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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昭轻笑,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抬手一拍牛文翊胳膊,眼神示意自己把康佳乐叫进来,俩人再榨榨,榨得出就接着记,没有就签字叫人走,毕竟目前确实没有直接证据表明陈雨参与了罗森特犯罪链的中间一环。 “陈雨,如果罗森特最近又联系你,务必,严肃承诺明天加更! 生命不止于此 “”裴行昭纳闷,还想追问一句,对面啪地掐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还给恭敬立在边上的新警,迈开步子往停车场去,准备飞赶回去看看出什么事儿了,冷不丁又被王锡从背后叫住。 “裴行昭?” 裴行昭条件反射性地脚步刹停。 “王局。” 王锡好几天没见着他了,脖颈的一圈勒痕即便减淡了些也是刺目的,看得他眉峰一拢。 “还真是你,刚才在楼里晃着一眼,以为看错了。” 王锡抽回视线,负着双手转身回办公大楼。 “上我办公室去说。” 裴行昭惦记着林听,不甘心地瞟了眼数米之外的车子,耷拉下肩膀“哎”了声,紧跟上去。 “林听醒了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局长办公室,裴行昭在王锡的授意下锁上了门。后者踱到沙发前坐下,招手示意裴行昭坐他对面。 “报告王局,醒了,”裴行昭答。 王锡的单刀直入已经让他对接下来的谈话内容有了预感,于是又补了句:“但情况不太好,早上为安抚乔瑛情绪弄得伤口撕裂,又推进手术室折腾了一回。” 王锡沉吟不语,视线落到茶几中央那盏由极品紫泥烧制且工艺颇为讲究的紫砂杯上,裴行昭会意起身,很快捧着热腾腾的明前龙井折返而回,轻轻搁在领导面前。 王锡泰然端起杯子,细细咽了口茶,这才接着问:“你和林听关系怎么样?” “”裴行昭极为短暂地愣住,随即滴水不漏地回答:“挺好的,他身体素质差,性子内向,我做队长自然关注比较多。” “比较多,”王锡若有所思地重复道,转头注视裴行昭:“我怎么听其他人说,你这可多得不止一星半点儿?他去哪你跟哪,好得跟穿同一条裤子似的。” “是吗?”裴行昭尴尬一笑,“王局,我和林听个头差这么多,穿同条裤子不得走一步绊一跤吗,这种话您听听就行了。” 王锡盯着他松散自然的神情,心说这小子什么时候讲起话也学得这么迂回了,但这不是他叫裴行昭来的主要目的,因此也没再深入问了。 “跟林听问话的事,张智旭跟你通过气了吧?” “是,在医院碰到张队,他说了,”裴行昭点头,少顷又据理力争地:“但林听现在——” 王锡抬手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裴行昭,你应该知道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被控制并失联属于重大突发情况,按照规定,启动相应的调查程序,那是必然的。” 裴行昭理亏地张了张嘴巴,到底没说出点儿什么来。 “我希望你搞清楚这次问话的性质,不是把林听当犯罪嫌疑人审讯,他是当事人,甚至可以说是受害人,局里详细了解他在失联期间所有情况无可厚非,但你一味地推三阻四,”王锡停顿片刻,绕有深意道。 “容易让人觉得其中有鬼。” 裴行昭长呼出口气,站起身来,上抬右臂敬了标标准准一个礼。 “抱歉,王局,我没有阻拦局里调查的意思。林听伤情严重,无法久坐且行动不便,身为队长,我恳请分局充分考虑当事人的身体情况,待其稍有好转再进行。” “分局要真没考虑,还能等到你在这儿跟我讨价还价?” 王锡淡淡斜他一眼。 “保障当事人的生命健康是第一位的,这你用不着担心。今天叫你过来,只是代表分局通知你一声,知道有这么回事就行。至于具体的时间安排,看林听恢复得怎么样再说吧。” 裴行昭稍放下心,但思绪还是乱的,对于罗森特那句与官宣无异的话王锡只字未提,让他很难完全相信分局当真仅是对林听是否受到伤害或泄密进行问询。 但不管怎样,裴行昭还是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王局。” 王锡挥挥手示意他去忙,顺便叮嘱裴行昭给自己把门带上。 被王锡叫进办公室一来回又耽搁去半个多小时,等到裴行昭风驰电掣赶回医院的时候,推门而入却只看到林听一个人,正躺在被半摇起来的病床上看着窗外。 浓郁的漫天云霞朝着远方无限延伸,很快就会与夕阳一起沉坠入地。 裴行昭疑惑扫了眼茶几上琳琅的昂贵补品,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病床边上,托着林听的手腕坐下。 “茶几上的是” “你爸爸妈妈来过,还有你哥哥。” 林听头也不偏地说。金色,紫色,粉色无数世间最为绚丽的色彩齐齐倒映在他眼底,将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染成了块鲜亮剔透的琥珀。 “我爸——” 裴行昭话音一顿,猛地意识到那辆金葵花还真是他家的,难怪林听咬牙切齿地催他回来,把人独自留在病房应付是太不厚道了点儿。 “对不起师兄,我真不知道他们要来医院,让你难做了。” 裴行昭用指尖摩挲对方分明到凸出来的腕骨,低头在他手背上印下细细密密的吻,算是道歉。 “我爸妈跟你说什么了?” 他对自己现阶段的保密工作还是很有信心的,再不济裴父裴母尽管思想保守,也不是电视剧里常见的那种老头老太太,“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这种狗血桥段应该是没发生的,否则他在赶来病房的时候就该听见护士站的小姑娘们叽叽喳喳起来了。 唯独放心不下的,就是他那个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把人毒死的哥哥。 “还还有我哥,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要紧的。他们原本要等你,看你迟迟不回来就先走了,”林听淡淡道,“邓宇峰博士一起过来,跟他交流比较多。” 其实裴行昭早习惯了,从小到大压根儿数不清有多少次听到爸妈回家来,兴高采烈地跑下楼却见其接了谁的电话又急匆匆地转身而去。反倒是后半句叫他一提精神,双目下意识扫过林听左肩。 “邓博士也来了?他怎么说?什么时候可以做手术?” “你哥哥联系院办帮忙调出了上一次住院的所有记录,邓博士说受损位置不刁钻,手术难度也不会太高,具体方案等我过几天能下地后,做了复查再定。” 裴行昭每个字都听得很认真,点点头,与林听四目相接郑重道:“后面复查,定方案,我都陪着你,手术那天我也会一直坐在手术室外面等你,我保证,像今天这种失职是最后一次。” “不在我这里失职,就会在真正需要裴队投入身心付出精力的地方失职,还是算了,那不是我想要的。” 林听轻轻一扯嘴角,不再继续这一话题。 “能帮我把病床推到窗边去吗?” 裴行昭回身看了一眼,点头。 “好,我先去把窗户关上,别吹着你。” 傍晚起了风,裴行昭锁上窗户,折回来将病床推过去,床尾抵着墙面,床头摇到合适的、既方便林听看景又不会让他腰部受累的角度,然后在床沿坐下,后背抵着少半边松松软软的枕头,让林听舒服地靠着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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