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关照_苦吟派【完结】(苦吟派)_第8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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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祁端午压根不是替祁思岚问的。　　如果是简晨阳的话，那么一个十八线的小艺人，这么多年也没熬出头，想要推给大导，更是难上加难。除非形象相当契合。　　得知祁思岚有戏在拍，梁桢年对这件事便不大上心了，他还不至于大方到为情敌奔波劳累。　　越临近小年，梁桢年越常去南城的击剑馆。　　一次都没碰上。或许祁端午有更私人的场馆供他训练。　　没找教练，没约朋友，梁桢年自己用人形击剑靶练了会儿动作，摘下面罩时，头发已经坠了汗，站着喝水时，透过玻璃门看见了祁端午，无法确认他在那儿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梁桢年拿了毛巾擦汗，走出来。　　“你也在这儿练吗？”梁桢年还记着祁端午不领他情的仇，语气不大友善。　　“你一个人？”　　“是啊，就是因为没伴儿，就想邀请祁总，可祁总说自己有的是陪练，我当然不好再打搅祁总了。祁总今天是一个人吗，或许可以陪我练练？”　　梁桢年这么问着，几乎都要等到祁端午答应了，忽而听到走廊不远处传来懒懒一句：“他不是一个人哦，我跟他一起来的。”　　看见再度来碍眼的某人，梁桢年怀疑自己没有控制好表情，笑意转瞬又堆起来：“这样啊，那你们好好玩儿。”　　“我们当然会好好玩儿的。”　　“你不是不喜欢？”祁端午忽然问对方。　　简晨阳用更亲睨的语调说：“你教我我就喜欢了。”　　不知是不是看错，梁桢年感觉祁端午这时看了他一眼，难道祁端午也有什么需要确认的吗？　　“走吧。”祁端午说着，往走廊深处去了，简晨阳聒噪地在问，所以你到底教不教。祁端午回他，你安静些就教，简晨阳便安静下来。　　如果这不是交往，这算什么呢。　　朋友的确可以是这样，但祁端午你真的分得清什么叫朋友，什么叫情侣吗？　　简单冲个澡，收拾好随身物品，从击剑馆离开时，接到了朋友的电话，说姜导已经在定主要角色了。　　简晨阳错过这个机会，于他而言，实在大快人心，但梁桢年还是将这个消息传达给文思，但具体地点、何种形式、评定标准，他一字未提，等着祁端午亲自来问。　　祁端午下午的击剑大概练得很不顺利，没多久便打通了梁桢年的电话，提出要约他见面。　　“谁的事，你这么上心？”　　“也不是上心。是简晨阳的事，我帮他问一问，姜导选角的消息，文秘书说是从你这儿打听来的。”　　“你男朋友的事啊，那不就是你的事？那我愿意啊。祁端午的事，不就是我的事？”　　“他不是我男朋友。”　　“哦，所以你只反驳了前半句。”　　“我的事也只是我自己的事。如果你愿意帮忙介绍他给姜导的话，我一定好好答谢你。如果你不愿意，实在抱歉，打搅你了。”　　“既然他不是你男朋友，为什么是你来答谢我，而不是他？”　　“导演选人，你牵线，导演如果愿意见一见，你自然也要答谢导演，道理不是一样的么？”　　梁桢年顿了顿：“你该不会在想，我怎么这么无理取闹吧？”　　“没有。而且你完全不用对简晨阳有意见，我对他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我跟他只是朋友。他有些话说得亲密，也只是他爱开玩笑而已。”　　“他为什么这么爱开这样的玩笑呢？”　　“看到我因为你们关系亲密而难受，很好玩吗？你又为什么容忍他这么对待我呢？”　　梁桢年说这些话时，说实在的，并不难受，他隐约觉得祁端午那样道德的人，或许会比他更内疚。他就是要绑架祁端午，他就是要祁端午愧疚，除此之外，好像无计可施。　　“对不起，我没想到。”　　对不起然后呢，你没想到然后呢。　　“你们去小茶记的时候，我也刚好在，我知道你是跟同学聚会，我看见陈寸心了，但这种场合，简晨阳也在，你要我怎么去想你们的关系。我只能去想我们分开的这五年，是不是我打一通电话，一切就会不一样。”　　真真假假的话揉在一起，梁桢年自己都有些恍惚了，他接着说：“祁端午，你能不能看在我这么痛苦的份上，跟我重新试试？哪怕只有21天也可以。”　　“梁桢年，我也很痛苦，而且也已经确定了不会再重蹈覆辙。简晨阳的事，确实不该打搅你，很抱歉。”　　“重蹈覆辙是指什么？你跟我在一起很痛苦吗？”　　“梁桢年，我已经无法理解从前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所以就算我们在一起，也没办法缓解你的痛苦。希望你能谅解我，我们真的回不到从前了。”　　祁端午你真是笨蛋。怎么都到这时候了，还要我谅解你。你到底有什么是做错的了？梁桢年抬手揩了把眼泪，睫毛上依旧有泪珠挂着，一朵朵透明叫人想到凝结的雪花。梁桢年走神一瞬，沉默了会儿，情绪稳定下来些。　　“祁端午，我建议你如果恋爱的话，一定要擦亮眼睛。我虽然想跟你复合，但也没有我嘴上说的那么痛苦，你好笨啊，怎么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你都二十五了呢。”　　你才二十五岁，就被我害得这么痛苦了。　　真是对不起。　　梁桢年几乎要哽咽，将手机拉远些。　　“祁端午，你有在听吗？”重新将手机贴回耳侧，声音发得轻。　　“嗯。”　　“祁端午，我很感谢你曾经那么喜欢过我，所以尽管曾经的事对你来说是困扰，但对我来说，真的是幸福的回忆，这句话是真的。”　　“我一直没有主动联系你，我是以为我自己放下了，其实我要放下也能放下，毕竟爱情这东西不是水也不是盐，没了还是照样活，我只是觉得，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如果能重新在一起，应该会很幸福。”　　梁桢年的声音一直在抖，他已经顾不上这声音是会让祁端午困扰还是让祁端午痛苦了，既然祁端午已经下定决心，那他也只能把想说的一次性说了。　　事儿能大大方方聊了，才算真过去了。　　拐弯抹角太累了，能说就让我一次性说完吧。　　“端午，我那天看见你和陈寸心说笑，我就想，祁端午对我可真是小气，连个真心实意的笑都不肯给我了。”梁桢年用已经变干瘪变嘶哑的声音笑了笑，“我总忍不住想到你从前，动不动就脸红的样子，你怎么就那么容易害羞。现在成熟了也很好，那一面是不是只有我才见得到？”　　“你现在在哪儿？”　　“我吗？我在车里啊，马上就走了。”　　“梁桢年，你怎么，哭成这样。”　　“我吗？失恋了呗，你之前不也哭成这样吗？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我找不到你的车，你车停在哪里？”　　“你让我打动了，要来找我啊？找我复合？”梁桢年哭过一通，胸腔里堵着的一块好似疏解了，人顿时活过来些。　　“不是——”　　“不是你就少废话了，行了，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轮到你说说真心话了。”　　电话那端没有声音。　　梁桢年摁了音量键，依旧是听不见，等将手机从耳侧拿下，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没电了。　　既然不是来找他复合的，那也没什么见的必要了，总不可能当着祁端午的面儿再哭一道，他眼泪压根儿没那么充沛。　　而且当面哭，未免也太狼狈了，实在不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能干出来的事，何况还是因为失恋这种事。　　梁桢年开车回家，充好电，开机。　　确认没有未接电话的情趣懂吗　　南城除夕夜，城市上空炸响了漫天烟花。梁桢年同梁冉冬出门下馆子，还专门买了面粉，买了肉馅，准备再象征性包点儿饺子。　　零点一过，除去群发的新年祝福，梁桢年还有部分祝福需要修改前缀后发送，以及几通电话要拨要接。　　有时间回祁端午的消息已经到了零点二十。　　祁端午：新年好。　　梁桢年：新年好。　　上条信息是梁桢年将姜导选角的消息告诉他，祁端午道谢，梁桢年回他不客气，要他不必答谢，这只是举手之劳。　　梁桢年：你现在应该在毕城？看新闻说毕城今年下雪了，你们那边有下雪吗？　　想了想，梁桢年将消息撤回了。　　祁端午的消息在下一秒躺进来。　　祁端午：下雪了。　　梁桢年眼看着“下雪了”三个字变成“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改为：下的冰雹。　　将这句话代入从前的祁端午，就会觉得很可爱，代入现在的祁端午，就觉得真是够严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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