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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参与。”祁端午拒绝得相当干脆,害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了梁桢年替他收拾烂摊子,祁端午自己坐在烂摊子里,毫无语言技巧地坦白道,“我不习惯跟人肢体接触。” “重点也不在惩罚,不过是一杯酒,一万块的事,k哥这笔钱我先垫着,真完不成喝杯酒得了。拜托别扫兴。”王珏发话了,受罚的那人就很痛快地给自己灌了杯酒,说,还是小渔哥儿仗义。 “要加入吗?”王珏问他。 “我酒量很差,也没钱。”祁端午回。 “你没钱?梁桢年随便一块表够你玩的了,开什么玩笑。”有人出言讥讽。 祁端午的确没钱。赵执文每个月给的生活费不少,他都存银行了,但也还只存了两个月,哪里有一万块。祁端午没有资本做他们这样一掷千金的赌徒。 “抱歉,我不玩。”祁端午起身要走,被王珏拉住手臂。 “不玩也没事,坐会儿。桢年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他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王珏说。 祁端午不觉得自己跟这些个富二代搞僵关系合适,对方都这样说了,他再走未免显得太疏离,终究没有离席,坐回原位。 “接着来吧。” 祁端午完全无法在观赏浮夸的惩罚中获得快感。原来他对恶作剧这种事,并无兴趣。他只是想看到梁桢年对他有反应,仅此而已。 祁端午坐在其中甚至无意识走神,感觉自己熬夜简直是在白白消耗自己的寿命。注意力回笼是因为话题中心绕到了梁桢年身上。 新一轮的惩罚是,跟梁桢年告白。 输的还是那个k哥。 “你们故意玩我呢?谁写的这个卡片。我真服气了我。” “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啊。百年难得一遇好吧,你告白失败了还能说确实是在玩大冒险。” “你怎么就认定我会告白失败。” “来来来,你赶紧验证。” 叫k哥的那个人,让人赶紧关掉音乐,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祁端午甚至觉得无声的当下很吵。人心或许比电子鼓点还要燥。 k哥紧抿着双唇,双手捧住手机,在大家的催促声下,总算拨通了梁桢年的电话。 他摁了免提键。嘟嘟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 祁端午盯着那台被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看着上面落的亲昵的“桢年哥”三字,也紧张起来。 梁桢年应该不喜欢这人。谈晔就不是这个类型的,方叶柏也不是。梁桢年可能喜欢搞艺术的。而眼前这个人看上去并不细腻,或许比他还更粗糙。 电话接通了。 “kyrie,有事吗?”梁桢年英文发音很地道,电话里的声音稍有失真,咬字是细腻的砂砾,嗓音是咸湿的海风,轻易就让祁端午想到醉酒当晚跟梁桢年在沙滩走过的那个温柔夜晚。 “桢年哥,我们认识快三四年了,我想说,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想跟你不只是朋友。” 梁桢年停顿片刻,回:“谢谢你的喜欢。我是现在就要给你答复还是——” “不,不用,你当然可以多想一想的。”kyrie跟旁边的人兴奋地交换着视线,确实是意外之喜,他还以为梁桢年会一口回绝。 “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 “祁端午跟你们玩得来吗?” “呃,挺好的,我会多照顾照顾他的,桢年哥你放心。” “好,下次请你吃饭。” “希望下次是约会。” kyrie说了这么句再直白不过的肉麻情话,害得旁边人都拿手抚着胸口,摆出一副要被腻死了的样子。 那通甜腻腻的电话总算挂了。 “啊呀,k哥你早表白啊,合着不会就剩这张窗户纸了。” kyrie陷在狂喜之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抓着旁边人的胳膊拧了下:“天呐,我不会真要跟梁桢年谈了吧。人果然还是要有梦想。” 祁端午沉默地目睹着众人的兴奋,心里关押的变态叫嚣着,他是我的。 祁端午掏出手机。 :拒绝他。 梁桢年:瘾真够大的。 :什么? 梁桢年:你男友瘾真够大的。 :这里太无聊了,什么时候走。 梁桢年:想走就走。 :你来带我走。 梁桢年:要求? :命令。 五分钟后,梁桢年来敲了门。 “想吃烧烤吗?给你们点一些。”梁桢年探头来问。 “桢年哥,我们不……”kyrie站起来。 “什么不用,桢年哥一片心意,又不是单问你吃不吃。谢谢桢年哥。”旁边人又起哄。 “不客气,多谢大家替我照顾端午。端午,走了。” 替我照顾? 祁端午品咂着这句话,站起来,站去梁桢年身边,跟大家简单说了再见,便关了门。 抬起视线跟梁桢年对视。 “满意吗?”梁桢年问他,脸上的笑意变浅,目光是蔑在他脸上的。 祁端午没回答,闻到了梁桢年身上的酒味:“你喝酒了?” “一点点。不至于跟你一样酒后乱性。” 只是抱了一下而已。 祁端午没有反驳,跟他确定:“回去吗?” 梁桢年回他:“走呗,你都发话了。” 我都发话了?说得好像我的话真有那么重要似的。祁端午心里别扭。 照例是祁端午开车。梁桢年说只喝了一点点,但整个人像是被打捞干净的水井,话很少,头后靠在颈枕上,脸颊泛红,眼睛空眨了两下,合上了。 祁端午适应好了自动挡的开法,将车顺利驶离停车位。 “我安全带还没系呢。车都滴滴半天了。”梁桢年闭眼说着,却没有系安全带的动作。 祁端午只好将车靠边停下。 伸手绕过梁桢年,将安全带拉在手上,扣好。 “你在钓着那个人吗?你跟方叶柏不是……”祁端午问。 梁桢年眼皮未掀,扬了嘴角:“你真知道什么叫钓吗,如果那是钓,那我岂不是钓你千百回了。” 话音刚落,梁桢年眼帘掀开,转脸看向他,眼睛已经很倦,一双眸子像是两只醉雀,落在祁端午脸上的目光迷离又暧昧。 祁端午避开跟梁桢年的对望。回正了身体。 “祁端午。你在害羞?” 梁桢年的声音打断了祁端午重新将车发动的动作,握在挡杆上的手直发紧。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求弹幕评论~ 单机苦苦,pie哭哭~ 苦中苦 “没。”祁端午用余光觉知着梁桢年的目光。脑袋摆过去,视线一刻不停地在梁桢年脸上兜转。 这样近距离盯着梁桢年看,长久地注视着梁桢年柔软醉态的机会,有一回算一回,祁端午不觉得自己今后还有机会看到。 “不害羞就不害羞,不必要瞪我吧。” 祁端午眨了两下眼睛。没有啊,没瞪,是看,是目不转睛地在看,是喜欢你啊。祁端午自己在脑子里打了套连招,一句话都没说,他当然不可能像那个什么k哥一样上赶着跟梁桢年告白,明知道不可能,还要将早知答案的事问出口,何苦呢。 祁端午重新将车发动。发动了车,才想起来自己原本要问的那个问题不知怎么就问丢了。狡猾如梁桢年,轻易就把话题给转走了。 梁桢年哪怕醉了,人也站得直挺。他将房卡递给祁端午,祁端午负责刷卡,按电梯,开门,等梁桢年换好睡衣出来,给他掀开被子的一角,让他躺进去。 被子横在梁桢年下巴处,祁端午把手伸过去,将被子掖好,手背碰到梁桢年的下巴,便在原位停留了片刻。 像是受了什么蛊惑似的。祁端午在床边蹲下,抬手去碰梁桢年的脸颊,摸上去比看起来要有肉感,很薄的皮肉摸起来很光滑。 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燥热感便瞬间烧了他全身。梁桢年可触的冰冰凉凉的脸颊看似是燥热的避难所,实则是起火点。祁端午手臂仿佛棉花制的,首当其冲被燃作灰烬,变得软塌塌的。他将手紧紧收拢,握成拳。左手抱住右手,搓了两下。 倘若世界上真的没有道德约束。倘若祁端午这个人真的没有道德约束。 ——你就是这么爱我的? ——你的爱比被人抽过踩灭扔到垃圾箱的烟头还不如,比你抽的那根烟还要恶心。 祁端午恨自己记性太好。记得梁桢年所有的好,也把梁桢年厌恶他的事实记得真切。 祁端午站起来,只觉得脚步沉重,四肢百骸烧尽了原来会变成了水,直立行走时灌去双腿,平躺下又湿润了眼睛。没有形成泪,但祁端午真的很想很大声地哭一回。 要么选在十八天后吧,当着梁桢年的面狠狠哭一回,狼狈地告一次白,被梁桢年像扔掉一根烟蒂一样狠狠用脚碾灭,然后丢进垃圾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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