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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镜子就能看见了。” 祁端午轻声说着,伸手给梁桢年把额头上搭去眼皮上的头发小心拨开。 “祁端午。你干嘛呢。”梁桢年睁开眼睛,跟他对视过,视线似乎沿着他的鼻梁滑到下边,眼睛眨了下,祁端午看懂了,吻上来。 梁桢年没什么力气,祁端午也吻得轻。一个再健康不过的亲吻。 “睡了。”梁桢年把身子转过去,背向他。 祁端午嗯了声,盯着梁桢年的后脑勺,没动。 许久,听见梁桢年说:“你从后面抱着我睡。” 祁端午用搂上来的双臂做回应。 这样安静了一会儿,梁桢年抓着祁端午的手从衣摆探进去,身后人一声不吭,手收回来,固执地停在他腰的位置。 ——拔萝卜,拔萝卜,嘿哟嘿哟,拔不动。 想要有点儿情趣,也不准。 “梁桢年,睡吧,明天会醒过来的。明天可以。” “睡不着。”常年失眠的梁桢年酒精哄不睡,他已经形成了路径依赖,那件事能帮他轻松入睡,何乐而不为。 但这好像是梁桢年第一次跟人坦明。坦白那是他更快进入睡眠的工具,爱不重要,快感是第一要义,睡眠是第二要义。 身后的祁端午还是把手拿出来,搭在他腰上。 “我唱歌给你听。” “……” 梁桢年没答应呢,祁端午的歌声就传进来他的耳朵,唱的纳苏语,梁桢年听不懂,但因为去过毕城所以听来耳熟。 歌声轻柔,比梁桢年想象中要好听,但这种哄睡方式太过小儿科,梁桢年有些想笑,但最后也只是轻轻扬了嘴角,任祁端午唱完一整首歌,询问他“梁桢年你睡了吗”的时候,轻声回:“快睡了。” 祁端午又接着唱了第二首,等梁桢年听到了重复的段落,才后知后觉不是第二首,而是第二遍。 祁端午不遗余力地用旁门左道医治梁桢年的睡眠,一点儿捷径也不肯走。质朴得有点儿可爱了。 第二遍唱完,祁端午没再问他睡没睡,手小心翼翼从被子里抽出来,不再念词,只小声哼曲,手就着拍子,一下下拍在他胳膊上。 这是真把他当小孩子哄了。 梁桢年想起来从前在福利院的时候,有小朋友拿被子裹着玩偶唱摇篮曲,玩扮演父母的游戏。 枕头是柔软的,感谢枕头。环境是安全的,感谢坚固的房屋。感谢食物和足以高效完成工作的精力。 梁桢年试了试之前去听心理讲座学来的冥想,最后也不知究竟是冥想,还是祁端午的摇篮曲发挥了作用,他顺利滑入了睡眠。 再睁开眼睛时,只看见黑暗之中站着个人。看轮廓不难看出是穿着睡衣的祁端午。 祁端午蹑手蹑脚地在他身侧躺下。梁桢年放弃了捉弄祁端午的打算,关上眼帘。等祁端午睡下,出现均匀的呼吸声,梁桢年才取了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是凌晨一点。 把他家当ktv呢,嗨唱了整整两小时。 梁桢年缓缓侧身,盯住祁端午的睡颜。 他忽然有种自己在暴殄天物的感觉。 祁端午长得也不差,性格也不差,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人也上进。 有这样充沛的感情,花在我身上做什么呢。 梁桢年凑近,拿唇去蹭祁端午的嘴唇。一下,再一下。等意识到自己这样很变态,才折了手臂,枕到祁端午的那只枕头上,安静躺着。 所以两年前的他究竟在祁端午心里播了什么种子,使得祁端午好似非他不可呢。请祁端午做了向导,然后呢。 梁桢年想不起来。闭上了眼睛。 祁端午在十分钟后悄悄睁开眼睛。梁桢年靠太近。几乎跟他额头挨额头。他阿玛从前乐意看新白娘子传奇,祁端午跟着看,此时此刻脑海里就自动在放: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他抬手拿手指碰了下自己的嘴唇。不明白梁桢年偷亲他是什么意思。知道他还没睡着吗? 他知道梁桢年好像在玩一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拿奶酪诱惑他,再说些推远他的话,等他受伤,又拿出来奶酪引诱他。 其实祁端午想说,他喜欢的也不是奶酪。但把这些话说给梁桢年听没有意义。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梁桢年什么,说给梁桢年听,自然不可能被相信。 祁端午原以为自己喜欢梁桢年那么细致对他那样温和,靠近了会发现梁桢年根本是一只鱼钩,拿肥饵吸引他,等他靠近,身体让钩给刺穿,捅出孔,淌血不止。 可还是喜欢,还是充满兴趣。想知道梁桢年在想什么,想知道怎么才能让梁桢年满意。 梁桢年离奇地一觉睡到上午十一点。 他将闹钟取消了,但他的睡眠之前很少能支撑他睡到这个点。 祁端午人没了踪影。 他在家里转了一圈,也没看到祁端午人。 手机里也没有信息。 就这么凭空消失? 梁桢年给祁端午打去电话。没接。 他走去阳台。阳台上还挂着祁端午换下来的衣服,穿睡衣跑出去的? 他给自己随便弄了份早午餐,预约了下午场的击剑场地,在好友群里发了邀约,问有没有人得闲。 友友1号:佳人有约。 友友2号:工作不得空呀。zayn难得想得起我们,赶紧来人陪上所有人。 梁桢年:少贫。没人,我请教练也能玩。 友友1号:改天我可以作陪。好久没聚,我爹妈都以为我不用心交友。 友友2号:你爹妈不是还以为你跟zayn有点什么吗[大笑] 友友3号:早说,今早刚离开岗城。 友友4号:一个两个,都不靠谱。 友友1号:难道你就有空喽? 友友4号:我出钱给zayn请教练。 梁桢年:[伸手] 友友4号:[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友友1号:大气! 梁桢年:你创业不容易,钱留着自己花吧。 友友1号:? 友友2号:?? 友友3号:??? 友友4号:[抹眼泪jpg] 下午去击剑馆的路上,接到了祁端午的电话。 梁桢年特意将车靠边停好,去接电话,还没接通,祁端午那端又挂了。 梁桢年等了两分钟,见祁端午没有回拨,重新发动了车辆,等抵达击剑馆,也没等到祁端午的来电。 等他跟教练简单打了几个回合,补水那会儿,发现通话记录里倒是有一通赵执文打给他的未接电话。 留言是:祁端午他外婆住院了,我跟你明遥姐去趟毕城,这两天喻初学校要是有什么事,麻烦你了,家里有管家带小孩,你只管正常休假。 梁桢年回复:一切放心。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后面连着几回合,梁桢年都回应得力不从心,不是退得踩出端线,就是无效击中。 教练叫停,摘下面罩,询问他:“梁先生,是不是需要休息一下。” “今天就到这里吧。”梁桢年摘下面罩,走去剑道后端,拔下电线,收剑,笑着对教练道:“费用照结。辛苦您了。” 梁桢年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都在兼职等待祁端午的来电,准确来说是志愿,毕竟没有工资。 梁桢年在九点给祁端午打去电话。 这回三秒就接了。梁桢年怀疑祁端午在那端也在等他的来电。 下意识后悔自己九点才打过去。 电话那端比梁桢年想象中要吵闹,祁端午用纳苏语跟旁边人说了什么,背景音慢慢发生变化,中间还夹杂几句高亢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吵架,安静了一段路,传来下楼梯的声音。 真是的。打个电话而已,用跑这么远么?用跑么?休假呢,时间自然也没有宝贵到不可耽误。 “我外婆在家里摔了,要动手术,我走得急,没来得及跟你说。”祁端午气还没喘匀,又说,“我衣服没干,只好拿了你柜子里的衣服,是你不常穿的,之后我洗干净还给你,或者给你买新的也可以。” “尺码合身吗?” “合身。” “合身就送你了。外婆情况怎么样?” “手术已经完成了,说是还得住院至少一周。明遥阿姨的意思是住两周。” “是该卧床好好休息。” 两个人忽然都沉默了。 “我跟辅导员已经请了两周的假,暂时就不回岗城了。赵执文请了两个护工,请她们轮班照顾我阿玛。我妈还在组里,回不来,我就说我留下。” “挺好的。”梁桢年持电话的手紧了紧,问,“我们那个21天……” 祁端午像是早就打过腹稿,说得平静而自然:“提前结束吧。你好容易有休假的时间,肯定得好好休息。而且因为我横插一脚,你跟叶柏哥——” “我跟方叶柏好着呢,用不着你操心。”梁桢年打断他,“提前结束了是吧,挺好的,那就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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