的苦就知道本人陈寸心多有远见了。 寸心0601:最近有个算卦app,还挺火,你要不要测测? 祁端午:我是唯物主义。 寸心0601:唯物主义该实事求是些呢。 祁端午想辩驳,最后也只呼吸一道,同陈寸心扯开话题,简单聊过几句,看窗外的远景去了。 他其实很想问,对方更喜欢从前的他,他该不该稍作迎合,哪怕他不习惯,比如他其实已经不使用那套小狗表情包了。 接下来的整个春节,梁桢年都会在晚上九点左右发来消息,问他方不方便视频电话。 这次祁思岚在家,祁思岚的房间跟他只隔了一堵墙,他如果要接电话,只能去房子外头接,毕城的冬天虽然没有雪,但风还是刮得很狠,祁端午还要想梁桢年会不会觉察出端倪,得站在有灯的位置,收音最好不要收到风声。 有时候家里人还没各回各屋,祁端午就只能接了电话,用轻而短暂的话回梁桢年。他们一问一答说的其实也只是些家常小事。 偶尔,祁端午的注意力会从他们的对话之中跳出来,对比现在和从前。终究是不同,梁桢年找话题似乎找得很吃力,显得他的配合也很勉强。 祁端午像个怎么也算不出附加题解法的学生,自暴自弃地想,反正我无论如何也拿不到分的,别费神去琢磨了。自暴自弃过,又忍不住想,梁桢年都为他费了那么多心神了,他一点儿功夫也不肯花,是不是太不识好歹。 回岗城前,梁桢年问了他的车次和时间,承诺了会来接他,等祁端午出站,一眼就看到了一大捧红玫瑰,和抱着那捧玫瑰的梁桢年。梁桢年穿了一身白色高龄毛领配白色大衣,像是灰调的岗城背景前立的一口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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