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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煜摇了摇头：“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也是。”　　齐煜说话风格跟从前一模一样，苏奕差点忘记他现在还处于失忆状态。　　旁边的苏喆却在听到“大学”这个关键词时，脑子里迅速浮现一个女生的脸。　　是齐煜交的想接吻吗　　后面齐煜和苏奕再聊什么，苏喆都没听进去了，他抱着果盘不知怎么地又滑坐到了地上，乌亮的眼睛望着前面的电视机盒，仔细看的话，其实他眼神有些许失焦。　　苏喆还记得那个女生的名字，叫唐盈雪，第一次见她是在他和齐玥的小学毕业庆祝派对上，齐煜带她来的。　　一头法式波浪卷及腰，蜜桃色口红润亮，笑起来喜欢轻轻捂嘴往齐煜身上靠，另一只手从进门时就挽着齐煜胳膊，粉色的指甲存在感很强地映在深蓝色衬衫上。　　从那次之后，苏喆十次见到齐煜，有七八次都能看到唐盈雪。　　印象中的唐盈雪每次见到他都会弯腰跟他打招呼，笑意盈盈地问他想吃什么，要不要果冻，有时还会给他买各种小礼物。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苏喆并不太喜欢跟她呆在一起。　　所以那一年，他很少去齐煜家。　　等后面长大一点，偶尔回想起这段日子，苏喆其实还是有点小小的过意不去，平心而论，唐盈雪确实称得上是一个好姐姐。　　晚上九点半，苏喆送苏奕离开。　　两兄弟一前一后走进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并肩站立的两人。　　苏奕手插在兜里，看着电梯门上苏喆的人影。　　苏喆微仰着头望着不断下降的数字，眼睛半天都不眨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吉吉。”　　苏喆收回视线：“干嘛？”　　苏奕侧过身，打量他，视线仔细在他脸上溜了一圈。　　苏喆被他盯得不自在，挠了挠手臂：“干嘛呀？”　　苏奕“嘶”了一声，摸着下巴眯起眼睛：“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晚上有点怪怪的？”　　苏喆往后退了一步：“哪里奇怪？我不怪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没有。”苏喆果断否认。　　“真的？”苏奕一脸狐疑。　　“真的。”　　电梯刚好到了，苏喆率先走出去。　　苏奕几步追上他：“你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　　苏喆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反驳：“没有。”　　“你谈就谈呗，都成年了，我又不会说什么。”苏奕拋着钥匙走到车边，“老实说，是不是齐玥？”　　苏喆瞪大眼睛，震惊道：“怎么可能？！”　　这个苏奕在胡说些什么！　　“我是你哥你跟我装什么？你以前不就是喜欢她，还跟她早恋来着。”苏奕拉开车门坐上去，降下车窗靠过来继续道，“当时你们那个班主任老师，还把我和齐煜叫到学校去”　　“哥，别说啦！”苏喆简直想塞坨臭袜子到苏奕嘴里，“都多久的事了。”　　“嘁。”苏奕只当他在掩饰，冷哼，“戳中你心思了吧，你小子肯定在偷偷谈恋爱。”　　苏喆脸色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地下车库灯光不亮，光线从顶上洒下，额前的卷毛刚好隐藏住他的眉眼，没被苏奕逮住他眼底的异常。　　“好了好了，你赶快走吧，我都困了，回去睡觉了。”苏喆只想快些把苏奕这个大嘴巴打发走，不然不知道他还能再说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诶诶别走，我最后再说一句。”　　苏喆蹙着眉，意思是你要说快说。　　“照顾好你煜哥，有问题找我，听到没？”　　“知道啦。”这还用你说，苏喆心想。　　苏喆朝苏奕摆摆手，也不顾苏奕再想说什么，转身小跑回了电梯间。　　回到屋里，齐煜已经没在客厅，灯关了一半，只留了最边上的一圈。　　“煜哥？”　　苏喆走近卧室，听到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轻手推开卧室门，淋浴间的灯果然亮着。　　“煜哥，医生说你的腿不能沾水的。”苏喆在外面喊。　　浴室的门是磨砂制，只有最顶上和底下二十厘米的长度是透明的。　　隔着氤氲水雾和光线，苏喆只望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没事，我戴了防水套。”　　隔着层层水雾，齐煜的声音有些低哑。　　“那你自己小心一点。”苏喆不放心道。　　齐煜的卧室很简洁，黑白灰配置，连地毯都是暗灰色。偌大的落地窗挂着两层遮光帘，外层的曼纱半拉，将窗外的夜景遮得影影绰绰。　　苏喆的目光注意到角落的一盆细叶琴叶榕，记得当初刚买回来的时候还不过小臂长短，枝干上擎着两三片孤零零的嫩叶，如今已然差不多有半人高，枝叶层层，油绿鲜亮，枝杈边沿还有修剪过的痕迹。　　这样一盆鲜活的绿植放在屋内，倒将这满屋的冷灰调点亮了几分。　　五分钟后，水声乍停。　　水雾弥漫的磨砂玻璃上印出一只手掌。　　苏喆收回视线，问道：“煜哥，你洗完了吗？”　　里面的人顿了顿：“你还在？”　　“我怕你出什么事，就在外面等你。”　　“吉吉。”　　“嗯？”　　里面那人似乎叹了口气：“可以进来扶我一下吗？”　　“来了。”苏喆从床上弹起来，快速走到浴室。　　门从里面打开，白色水雾裹着沐浴露的香味顺着缝隙朝外涌。　　脚上传来的冰冷触感，苏喆意识到自己又忘记了穿鞋。　　齐煜靠坐在浴缸边沿，双臂撑在两侧，精实强悍的上身裸露，从肩膀到手臂的肌肉线条干净利落，八块腹肌垒得整整齐齐，身上未来得及擦去的水顺着肌肉间弯曲的线条缓缓往下没入白色浴巾中。　　见苏喆站在门口没动，齐煜朝他招了下手：“过来。”　　苏喆朝他挪动，脚上的冰凉让他瞬间回过神来。　　“等一下，”苏喆忽然站立，“我去穿个鞋。”　　说完他“噔噔噔”地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又“噔噔噔”地跑回来。　　苏喆在门口深呼吸了好几下，背了几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直到心跳没那么快了才敢重新踏入。　　但是一进入，背得滚瓜烂熟的核心价值观就被无情地甩到了脑后。　　视线仿佛离家出走，不受控制地往齐煜身上瞟，好不容易拽回到齐煜脸上，但过不了几秒又自动往下移。　　好不容易走到齐煜面前，他问：“煜，煜哥，我怎么——”　　苏喆话音戛然而止，因为齐煜的手搭到了他肩上。　　这样的姿势，使他比齐煜要高出一截，让他清晰地看到了齐煜从手臂一路往下，那称得上惊为天人的肌肉曲线。　　刚洗过澡的身体散发着腾腾热气，沐浴露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苏喆感觉自己要醉了。　　面前的人从进门起眼珠子就转个不停，似找不着落点，浓密卷曲的睫毛眨得飞快，耳朵尖也染上一抹可疑的绯色，齐煜饶有兴趣地盯着他，故意隔了好几秒才缓声说：　　“扶我起来。”　　苏喆半垂着眼帘，蹲下身，让齐煜的手臂完全揽住他的肩膀，使其能够借力站起。　　没有拐杖的支撑，齐煜的身体并不轻，苏喆差点脚滑没站稳，被齐煜反拉了一手。　　“小心。”　　低沉的嗓音几乎贴着耳边，像是被点了火，苏喆耳朵几乎立刻就红了，还发烫。　　其实怎么出去的苏喆根本没印象，齐煜的呼吸一直喷在他耳廓上，又像是在心里挠痒，让他胸口一紧又一紧，只想去狠狠挠几下。　　好不容易扶着齐煜在床上坐下，苏喆站起来，假装无意地搓了搓耳朵。　　齐煜微歪着头问他：“耳朵怎么了？”　　苏喆摇头：“没事。”　　“可能被蚊子叮了，有点痒。”　　“过来我看看。”齐煜拍了拍床边。　　苏喆迟疑了一会，还是乖乖过去坐下。　　齐煜的手指轻轻捏住他的耳尖，苏喆明显颤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想要撤离。　　却被齐煜按住肩膀：“别动。”　　齐煜的话像风钻进耳朵，于是苏喆不敢动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苏喆感觉齐煜的手指在自己耳朵上来回摩挲，里里外外都被摸了个边。　　更痒了。　　也更烫了。　　苏喆实在受不了，缩着脖子：“别弄了。”　　齐煜松开手，红晕已经从苏喆的耳廓扩散到了满脸。　　但当事人自己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正捂着左耳可怜地望着他，好像被欺负了一样。　　“没看到伤口。”齐煜淡声道，“等会再看看。”　　苏喆胡乱“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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