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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感受到不安，不安的同时又兴奋，不断被放大的情绪几乎要把他吞掉。　　“祁端午。”梁桢年喊他，“停下来。”　　祁端午吻他颈处，埋在他身上的脑袋迟钝地抬起来，跪在梁桢年大腿两侧的膝盖朝里挪了半寸，跪坐起身，小心着没有坐在梁桢年腿上，等食的犬类般看着他。　　“我俩撞号了。”梁桢年也坐起来，屈腿起身的时候撞到了祁端午，但顾不上那么多，他走下床，被祁端午拉住。　　“是我刚刚着急了。”祁端午说着，起身，“要怎么弄，你跟我说。”　　能怎么弄。　　撞号了能妥协是怎么着？　　梁桢年心里燥，要妥协也是祁端午妥协。　　等祁端午臊着脸褪了衣物，梁桢年头一回到这地步了都还没感觉，但心里的的确确有热火在滚。要了命了。　　东西丢去床上。把用法跟祁端午口头说过，让他自己来，祁端午脸红得要滴血。　　“你没跟人……”梁桢年看着祁端午那副样子，感觉有了，但耐心快烧光了。　　祁端午咬唇，说：“没有。”　　“不是说跟那个人什么都做过了？”梁桢年心里忽然很烦躁，祁端午多半是把他当别人替代品在使，刚刚那么亲他，真是爱惨了。　　祁端午本就没什么进展的动作停下来，红得滴血的脸瞬间凝固了，视线低去枕头上。　　“你根本没记起我。”　　梁桢年觉得好笑，都到这份儿上了，记不记起到底意味着什么，变态还在意爱不爱什么的？祁端午生理反应早暴露得彻底，如今给自己重新套好裤子。嘴唇颤抖，像是要哭了。　　梁桢年蔑视的神色在意识到眼前人是祁端午的时候动摇了。从头到尾，除了虚张声势地用言语要挟过他之外，祁端午什么恶劣的事都没做。　　祁端午走进浴室，五分钟后穿上了自己换下的衣服，说了句，明天见，就离开了。　　明天见？　　明天还要见吗？　　梁桢年给自己接了一杯直饮水，凉水浇进滚热的喉咙，他久违地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重新躺去床上。梁桢年强迫自己回忆自己在毕城的所见所闻，强迫自己回想在brid酒店究竟发生了什么。　　被困意拖拽着进入梦境，梁桢年醒来时只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个虚虚实实的梦。　　梦的开头是火把节，烧得一人高的篝火将手拉手转圈跳舞的人们的眼睛照亮，梁桢年坐在路边一条石椅上，手边是一只塑料袋。塑料袋里有听装啤酒，两听，或是三听。　　在文创展上看见穿着民族服饰的祁端午时，梁桢年被撕开一张大口的记忆黑洞像是忽然让一丛篝火照亮了一般，他记起来跟祁端午连心事都不肯说慌　　会展现场直播专区，各家媒体使出十八般武艺，有非遗手工艺人，也自然有吆喝派。祁思岚来时风风火火，摆产品，架设备，灵感盒子的老板大概良心发现，让她把合约里最后这次直播做完，就同意解约，也不必付那笔天价赔偿金。　　她自己身上是改良版的挑花短褂，下搭三色拼布百褶裙，让祁端午给她当模特，也是一件刺绣短打，搭长裤，各自坠了几样银饰在身上。　　除了一个服装品牌，她手里还有一套口红文创，博物馆跟某大牌化妆品的联名产品，口红色号灵感取自博物馆几样镇馆之宝的红漆红釉。　　前半场流量不佳时，祁思岚就让祁端午不露脸出镜，给大家展示服装，后半场涌进来不少关注展会的本地用户，祁思岚便让祁端午到一旁去歇歇，全心全意带起口红的货来。　　成交量一如既往的好，祁思岚早早达成了kpi，她跟助理收拾好了东西，走去会展出口登记过信息，给祁端午打去电话。　　“乖崽，你歇哪儿去了，我跟你小萝姐姐准备走了。”祁思岚边说，边给自己嘴唇上的口红卸干净，往上面涂了层无色的唇膏。　　“我晚点自己回家，我有、朋友在这儿。”祁端午那端很安静，不像是还在会场。　　祁思岚正要说好，从镜子里看见了她家端午的身影，转过身去，刚刚好看见祁端午和他的朋友，对方看着实在不像是祁端午的同龄人，祁思岚留了个心眼，问：“同学？”　　祁端午回，嗯。　　嗯？祁端午小朋友居然学会撒谎了啊。　　祁思岚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今天交易额不错，我请你和同学一起吃个晚饭啊。”　　小萝惊喜地望过来，想说话，祁思岚把食指竖去嘴唇上，继续说，　　“你今晚去给喻初开家长会什么的，用不用打扮得成熟点？”　　“啊。不用吧。”　　“得要吧，我看你同学都西装革履的。”祁思岚定睛一看，忽然觉得“同学”看着好生眼熟，好像是会展某个负责人，上午来确定摊位点时，那位还给她指过路。　　她乖崽不会说谎，被她戳穿，半句话都讲不出了，左顾右盼起来，最终跟她对上视线。　　祁端午往外走出来几步，声音压得低，说：“是、梁桢年。”　　梁桢年。祁思岚有点儿印象，祁端午跟他介绍过，对方在祁端午参加的创业种子赛里做评委，十一假期带着他妹妹跟赵执文一家一块儿度假，很照顾他。　　祁端午聊到对方几乎是见缝插针，在提及的其他事里轻描淡写地带上对方一句，祁思岚于是以为对方是个和蔼的长辈，结果原来是个年轻人。　　“梁桢年啊，没印象。”　　“是赵执文的朋友，喻初好朋友的哥哥，之前度假同行的那一位。”　　“噢——有点儿印象了，那你问问小梁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饭。”　　祁端午轻声重复了一遍“小梁”，跟她打预防针：“他很忙，不一定有时间。”　　眼看着祁端午走回去，第一时间介绍了她的方位，祁思岚笑着把手高举过头顶，挥了挥手。对方冲她颔首，祁端午大概已经跟对方说了吃饭的事，远处的两人走过来。　　一行四人在餐馆坐下。　　祁端午对比着小茶记和这家苍蝇馆子，往梁桢年坐的方向看去一眼，只见他面色从容地跟着他们烫碗，起身给每个人倒好了茶水。说是茶水，大概是一小搓茶叶冲了很多道的白开水。　　祁思岚做主点了五道菜，问梁桢年：“还有什么想点的吗？”　　梁桢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够啦够啦，思岚姐你太客气了。”　　“哪里，你帮着照顾我家端午，我没亲自下厨招待你都算不周到的了。”　　祁思岚这会儿也只是说客气话，她哪里会做饭，她连简易面条也不会煮。　　早早出来工作，那会儿是年少成名，出门自然有人好吃好喝供着她，后来跟赵执文在一起，她自然是不用下厨的，自己来岗城打拼，忙得很，没时间学着做饭，到现在，她又有祁端午了，想吃点儿毕城口味的菜，使唤祁端午就好。　　“端午人挺乖的，我已经跟他处成朋友了，没有照顾一说。”　　“是是，平时也是这小子操心我，我经常都要说，到底你是家长还是我是家长。”祁思岚想到祁端午今晚要去开家长会，忍不住笑了，“听说他今晚还得跟着你一起去开家长会。”　　祁思岚脑海里闪过蜡笔小新穿着迷你西装站进挤满白领的电梯里的画面来，又自顾自笑了，小萝好奇问怎么了，祁思岚只笑着摆摆手，没解释。　　“家长会是晚上七点，我们吃完饭开车送你们回家再去学校，刚好来得及。”　　“啊呀，梁总您太周到了。我们坐地铁回去就好，直达，方便得很。”祁思岚都这么说了，小萝自然也很快应和说坐地铁就好。　　祁端午也小弧度在笑。他妈这回不喊小梁了。　　在会展见到梁桢年他不意外。直播那会儿，被祁思岚吩咐着去一旁歇着，祁端午没找到可歇的地方，只能把自己安置在角落，掏出手机，边走，边斩英语单词。　　在斩掉第十组单词扬头休息时，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梁桢年。　　梁桢年站在冷风口，自然垂落在额间的头发随着冷风徐徐在动。昨晚算是不欢而散，他自己回想起来只觉得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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