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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桢年,别这么排斥我,我不是个危险的人,我最多只是一个对你有企图的追求者。” “只是追求者就能跟我睡一个帐篷?这么看轻我?” 祁端午皱眉,像是比梁桢年本人更在意这句评价:“再聊下去,我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梁桢年觉得好笑似的弯了眉眼,没再说什么,走进洗手间深处。祁端午就站在洗手间门口等他。等到梁桢年,祁端午就紧紧跟在他身后,进到帐篷里,背对梁桢年,一声不吭地躺下,艰难地入睡,生物钟被迫更改,在凌晨五点自然醒来。 祁端午感受到自己腰上有重量,闭眼等意识逐渐清醒,忽然就加工出那腰上的重量来自梁桢年,梁桢年的右手搂在他身上。 祁端午伸手去握住,身子朝后挪近距离,想了想,慢慢转身,跟熟睡的梁桢年面对面躺着。祁端午咽下口唾沫。 他就是要这个而已。 不需要接吻,不需要更亲密的肢体接触,早晨醒来可以看见梁桢年熟睡的脸,就够了。 这么望了会儿,祁端午又睡过去了,跌进一场梦里。 梦里,梁桢年用厌恶的表情看着他,眼泪一个劲儿地淌,湿了满脸,祁端午心里又惊又怕,只知道翻着手心手背用干燥的皮肤给梁桢年揩眼泪,怎么也揩不尽,祁端午也跟着流眼泪,边哭边拿唇去吻梁桢年脸上的眼泪,嘴里一个劲儿地念梁桢年的名字。 耳朵钻进来温热的气息,梁桢年隐约听到有人喊他,缓缓睁开眼睛,才发现祁端午的脸强占了他的枕头,他的脸枕在祁端午手上。 祁端午眼帘关着,嘴唇却一下下地吻在他耳侧,也不知是没醒,还是醒了,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要改变这个姿势,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让祁端午叩在他腰间,攥得太紧,抽不出来。 “祁端午。” 祁端午撒娇似的嗯了声。 “祁端午,这就是你说的对我好?”梁桢年没睡饱,懒得费劲挣脱了,只是将脸偏开些,躲过祁端午的亲吻。 谁知道祁端午变本加厉,垫在他脸侧的右手环过他脑袋,握他手腕的左手将他手反扣去身后,整个身子贴过来,人却好像还是没醒,脑袋挤在他颈窝的位置,轻轻地在嗅。要命了。 “祁端午,你装睡呢。” 祁端午缓缓将眼睛睁开,嘴唇蹭过他的脸颊,一下两下。 “祁端午。”梁桢年躲不及,任祁端午像盖戳一样在脸上印了几个干燥的吻,他知道自己也没那么在意这个,索性没再躲,冷着视线等祁端午清醒透。 祁端午最后将视线固定在梁桢年的嘴唇上,当着梁桢年的面儿,自己舔了下嘴唇,靠近再靠近,在最后时刻,将脸偏开。 还是一个落在唇边的吻。 吻完,祁端午像个傻子一样笑了下,露出牙齿,力气松懈下来,梁桢年得以挣脱,他伸手卡住祁端午的下半张脸,面颊几乎没有赘余的肉,掐上去缺乏缓冲地捏到了祁端午的骨骼,他用力,祁端午似乎感觉到了疼痛,眼睛里的迷蒙瞬间化开。 “把我当什么了?祁端午。” 祁端午愣了下,又舔了回嘴唇,手伸过来,不假思索地在他脸颊上拂了两下,在梁桢年不友善的目光下将手收回,坐起来,呆头呆脑地来了句:“早安。” 说着,在自己脑袋上揉了一把,从旁边将自己的外套捞到手里,掏出张纸巾,重新趴回梁桢年旁边,给他擦脸。 “我以为是梦,不好意思。” “梦里你就敢胡作非为?” “梦里、都不能、胡作非为吗?” 祁端午都敢反驳他了。梁桢年哼了声,没理会他,拉开帐篷帘,走到洗手间漱口,跟屁虫祁端午当然跟在他后头。 祁端午刷牙力气很大,一副要把自己的牙齿打磨抛光的架势,梁桢年瞥了他一眼又一眼,每递去一眼,祁端午就停顿了动作,从镜子里看他一眼,又转过视线来看他一眼。 忍无可忍,梁桢年终于提醒他:“刷牙别使那么大的劲儿。” 祁端午扬起笑容,唇缝上的泡沫随即破开,刷牙的动作轻柔下来。 到底是爱笑还是不爱笑。 梁桢年真是看不明白祁端午。 要挟他时妥妥是个饥渴已久的变态,答应了他无理的请求,扮演男友,亲了他还来给他擦脸。 等祁端午刷过牙,将一次性牙具扔进垃圾桶,询问是不是该叫俩小孩起床了。 梁桢年没回话,步步走近,手抚上祁端午的脸,在刚好可以闻到祁端午口腔百香果味牙膏的气味的距离停下。 对视,接吻,跟祁端午在他脸上亲的那几下动作没多少差别,只是每一下都落在祁端午的嘴唇上。梁桢年没闭眼,他习惯看对方沉醉的表情,偏偏祁端午也睁着眼,不可置信般看着他。 “眼睛闭上。” 梁桢年在亲吻的间隙说。 祁端午就乖乖将眼睛闭上。 他最后也只拿嘴唇贴上祁端午的,碰了两下,就停了动作。闭着眼睛的祁端午碾了碾嘴唇,像是等不及了。 “亲脸不如接吻。我还能感受到点快感。”梁桢年说得直白,祁端午眼皮之下的眼球滚了滚,嘴唇追了半寸。 眼皮撩开些,准确无误地吻上去。 祁端午学着梁桢年吻他的动作去贴梁桢年的嘴唇,变本加厉地想要咬,却发现梁桢年唇齿未开。 “你刚刚说什么?”祁端午明知故问,在梁桢年张口复述时,吻上去,舌尖灵活地去抵开梁桢年的齿关,吻得更深些。祁端午知道怎么接吻的,梁桢年早在两年前就教过他,一遍遍在心里翻涌回味了这么久,要他主动来一回,有什么难的呢。 对接吻不排斥的话,是不是说明对他不是完全没兴趣。 祁端午这样想着,感觉浑身的细胞都醒了。却发现梁桢年视线淡淡地望着某个方向,一点儿享受的样子都没有。 祁端午停了动作,转身去看梁桢年望的那处,的的确确看到有一闪而过的人影。 “有人?”祁端午问。 梁桢年拿了手帕,将自己嘴唇擦了擦,将脏了的手帕塞进祁端午领口:“也许吧。” 祁端午脖颈烫得更甚,能思考的脑细胞或许全军覆没,也顾不上是不是让过路人看见了他们没羞没臊地在露营地接吻。他把那块手帕拿起来,叠好,放进口袋里。 梁桢年去叫俩小孩起床,祁端午则负责把帐篷收拾好,两人在这事上倒是合作默契,车准时在六点发动,俩小孩还得回趟家,洗个澡,换身校服。 早餐是在路上随手买几个包子。赵喻初不喜欢吃葱蒜之类,只吃了包子皮,馅儿孤零零地滚在塑料袋底,祁端午说他可以解决掉,让梁桢年制止了。 “要是真想吃,就多吃个包子。” “好。不吃。”祁端午坐的副驾驶,上面的坐垫被收走了,大概是梁桢年不想其他人坐脏方叶柏的专属坐垫。 又跟着梁桢年去学校送俩小孩去上学。校址选在市中心,占地面积却不小,一眼望去可以看到假山清泉,教学楼是标准的红砖绿瓦,显得格外典雅。就是岗大也没这样的景致。 “好漂亮啊。” “当然了,岗城的地标呢。昨天的开放日得买门票才能进。” 祁端午看见了,校门口布告栏上有大字海报,一百五一张票,够吓人的。 “后天的家长会,你爸他们都来不了,要么你给喻初开?”梁桢年说着,调出手机通讯录,筛选起家长会候选名单来,思索片刻,梁桢年自言自语道,“文思?这段时间忙得够呛,还是算了。” “我有时间,我可以去。” “行,就这么定了。”梁桢年看了眼时间,给赵执文拨了个电话过去,“你家小公主家长会的事儿我搞定了。” “啊呀太好了,哪里想得到,这回我跟明遥一个都支不开身。辛苦的谁?非替我好好感谢不可。”赵执文那端有金属叩碟的声响,大概在吃早餐。 “你儿子。” “端午啊。哎。你们在一起吗?帮我跟他说一声,那件事我这会儿已经想通了,这是他自己的事,我再接受不了,也只能接受。哎,你帮我看看怎么跟他说吧。”赵执文又叹了口气,“我跟明遥说我跟他已经聊好了,实际上压根儿没聊。我真有点儿怵。你说男人跟男人——” “我俩也说不着这个。你声音不小,他就在旁边听得见。”梁桢年打断他。 “端午啊。那个,爸爸下周就回来了,到时候接你跟奶奶一起吃饭啊,你奶奶过七十大寿,我给你打笔钱,你给她老人家随便买个什么生日礼物,表表心意。”赵执文停顿片刻,“可以吗?” 祁端午脸凑近电话,说:“好。” 梁桢年瞟了祁端午一眼。 接吻这事儿怎么说呢,好像发生后,对方就会被自动地归为“我的”这个范畴。祁端午乖巧地顺从赵执文的要求,梁桢年就感觉自己的脑袋也跟着低下去了,这感觉让他很不舒适,心里像是堵进来几层乌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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