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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桢年走在前面,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祁端午。视线落在被祁端午藏去身后,只漏了边角的塑料袋上。他完全没想到祁端午是来药店买套和润滑油的,目睹全过程,某个猜想压在梁桢年心上,使得他眉毛轻轻拧动起来,松垮的衣架搭上湿衣服般不受控地颤动。 或许还买了眼药水吧。 总不可能专门来买套。 【作者有话说】 祁端午偷摸准备g 互帮互助 送祁端午回家,车行至目的地。 祁端午却半天没开车门,像是在故意磨蹭。 或许祁端午会想问一些那方面的注意事项。祁端午当真问得出口吗? ——我跟他该做的都做了。 倘若祁端午没说谎的话,那个大他七岁的人应该都教过他了。 “还有事?”梁桢年问。 “可以麻烦你帮我滴下眼药水吗?我滴不准。” 梁桢年轻微点头,伸手打开祁端午身前的手套箱,拿了酒精,给手消毒,朝祁端午招了下手。祁端午没想到梁桢年答应得这么痛快,着急摸出眼药水,递给梁桢年。 “仰头。” 祁端午将安全带松了,上半身整个转向梁桢年,脸仰起来,视线从自己虚焦的鼻梁上移开,对准车顶。 梁桢年也将安全带松了,捏着滴眼液的手悬进他的视线,在眼液要滴下的瞬间,祁端午眼皮就关上了。眼皮微湿。 “别眨眼。” 梁桢年的声音比他身上的香水味还要沉静,祁端午回,嗯。 第二次还是没滴进去。 祁端午仰着脸说话,声音有一半都压在喉咙里,闷闷道:“控制不住。” “那我上手了。” “好。” 梁桢年左手盖到他的脸上,拇指轻柔地拉下祁端午的下眼睑,不再提醒,专注而迅速地按压滴眼液瓶身。总算滴进一滴。 祁端午将眼球在眼眶里转过一圈,睁开眼睛,跟仅距咫尺的梁桢年对上视线,这才发现梁桢年几乎是侧身跪坐在驾驶座上在给他滴。 “可以给我再补一滴吗?” 梁桢年没说什么,手归原位。祁端午这么望着他,有了第一回的经验,第二回就顺利很多。祁端午很快将眼睛睁开,对视,一秒两秒三秒。 “梁桢年。” 祁端午无意识念了梁桢年的名字。 “你真好。” 这副跟烤冒泡的蛋糕液似的潦倒样是什么。 我好就理所当然被你顶一个莫须有的前男友的身份纠缠、要挟、骚扰,拿一副演出来的天真无邪假样子,白白敲诈时间和精力吗? 梁桢年原本澄澈专注的目光未知缘由地迅速腐坏,眼皮拦下四分之一心灵之窗,谢客的意味浓郁无比。 他将手抽回来。人坐回原位。眼球在眼眶中轻轻一掠,笑意隐在声音里:“端午,有件事儿想拜托你。” 祁端午用眼睛说,你说。 “你礼拜六有空吗?” “礼拜六?”祁端午已经决定赴约,但地点不能是梁桢年说的酒店,岗城奶奶送了他一套小公寓,家具都配置齐全,约在那里,再要求梁桢年带好眼罩。至于那之后,梁桢年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有空,具体是什么事,我需要做什么?” “我让一个变态威胁了。” 树也宁静,被风吹得颤动的叶片也宁静。 祁端午望着梁桢年的眼睛,光明正大,不必偏移,甚至能看清梁桢年根根分明的睫毛。 梁桢年言简意赅地告诉他那个变态以梁桢年的隐私视频要挟梁桢年满足他的变态需求,希望祁端午能帮忙录下对方敲诈勒索的视频,制服对方。 “怎么、怎么不报警?” 梁桢年打量祁端午。 “他自称是我的前男友。我很好奇究竟什么仇什么怨,才招惹了这么个人。” “或许、他没有恶意。”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心思单纯便觉得别人动机干净,那可是个变态呢,不必为他开脱。这种阴沟里的老鼠,就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可翻身。你说是不是?端午。” 祁端午目光垂下些,只框进梁桢年的下巴,点头。接受了梁桢年的诅咒。 “端午,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没找方叶柏吗?” 祁端午抬起一点视线,看见梁桢年的嘴唇,视线右摆去梁桢年的脸颊。摇头。 “我不习惯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弱点。我不打算让他知道,所以也请你替我保密。” 祁端午缓缓点头。某个隐秘的期待瞬间枯萎。 他是阴沟里的老鼠,是跟梁桢年连暧昧余地都没有的人。 约定好。梁桢年将滴眼液递给他:“很晚了,回去后早些休息。” 祁端午接过,小心着没有碰到梁桢年的手指,又嗯了声,再次说谢谢。帮梁桢年将酒精放回原位。恋恋不舍地拿着他在药店买的那些东西离开。 下了车,人在门口站定,祁端午将右手举起来,举到与眉毛平齐,左右摆了几下,很老派地跟人道别。 梁桢年也懒得回应。没一脚油门开走,算他给赵执文面子。 梁桢年跟约的晚上见面。祁端午白天上着十一长假的调休课,几乎掐着表度日,仿佛看一眼腕上的表,指针就能被摧促着走快一些。 原本绝不可能赴约的祁端午因为梁桢年的求助出现在云顶酒店。 走进挑高至少四米的酒店大厅,柔和的香薰气味铺满祁端午的整个鼻腔。 身穿西装的人招待了他,祁端午将房间号报给对方,对方将他领到前台,提醒他需要出示身份证。 等待对方操作,祁端午忍不住想或许梁桢年不需要他的帮忙。他也许只需按下某个按钮,就会有训练有序的安保人员赶往他的房间,制服那个敲诈犯。如果有那样的按钮的话。 前台将他的身份证双手抵出,祁端午看见对方指甲上涂了一层透明的指甲油。她手掌右摆,说:“祁先生,会有专人带您上楼。” 尚未步入社会的祁端午并不适应祁先生这样正式的称呼。仿佛幼稚园小孩套了件成人制式的西装在过家家。 “这边请。”一位男士领着祁端午走进一座电梯,刷卡按电钮,直达八层。 铺了整个走廊的红毯将行进的声音全数吞去。祁端午忍不住想倘若自己顶着敲诈犯的身份该如何体面地走进梁桢年的房间。 男人抬手按过门铃,递给他一条黑色绸带:“祁先生,梁先生为您准备的。” 祁端午接过。犹豫片刻,他问:“这要怎么用?” 男人告诉他是用来蒙住眼睛的。 祁端午愣了下,说知道了,没有照做。握着那条黑色的绸带,在对方的提醒下,用房卡将门打开。 房间里没开灯。祁端午走进去,将门关上。酒店房间黑白装潢,极简风。祁端午在一只黑色皮革沙发上坐下。左右看看,给梁桢年发去消息。 祁端午:我到了。 下一秒,梁桢年的电话打进他的手机。 打给。 祁端午咬唇片刻,接通电话。 “放鸽子?”梁桢年似乎有些不悦。 “难道我二十四小时都要用来敲诈你吗?这么期待跟我见面啊。”祁端午轻声说。 “端午。” 梁桢年的声音从身后和听筒里同时传来,祁端午漾在嘴角的笑瞬间凝住。 一张又冷又硬的脸扭过来。 祁端午没有第一时间挂断电话。时间缓慢地淌走三十秒。他抬手将电话挂断。梁桢年也低头看了眼手机。 “吃饭了吗?” 祁端午视线在梁桢年脸上缓慢地踱,试图找到梁桢年觉察到端倪的证据,但没有,梁桢年用着一副再温和不过的目光望着他,说:“那个人今晚不来。所以吃饭了吗?” “吃了。”简单吃了个面包填过肚子。 “带你参观一下?” 梁桢年有提议,祁端午自然不会拒绝,他把手上的黑色绸带绕在手上,抬起来给梁桢年看,说:“带我上来的人,给了这个。” 梁桢年似是意外地扬了下眉。 “他误会了。”梁桢年伸手要那条绸带,祁端午便拆下来,递给梁桢年。 “他们误把你当作是我的床伴了。抱歉。”梁桢年毫不避讳地跟他解释。 祁端午轻哦了一声。跟着梁桢年将整个套房看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哑光的黑色羽绒被看上去柔软又肃穆。暗黑风格的艺术画错落嵌在白墙之上,诡谲而优雅。 难怪可供参观。 梁桢年带他简单浏览过,又给他倒了杯水喝,说:“一共是两张床,你想留宿一晚也是可以的。” 是不可以的。床与床之间的阻隔是打通的。他会想入非非。 门铃声忽然响了。 只见梁桢年点开某个手机软件,调出了门外监控。梁桢年边调监控画面,边笑着对祁端午说:“该不会是那个变态改变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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