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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买的？”方叶柏助理陈晨眼睛都瞪直了，这相机价格不便宜。　　方叶柏平时工作忙，他替方叶柏跟祁端午打过交道，他知道祁端午虽说是赵执文的儿子，但从小是由他妈，也就是灵感盒子一主播带大的，手头上并不宽裕。　　再加上，祁思岚最近在谈解约的事，据说是试戏试上了，要拍电影去了。灵感盒子这件事做得不地道，不肯正常解约，赔偿金据说比祁思岚要拍的那部戏的片酬还高。　　“我们学校有摄影社团，借的。”祁端午说着，将画面对准方叶柏正在拍摄的展品。　　试拍了一张。方叶柏回头蔑过来，看清是祁端午，严肃道：“闪光灯关掉，影响拍摄。”　　祁端午很快将闪光灯关掉，他是来之前搜视频速成的，还只知道相机上的基础按键对应的功能。　　祁端午在一角站定，将相机抱在胸前，仔细观察方叶柏选定的构图和他团队助理打光的手法。脚本他已经看过，知道方叶柏现在主要需要拍摄会展场馆整体布局，实景拍完，还得到摄影棚拿文创样品拍素材。　　方叶柏工作起来便忘了时间，从上午九点拍到了下午两点，工作人员没一个遭得住，助理为难似的低声提醒他，什么时候开饭，到饭点了。　　方叶柏环顾四周：“你们都饿了？”　　大家似乎不敢说，没回答。　　“叶柏哥，我还不饿，我能帮忙打光，身上也能背个包，拿设备。大家饿了就让大家先去吃饭吧。”　　祁端午站出来，很刻板地举手发言。　　一副傻样。方叶柏看了他一眼，下扯嘴角，说，行。　　他把相机收好，将自己的背包放去附近的一张红皮面折叠椅上，背上他们的工具包，里面有各种镜头和稳定设备，跟着方叶柏绕去下个展区。　　简单地磨合过几分钟，祁端午跟上了方叶柏的工作节奏。到快结束时，方叶柏要个什么，甚至只用伸手了。　　拍完场馆需要的素材，已经三点半，已经有人来接了祁端午背上的包，但方叶柏一直没说换人打光，祁端午便一直在那个位置上站着。　　灯光师阿威在旁边站着发懵：只是去吃了个盒饭，怎么回来饭碗都没了。幸好只是少爷来体验生活。　　他们一行四人加上祁端午刚好坐上他们那辆越野车，祁端午还是方叶柏亲自邀上车的。　　祁端午留意着这点变化，感激地看了方叶柏一眼，肚子咕咕叫的瞬间，他脸便红透了。　　“陈晨，给他订个饭，送到摄影棚。”　　陈晨忍不住想这个祁端午是何方神圣，念的哪路经书，拍摄规矩比天大的方叶柏居然愿意为他坏规矩。他跟方叶柏共事快五年了，头一回知道摄影棚里居然可以吃饭。　　方叶柏自己拿了个面包啃。　　“我也可以吃面包的。”　　“别。待会儿梁桢年说我虐待你。”　　“他拜托你照顾我？”　　方叶柏给自己灌了一口矿泉水，说：“就不能因为我不讨厌你，不想你给我白打工？”　　“谢谢。”祁端午认真说。　　低头看手机。来自摄影社团的陈寸心同学给他发来了信息。　　寸心0601：怎样，见到他了吗？　　祁端午回：没有。　　斜着视线看了眼坐在副驾驶座的方叶柏，他正在打印出来的脚本上，拿红色签字笔勾记着什么。　　他轻轻咬了下嘴唇。　　他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爱是本能，疼痛是副作用　　尽管祁端午不觉得自己会甘心一直“做对”下去。　　21天那么难熬，祁端午忍住不去骚扰梁桢年，忍住不跟梁桢年产生任何连接，他本来也是为的梁桢年才跟赵执文有了交集，跟赵执文争执后，赵执文再没找他谈过，祁端午也理所当然地安静待着，没有去打扰任何人的生活。　　祁端午形成了一条很糟糕的反射。　　想到梁桢年，就感知到疼痛，跟碎片划破手掌，飞虫闯到眼睛，耳光甩在他脸上的疼痛截然不同。是蚂蚁轻轻地啃他的皮肤，整个人仿佛将要溃烂。很需要解药，但道德感拦住了祁端午。　　道德这会儿倒是凌驾于生死之上。　　其实也不算。　　没有梁桢年绝不指向死亡，他哪里有爱得那么深，只是从小阳光正义如祁端午，居然会联想到死这回事。这让他自己相当惊异。　　难道这是弗洛伊德说的死本能吗？梁桢年两年前跟他说过这个。祁端午后来也试着读弗洛伊德，忍不住想这位心理医师怎么什么都能扯到性上去。　　车刚开出去一个绿灯，像是让谁用胶带捆了一圈似的，祁端午整个人忽然绷紧了。　　他的相机落下了。　　知道不可能让大家折返回去，祁端午只能自己消化这份情绪，祈祷场馆有监控，能看好他的相机。钱是一回事，陈寸心的信誉更是要紧事。　　饥饿的本能让祁端午动筷的速度很快，虽然整个人还是记挂着被遗忘在场馆的相机，吃进肚子的每一口食物都像是跌进一个空空的洞里，始终没办法抵抗那份空瘪。　　埋头吃饭，调试着设备的几人都忍不住边摆弄着手上的工具，边瞄他。　　“诶呀，你吃饭吃好香。”　　祁端午顿了下，将米粒嚼烂，想说点什么，始终没开口，继续吃饭。这话祁思岚也说过，虽然他至今不知道具体是哪里显得香。祁思岚还说，他可以去做美食博主，被祁端午一口回绝。　　这回方叶柏没再让他去弄灯光，还慷慨地让祁端午负责了冰箱贴文创的拍摄板块。祁端午感觉自己已经有点儿入门了，心里很高兴，但眼神已经专注在拍摄上，那份情绪没从脸上显出来。　　“后续剪辑什么的，我可以去学习吗？”　　“我让老师发你一些教学片段，你拿素材练手可以吗？”陈晨跟祁端午商量。　　祁端午当然愿意，点头说谢。　　“方老师的意思，给你发一天劳务费，你把卡号告诉我。”　　“我是来学东西的，不要钱。”祁端午说得理性又认真，一副打定了主意要跟他们搞可持续发展的样子。　　“那敢情好，这钱我昧了哈。”　　祁端午再次点头。　　陈晨笑了，问他是不是回学校，先送他回去，他们还得加个班。视频最好是展会开始前两天上传平台，才能达到最佳的宣传效果。　　祁端午摇头，说自己去做地铁。没有扭转余地的，祁端午挥手说再见。　　陈晨心里琢磨着祁端午到底怎么让方叶柏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想来想去，忽然觉得祁端午眼睛跟方叶柏那个前任长得还挺像的。　　啧。不至于。虽然陈晨自己不是同性恋，但他觉得创智会展的梁总还是很有魅力的，毛头小子还是很难超过。　　抵达场馆，只看得见外头全黑的玻璃。　　“您好，我白天来过，梁总打电话准进的。您对我还有印象吗？”　　“开放时间已经过了，你有什么事明天再来吧。”　　“我相机落在里面了。只需要十分钟。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祁端午不卑不亢地陈述需求。　　“对啊，通融一下呀。”身后忽然递出来一只手，那只手上捏着一根烟，祁端午下意识侧身，避开跟对方的接触，扭身去看，才知道是王珏。　　对方看了眼王珏的衣着，摆手拒绝了烟，然后说：“十分钟，快去快回。”　　祁端午没说什么，甚至没有跟王珏说谢，快步走进去，凭记忆去找那张红皮折叠椅，椅子是找到了，它被折好靠墙放着，他的包却没了踪影。环顾四周，杂物间也全都上了锁，祁端午确认了展馆有监控，才快步出了场馆。　　王珏还在外面等着他，好奇地盯着他看了会儿，才问：“怎么了端午，什么事这么急。”　　祁端午摇摇头，没解释，转身问门卫：“今天除了来拍宣传片的一行人还有其他人来过吗？”　　“肯定有啊，运水的，送标签纸的，摆易拉宝的，全进来过啊。你有什么事嘛。”门卫不知为什么，对他口气好了不少，祁端午想得到应该是王珏跟他说了什么。　　“我东西丢了，可以调展馆的监控看看吗？”　　“这个，你再问问梁总吧。我们没权限。”　　祁端午拿起手机，眼神定定地看向通讯录，又看向时间，已经快凌晨了。　　他跟门卫确认过场馆明早九点开门，说自己明天再来。　　王珏热情地要开车送他回家，祁端午磨不过他，答应了。　　“我以为你跟梁桢年关系很近，毕竟他妹妹跟你妹妹跟连体婴似的。”王珏等红灯的间隙好奇问他。　　“关系再近，大半夜还是不打搅为好。”祁端午不确定在外人面前梁桢年是该跟他关系好，还是不好，只好回答得模棱两可。　　“哦。很不错的交往法则。不过我倒挺愿意朋友麻烦我的，这样意味着我被需要，我挺喜欢这种感觉的。”王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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