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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祁端午说,好。 赵执文松了口气,说:“那好,我跟你明遥阿姨明天去咨询下留学机构什么的。” 赵执文这便要走,看见祁端午一副想留的样子,刚想开口,却被宋明遥拽了胳膊,宋明遥轻声说:“走,走,给他们空间。” 门被关上。 祁端午总算可以一整颗心放下来,深深看一眼梁桢年。 “我们聊聊吧。” “嗯,好。聊什么?”祁端午在离梁桢年最近的一只短沙发上落座。他想尽可能挨得近一点。 【作者有话说】 开虐。 我怕 “视频是谈晔找人拍的。一般来说,一段这样的视频不至于得到这么多的关注。是我没处理好我自己那堆烂摊子,害了你。”梁桢年说。 “不是你害我。这是没办法的事。” “是有办法的事,但凡我之前好好处理,这样的事不会发生。祁端午,你还没发现,我就是这么一个随意地对待别人感情,玩惯了始乱终弃那一套的烂人吗?” 祁端午摇头:“你不是。” “你听好,我已经答应了赵执文跟你分手,你不要觉得是他逼我,我只是理性衡量了我的工作和你,对我的重要性。我拿我们的感情,换了我能继续留在创智的机会,你听明白了吗?” “这还不是逼吗?我跟他去说,我本来就是同性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啊。整件事情也只是我们的事公开了而已,我没受影响的,我答应去国外,只是觉得,我太、太没用了,出了事,只能等着你们帮我解决问题。” 祁端午着急了,伸手去抓梁桢年的手臂,被梁桢年甩了手,他就只能拧着自己的裤腿了。 “梁桢年,你别跟我分开,我好不容易才跟你走到今天的。梁桢年,我不想出国,我怕。”祁端午伸手揩了眼泪,已经只能张口呼吸。 祁端午因为是个废物,所以梁桢年才选择了更有用的,没选他。祁端午别开脸。 “出国没什么可怕的。” “分手也不可怕。” “我可以答应你,不跟你断联。等你什么时候找到更合适更心仪的对象了,再决定要不要删了我。” 祁端午在这一刻确定梁桢年相当认真地在跟他聊分手,也确定了这件事不可扭转。 他依旧用侧脸对着梁桢年。 很幼稚地跟梁桢年唱反调:“找不到怎么办?” “找不到,就回来找我。” “你不会等我的。”祁端午说话有了鼻音。 “你不会找不到更合适的人的。” 祁端午自嘲似的扯了嘴角。 “梁桢年,我想到我们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明明相爱的主人公两个最后还是决定分开,我默认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我跟你应该也是这样。” 一颗眼泪从祁端午下巴打到他锁骨的位置,祁端午任它淌进去,沾湿了睡衣前襟。 本来也不是多合适过一辈子的两个人,分开说实在的,是最好的选择。 祁端午不知道自己究竟顶着怎样一张被泪水伪饰过的脸面向的梁桢年,梁桢年跟他对上视线的一瞬间,瞳孔都有些许震颤,随即就伸手过来要给他揩。 祁端午把脸摆开。 “梁桢年,我还没跟你说过,我从前在毕城遇见你的事,你愿意听吗?” “我想起来一些。也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到了以前的旧手机。不过这些不重要,既然以后不会有交集,知道那些也只是徒增烦恼。” 祁端午紧抿着双唇,用并不稳定的音色说:“梁桢年。谢谢你跟我交往期间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我为我之前给你发那些骚扰信息的恶劣行为,向你道歉。祝你往后一切都好。” 祁端午说完这段话,起身,穿上厚外套,又望了眼梁桢年:“你之前送我的东西,需要还吗?” 梁桢年答非所问:“很晚了,我开车送你。” “如果你再对我好,我可能比谈晔还难缠。” 梁桢年愣了下,随后扯出一个不算真心的苦笑。 “祁端午能做出什么可怕行为?” 祁端午视线挂靠在门把手的位置,定了片刻,折返,手掌整个撑开,抵住梁桢年的后脑勺,精准无误吻上梁桢年的嘴唇,撬开,侵入,他确信这是自己吻得最烂的一回,嘴巴在颤动,几乎是伴着呜咽,断断续续地拿嘴唇去贴。梁桢年回应得热烈,仿佛他们刚刚提的是复合,而不是分手。 要祁端午接受分手,怎么可能呢。 祁端午在短短的三分钟里,决定了一件事。 在梁桢年还闭着眼睛似乎在有所等待的时间里,祁端午睫毛挂着眼泪,视线仔仔细细将梁桢年的样子,连同面颊骨骼的走势和脸上的绒毛,一一印刻。眼泪太遮挡视线,但祁端午连哭声都拦不住。 “梁桢年,我反悔了。” “单纯喜欢接吻的话,有的是人选。”梁桢年已经睁眼,梁桢年你的眼圈不也红了嘛?为什么还要说这种的话呢。 “我选你,不行吗?” “不行。” 祁端午其实私心想问,换一份工作不行吗? 但舆情问题还没解决,梁桢年随时可能被推上风口浪尖,一些公司不一定敢聘梁桢年。 祁端午更不可能要求梁桢年为了他们的感情,降薪降职去小公司——但说到底,梁桢年自己早做好了抉择,摘掉祁端午,是成年人的最优解。 祁端午说到底,仅仅是梁桢年众多交往对象里的其中一个而已。谈晔说得对,不能高估自己,以为自己会是什么例外。 但梁桢年绝不是始乱终弃。 梁桢年此时此刻应该也是不舍得的。 梁桢年说爱他,也是真的,祁端午并不迟钝,他能感觉得到。 跟梁桢年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趋向幸福正无穷。这一定是爱。 而爱有时需要为其他事情让步。 爱,有时也需要为爱让步,祁端午因为知道纠缠梁桢年只会落得个让他厌烦的下场,他必须尽快安静地离开梁桢年的世界。 祁端午伸手给自己哭得一塌糊涂的脸揩去湿润,没答应梁桢年送他,沉默地打开门,沉默地走进电梯,沉默地在楼下垃圾分类点旁边的长椅上缓了很久很久。不敢哭得太大声,但哭声是洪水,宜疏不宜堵,他把脸埋得很低,整个肩膀都不受控地起伏。会死会死会死。 祁端午只在那里坐了一小时。 他走路回家,在凌晨四点沉沉睡过去。 赵执文早晨来接他的时候,祁端午状态已经好些了,他不会再不受控制地流泪,可以很好地稳住自己的呼吸,跟院长说明项目情况时,也一如既往很有条理。 至多只是在赵执文在院长面前提到他跟梁桢年确实在交往时,祁端午往赵执文处看去一眼,愣了会儿才意识到赵执文只是对外这么说而已。 他不在意赵执文怎么说了。 他已经跟梁桢年分手了,且无法回避。 祁端午花了一些功夫练口语,考了两次,总算达到雅思口语7分,越高层次的学校,口语要求越高。 祁端午申请的几所学校都给了offer,祁端午把这个好消息转告祁思岚时,得知,赵执文早早给学校写了邮件,说犬子如有幸到贵校深造,本人将自愿捐赠一栋实训楼。 临走之前,陈寸心把她压箱底的小茶记团购券搜了出来,请祁端午还有团队的小伙伴们一块吃了顿散伙饭。 小茶记的茶得额外点,陈寸心看了眼菜单,一人安排了一听奶啤。 祁端午把自己那瓶上供给陈寸心,得到感谢一句。 陈千古也把自己那瓶推给陈寸心,说,退一听吧,他也不喝,得到“你是不是不行”的狠毒攻击。 大家伙儿在陈寸心的带领下边吃边侃,大侃特侃,说之后祁端午要是发达了,一定要喊上他们真创业,才不过家家。 祁端午捧场地说,我加加油。 陈寸心就是这时候莫名有点儿反胃,可能是一边吃菜一边灌奶啤,吃坏肚子了,她跟众人告辞,风风火火就是往外跑,狠狠吐了一通,总算舒服了,哼着歌儿洗手的时候,看见了梁那谁。 对方肯定也认出她来了,点头打了招呼。 陈寸心琢磨了下,说:“祁端午他喝得烂醉,你待会儿方便送他回家吗?” 哪里想到,对方一口回绝:“不方便。” 什么人。果然是渣男!分了好,分了妙。 “你们是哪个包厢,我现在去结账,可以帮你们结了。” “我们是——大厅7号桌。” 陈寸心答得字正腔圆,正美滋滋地想着,真好,狠狠坑了渣男一笔,然后想起来她已经核销过的团购券,心如死灰地再次宣布:“已经结过账了。” “好。” 并不好,坏。 陈寸心回过头来想,对方拒绝了其实说明还不算太渣,至少人家不吃回头草,不跟你玩拉拉扯扯藕断丝连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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