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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昭摇头一哂,给林听也夹去只虾饺,自己却没立刻动筷子,观察着林听的脸色。 “刚才文翊在不好问,你怎么从鉴定科出来就不说话?复工你就这么信那小屁孩儿 楠雁湖湿地公园位于北港市城郊一处新开发的风景度假区,裴行昭一行驾着警车飞驶而至时,尸体发现地四周已经围聚起层层群众。 裴行昭推门跃下,带头疾步往湖边赶,周身那股隐而不发的压迫气息令吃瓜群众自觉让出一条通路。 “新城分局的来了!” 湖边攒动的深蓝人影中有谁“哎”了声,紧接着颗人头齐刷刷望过来,其中一名楠雁派出所的办案民警迎上前,飞快抬手敬了个礼,引他们往尸体边上走。 “泥还软着呢,各位当心脚下哈。” 众人踩着湿软的泥地步行五十余米,终于看到静卧在小腿肚高的杂草堆里的麻袋。材质是市面上最常见那款,表面糊着厚厚一层泥,扎紧的袋口已被先一步赶来的民警解开,露出颧骨高凸、皮肤青灰的男性五官。 “前阵子下雨,上游泄洪,八成是冲下来的,”民警站在一旁解释,“最近水位退下去就搁浅到这儿了。我们刚已经联系所里同事排查了近期的接警记录,确认辖区内没人报过失踪。” 说完,民警往近凑了凑,压低了声对裴行昭说:“我们一查这受害人是个搞雕塑的,立马想到你们昨天不刚接了个被砌进雕塑里头的命案么?这不,一刻没敢耽搁地就联系你们过来了。” 裴行昭点点头,抬眸一扫黑压压的人群,侧身对牛文翊挥挥手,示意把人劝走。随即从泥里费劲儿地拔出脚,蹲到尸体跟前,从上到下打量。 袋里装的是具男尸,目测二十岁出头,皮肤被一连多日浸水泡得肿胀白皱。单从露在外面的这部分看,致命伤应是脖颈处那道深紫色的,横贯喉结的勒痕。 约莫十来分钟的工夫,不远处又一辆车子急刹在空地,黎璟带着鉴定科的几个小年轻拎着工具箱风风火火上前。尸体被几人合力从麻袋中小心抬出,平稳放在铺开的检验布上。 “尸表没有明显外伤,胸腹部和四肢也没有开放性创口,”黎璟半跪在尸体一侧,戴着手套用工具细细检查受害人身体的每一寸部位,而后倒回刺目勒痕那处。 “绳宽不到一厘米,整体向右上倾斜这种受力不均的情况多半是人为从其背后用绳索勒住收紧造成的。” 林听无声走近:“死亡时间在一周左右?” 黎璟又用手指按压肢体关节,指挥小年轻将尸体翻了个面儿,撩起背部衣服查看尸斑情况。 “关节基本松动,综合腐败程度和尸斑情况,一周差不多,准确的等我们回去测了肝温再说。” 死亡时间一周。 裴行昭和林听同时交换了眼神,这个时间窗口与美术馆那具女尸高度重叠,很难不叫人将两起就连职业也诡异相关的案件联系起来。 楠雁所民警搓着手紧张立在边上,细细揣摩着几人脸色道:“那个这尸体虽说是在我们辖区发现的,但从作案动机和行凶路径来看,跟、跟各位昨天刚接的案子高度关联,我觉着吧,这这起案子要不就移交给” “新城分局接手,”裴行昭在他满怀希望的目光中点了头,“你们跟所领导汇报下,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手续,联系那位牛警官。” “好嘞好嘞,我们这就回去处理哈!”民警回身小跑到牛文翊跟前,殷切握住后者拔凉的手。 “牛警官,有啥需要我们协调配合的,您尽管说话,啊?尽管说话!” 牛文翊半个字儿吐不出来,苦涩笑笑。 趁法医给尸体做初步清理和装袋的档儿,裴行昭一把攥住林听小臂将人拉到自己边上,“林听,你怎么想?” 林听偏过头看着那张瘦骨嶙峋的脸,被湖心吹来的一股腥气味儿十足的风熏得微眯起眼睛。 如果美术馆女尸因石膏和保鲜膜提供的无氧环境而延缓了腐败进程,那么这两名死者的死亡时间实则也就是前后脚的工夫。根据已有线索推断,眼前这位男子将女性砌进雕塑后遭人灭口,绞死并装袋抛入水中几乎成了两人不谋而合的猜测。 林听低声:“可他说那座雕塑是花上百万买来的。” 裴行昭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闻言一声轻哼:“你就这么信那小屁孩儿的话?” 林听摇摇头,踩着稀烂的草泥混合物离开,远远吩咐牛文翊:“文翊,联系陈雨带上雕塑的购买凭证来局里,我有事要跟他聊聊。” 裴行昭闻言,忙抽出腿一脚深一脚浅地追至林听屁股后头,纠正:“我、们,是我们有事要跟他聊,你那么说——” 林听一边走一边点头,“嗯嗯嗯。” “蔡嘉明,男,二十六岁,二零零七年考入南方某公办大学艺术设计学院雕塑系,二零一零年因病休学,其后一直从事自由职业。” 赶往楠雁派出所提供的死者居住地途中,周莹莹将死者信息念给坐在前排的张智旭听。半小时前,一二队结合情况做好分工部署,决定分头行动。一队接手蔡嘉明一案,连路前往其住所调取事发前后的监控录像,二队则返回分局,待陈雨到后深挖与雕塑有关的细节。 “因病休学?”张智旭纳闷:“什么病?” 周莹莹摇头:“没写。” 车子驶下高架,辽阔无际的田地间错落几幢矮旧农房。李时斜着眼睛一瞥导航,发现他们已经驶出城区近百公里,一路朝新开发的港城新区行进。 “确定是这地儿吗?”日光炽烈的正午一刻,李时心里发毛,“这蔡嘉明咋说也是个搞艺术的,咋能住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的新区啊?” “还能为啥?房租便宜呗,这儿盖的可都是保租房,我去年搬家那阵儿跟中介打听过,五十平开间一月只要这个数。”小阮后靠着椅背,身子往下溜,伸着五根手指头意味深长地晃晃。 “搞艺术不也得先填饱肚子再富裕精神吗?再说你们刚也都看见了,那瘦棱棱的样儿跟不愁吃喝也不沾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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