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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端午终究是心软了对吧。 要是早知道,抱一抱,吻一吻,说一句祁端午你跟我凑合过吧,就可以回到从前,梁桢年三年前飞隔夜红眼航班抵达华盛顿的当天,他一定会把这些招数使个遍。 没有梁桢年在身边的祁端午有玩得来的朋友,有适合的喜欢的工作,有全力托举的家庭,梁桢年何必横插一脚,说到底,是自私。 梁桢年请求自己忍耐久一些。 总不能口口声声说爱,却做出打搅的行为。 梁桢年确认自己很清楚陌生人的分寸。 他告诉自己,要么当时就不要说分开,分开了就把选择权给祁端午。 可是祁端午在新年出现,祁端午还像从前那样抱住他,好像是在表达需要,一定是在表达需要,不然他也太无赖了。 祁端午在他醒来前离开。 够无赖的。还以为祁端午心软了呢。 早知道祁端午会跑掉,昨晚就不该吃那安眠药,就该趁火打劫,跟祁端午再亲一亲。祁端午不是以为他想睡他嘛,彻底分了,也顾及不上这些了,让可怜的前男友碰一碰也不过分吧。 抬手碰了下昨晚被非礼的脸颊和非礼人的嘴唇。真是的,祁端午到底什么意思啊。 总不可能是钓我。祁端午怎么可能舍得? 意识到自己又在自作多情,梁桢年无可奈何,将手里的鸡蛋磕开壳打进油锅。喔,还是个爱心。梁桢年拿锅铲给爱心剖开,蛋液淌出来,好似心脏淌出来血液,黄色的。 梁桢年笑了笑,转身问梁冉冬:“话说我们为什么过年都还在吃泡面?哥带你下馆子去。” 梁桢年取了筷子,将那颗乱了形状的丑煎蛋连锅带铲端出厨房,招呼梁冉冬:“不过不能浪费,把这个吃了。” “嘶,它怎么这样了。”梁冉冬拿筷子戳戳,听到敲门声,噌地一下坐直了,跟梁桢年交换过视线,踩着拖鞋哒哒着过去开门。 祁端午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盒煎包。 头发自然垂落,眼神里似乎还藏着几分怯。叫人一下子想到从前。 这能叫一见钟情吗?梁桢年总之是心脏砰砰跳起来了,就好像是煎鸡蛋时,油遇上蛋白的水分,一发不可收拾地滋滋在冒泡。 【作者有话说】 是旧情复燃才对 生长痛 在南城人民医院碰到梁桢年,一同吃过饭,祁端午靠尾随得知了梁桢年的新地址。 这儿比不得梁桢年在岗城的房子,从小区往里望,几乎看不见什么绿化,寸土寸金的南城市中心,哪怕是梁桢年也只占下一小角。 王珏告诉祁端午,梁桢年离开创智后,改行去做了葡萄酒生意,很得老板器重,祁端午对此并不意外。 在洛杉矶工作时,祁端午结识了不少企业家,在一场私人聚会里,见到了梁启轸,中间人介绍,对方在经营一家建筑设计公司。 简单打过照面,梁启轸没有久留。 人刚走,便有人在作议论,说着什么女人当家不敢冒险的闲话。 祁端午那时在外人眼中还只有个靠买卖期权小挣一笔的投机者,听到这样的话,也只能稍作提醒:“我倒是觉得,品牌理念不同,运作模式自然不同,跟管理者的性别无关。” 旁人笑笑,问他要不要申个课题研究研究。 宴会主人家介绍祁端午时,提了他的毕业院校,祁端午知道对方是在明褒暗贬,视线自然地同调笑者对视:“还需要研究吗?您方才在牌桌上可不大激进。” 旁人又笑,这事算是翻篇,可还是在聊梁启轸,聊她家里那帮小辈如何如何混不吝。 “我怎么记得她有个弟弟,原先也在这边,后来回国发展了。” “别提了,同性恋,跟家里人早都闹翻脸了,他爸都因为这事进精神病院了,好魔幻的。” “这种事,你们怎么知道的?” “这事在国内闹好大,他对象还是国内一家会展公司老板家里的少爷,那会儿还在读书呢,事情曝光后,那少爷就被家里护着躲国外来了。” “哪个?” “反正是姓赵,不知道哪个。” “诶,那岂不是那人恋爱恋爱没谈成,家家回不了。” “可不是嘛,而且精神病这东西能遗传,那人怕不是得疯。反正要换作我,我可承受不了。” “这你就别操心了,人家玩得很花的,长得好看啊,手里也有钱,那小明星小嫩模什么的,还不是照样愿意上他的床。”有人这么说着,瞟了眼祁端午,说,“这事,端午你应该有耳闻吧,好像就是你出国读书那两年的事。” “不清楚。”祁端午说着,给自己灌了一口酒,酒太烈,他原打算了不喝的。 怎么可能要求梁桢年真的等他。 要离开,梁启轸同他在走廊又碰上了,对方将酒杯口微微倾斜,作碰杯状,说:“多谢你替我说话,不过这种场合不理会就好了,流言而已,也不是真刀真枪。” “不说的话,解释权不就归别人所有了?”祁端午回她。 梁启轸轻轻点头,素净的一双眼睛轻轻在祁端午脸上踱,说:“其实我知道你。也知道你跟梁桢年的事。他作风不大好,怪我们家管教不严,给你和你家里人造成那样大的困扰,实在是非常抱歉。” 梁启轸这么说着,心里没觉得多抱歉。两年前,她跟她父亲还特意去岗城想要登门道歉,让赵执文直接轰出了家门,一点颜面都没给。 这件事说到底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不过是家里长辈看重脸面,不想同赵执文坏了这么多年的交情。说到底,赵执文岁数还比她父亲年纪轻,未免太不懂礼数了些。 好在拦着没让梁启明跟着去,否则要闹得收不了场去。 这些事,眼前人似乎全然不知,听她说抱歉,还轻轻摆头,说没有。大概率也是跟她一样,在表演客气。 交换过联系方式,梁启轸问他怎么回,祁端午说朋友来接,梁启轸点头,转身离开。 给简晨阳发去消息,说自己这边结束了。 简晨阳现在在帮他开车。祁端午知道对方是打定主意赖上他了,但如果他不管,简晨阳连个安全的住所都没有。 据简晨阳自述,他本来是来这边拍戏的,后面让人顶了位置,他要接新戏,还得等审批,总之是没有存款,语言也不通,国外就是这样,受签证限制,简晨阳连黑工都没处打。 方才喝了酒,在路边等车来时,被人狠狠一撞,等他反应过来,新添了十几页的一本名片小册连同他的钱包,已经被抓进对方手中,祁端午下意识拧住对方的手臂,却看见了刀光,那刀瞬间划在他的手臂上,血淌了出来。 也顾不上血流不止,祁端午拧着对方胳膊的手没撤,他个子跟对方差不多,用些力气,转开刀尖的同时,提膝去顶对方下腹,漆黑路口,远光灯把路面照亮,对方要逃,让祁端午伸手夺了刀,抢回了钱包和名片夹。 这才感知到疼痛。 “端午,没事吧。”简晨阳开门下车,皱眉望向那个跑远的黑影,再回过视线,才就着灯光看见祁端午手臂在淌血,手疾眼快从祁端午西服左胸口袋里扯出来块白色方巾,刚给祁端午压住伤口,就听见祁端午诶了声。 “怎么了,痛啊?” “不是。” 那是梁桢年露营时给的那块方巾。他平时用来擦擦都舍不得,这回沾上血了,怎么好洗得干净? “痛就痛呗,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就嘴硬吧。”简晨阳笑话起祁端午来,祁端午没理他,手插进口袋。 处理好伤口,简晨阳给他送回他租住的公寓,已经是晚上十点。简晨阳住的那地方晚上治安不大好,祁端午让他干脆留下,家里反正有空余房间。 染了血的白帕,仔细洗洗,血迹也就没了。祁端午给那只帕子晾好,从口袋重新摸出他那只钱包,在车上时还只是将手插在口袋里握着,这会儿才总算拿出来。 祁端午相当俗套地放了一张照片在里面。 他最后还是把之前在车上抓拍梁桢年的那张照片恢复了,好在后面没再拍新的照片,存储卡芯片里的数据没被覆盖,在网上找了教程,花了些功夫,总算恢复。 房东送他钱包时,说可以放照片在里面。 祁端午第一时间想到了那张照片,心想梁桢年远在岗城,也管不到他偷偷私藏他的照片,只犹豫片刻,就付诸了行动。 后来他u盘在搬家途中丢了,底片没了,祁端午都忍不住庆幸自己当时打印了照片。 被刀剖开的皮肉,让祁端午觉得自己的想念好似也被剖开了,伤口有血小板,想念这东西,淌出来就没完没了,好在眼睛干涩,也不至于哭出声,只是难捱、难过。 忍不住跳转世界时钟。岗城现在是下午两点。 祁端午犹豫再三,拨通了跟梁桢年的电话。接通的瞬间,祁端午怀疑自己淌出来的想念或许已经沿着电磁波抵达了太平洋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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