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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偷拍可耻的基本素质章言还是有的,所以她放下手机探了探脑袋,见那人拎着个大帆布包,看样子目的地和自己相同,于是忙不迭开了外卖柜,抱着小杨生煎就跟了上去。 倒不是花痴,章言对这个陌生人只是遥遥一见,却莫名生出点熟悉感来,好奇心驱动她的视线一直追随,眼见着他果然进了周氏,章言心中大喜。 要是真来了这么一位同事,每天上班观赏观赏,心情都能好点。 她加快了脚步,自动感应的玻璃门敞开,她的眼睛滴溜乱转着重新定位那位小帅哥,可站在他身边给他刷工卡过闸机的那位眼看着好像是—— 赵丰? 能让赵丰下来接的可就不是同事那么简单了,章言内心啧啧两声,心道我司居然还有如此青年才俊的客户,关键是看起来非常朴素,跟往常那些挎着浮夸名牌包,脚上的皮鞋船一样长,肚子比路边的石墩子还大的中年叔叔们完全不相干。 得益于今天穿了双带了跟的小皮鞋,哒哒哒的脚步声吸引了赵丰的注意,他一手拦住了电梯门,笑着先打了个招呼。 章言受宠若惊,小跑着不敢让他们多等,棒球服小帅哥面对着他,这回终于有机会看清正脸。纪录片里的画面瞬时浮现,和面前的人等比重合,她拼名忍住才没让自己在电梯里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亮闪闪的眼神足以出卖她的激动,李随不觉明厉,赵丰倒是了然。 他于是欲盖弥彰地咳了一下,跟章言解释:“这位是小周总的客人。” 想起老板给自己分享的趣事,老实人赵丰也难得多事了一回,憋着笑又对李随说:“这位是章言章小姐。” 双方介绍完毕,两个面上波澜不惊的人各自点点头算问好,实则心里各有各的“原来是你”。 李随和章言才不会知道各自在对方那里都是久闻大名,电梯先到了章言的楼层,她难掩激动地小声道别,出了电梯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好像闻到了一点不属于自己手上这份的饭菜香。 赵丰尽职尽责地把李随带到周陈安的办公室后婉拒了李随喊他一起吃的意见,很有眼色地在周陈安满意的微笑里关门告退,偌大的办公室留给这两位新手情侣,李随倒没急着把饭盒放下,而是先四处溜达了一圈,一边欣赏着台柜上猜不出价格的摆件一边摇头:“万恶的资本家。” “大人冤枉啊我是很有良心的。”周陈安却等不及了似的站起身来从李随手里接过袋子,一提溜见分量还不轻,“哇”了一声问李随这是做了多少。 “还不是按您的要求来的吗少爷。”李随跟着他坐到桌边,帮他拆了筷子,一一细数道:“饭盒是昨天晚上到的,菜是一大早去现买的,就连筷子都是我今天临出门前给你拆了副新的,您将就吃,要是觉得味道还不错的话麻烦给我们一个五星好评行吗?” 周陈安以前不知道李随能这么贫嘴,被他逗得好半天才往嘴里塞了第一口菜,紧接着就是一通天上有地下无的彩虹屁,夸得李随的尾巴也翘上了天。 一个月后的临近年末,喻识小朋友的抗争终于取得阶段性胜利,虽然没能哄得他的爹妈从山卡卡里的别墅搬到周陈安家的小区,但陈美惠提出的两相折中的方法终于落地,在高三这一年,他又重回了周陈安家,从苦不堪言的宿舍生活里解放出来,成为他日思夜想的走读生。 只是有人喜就有人愁,周陈安和陈美惠都没精力管他,他们家又不习惯有住家阿姨,所以半退休的周长林肩负起鸡娃重担,每天跟着喻识起早贪黑,半个月过去都苍老了不少。 李随得知后笑得打滚,心中一动要趁元旦给喻识包红包,却被周陈安一把拦下,说他们早就盘算了一个更好的计划。 于是跨年当天两个上学的双双请了最后一节自习课的假,下午三点就被周陈安和李随一起接走,四人驱车将近一个小时到了邻市郊区的江边,一大箱烟花早已准备好,从二踢脚到仙女棒,种类很是齐全。 刘祝福那边对周陈安这个消失很久重又出现的哥哥的好友接受良好,什么都没问,再聊起天来还是很熟络。但喻识那边是清楚自己这位表哥这两年是在闹什么,于是趁着刘祝福离得远悄悄对着李随叫了声哥夫,差点没把李随吓了一跟头。 “倒霉孩子瞎喊什么?”周陈安得知后没好气地数落,反倒是李随好脾气地把这个诡异的称呼认了下来,在周陈安看不见的地方还是给喻识塞了个红包,这个小秘密瞒得很好,周陈安一直都不知道。 咻咻的冲天声后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夜空中的礼花盛开又消散,两人并肩靠着车门,李随先附耳过去,得意洋洋地问周陈安:“所以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吗?” 周陈安故意做出一个很夸张的苦脸:“是啊,所以那天我好伤心好伤心,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幸运的是现在也不算太晚,没一起放成的烟花终于被圆满补齐,在两个小辈的嬉闹声里他们借着袖子的遮掩十指相扣,彼此眼眸中璀璨的倒影都清晰无比,泪要流不流,好似没有比这再幸福的时刻。 半年后又是夏天,喻识圆满完成高考后满世界疯玩,闹哄哄的家里陡然少了个聒噪的话唠,瞬间冷清了不少。 周陈安照常下了班回家,不一会儿晚饭就摆上了桌。他进厨房刚盛了一勺饭,骤然听见已经坐在桌子上的陈美惠喊了一句“帮我盛一点”,心里还在诧异晚上不吃主食的母亲今天怎么有胃口,下一瞬就被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吓得差点摔了碗。 “你找个时间喊小李来家里吃饭吧。” 他梦游似的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饭勺走到门边,大脑死机了一般看着面上故作冷淡的父母,片刻之后野牛似的冲了过去,把手里的东西“砰”一声放到餐桌上就抱着母亲开始滋哇乱叫。 “这点出息。”陈美惠被他闹得实在是憋不住,最终还是破功,一家三口终于在漫长的时间洗刷后达成了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爱是妥协是让步,这是周陈安亲身经历后感悟的真谛。 而他在两天后得知李随也把他们之间的事告诉了刘玉芳,刘玉芳给出的态度完全超乎他们的想象。 她对李随说:“我反正是觉得男人最不可靠,但,反正你不后悔就好。” “阿姨真这么说?” “是啊。”李随的惊讶几天过去了还没消散,“有的时候觉得上一辈封建,其实他们也挺想得开的。” 所以最后一道坎坷终于跨过,像是几百级台阶逐层踏完,如今登顶后终于能回头去看曾经的风景,百感交集之外唯余幸运,因为结局终于走向童话色彩,不至于烂尾成一部徒增遗憾的悲情小说,让主人公隔着万水千山。 在那之后的新一轮暑假,周陈安觉得自己家大概是命犯托儿所。远方亲戚家的小小孩被寄来小住,虽然只有三天,但被他妈勒令随身携带但暑假作业却难倒了一屋子已然读完了九年义务教育的人。 喻识率先放弃,声称自己刚高考完的大脑已经恢复了出厂设置,如今跟弱智没有区别,手摆得跟海草似的宣布不干了,转身下楼去客厅里重新看起了他的新番。周陈安无法,只好本着有难同当的原则开始呼叫外援。 这个外援当然就是李随这个小倒霉蛋。 李随一听是要来一起辅导作业,推辞了再三自己只能误人子弟也架不住周陈安胡来,周陈安坚称多一个人多一个大脑,说什么也要跟鸡兔同笼和阅读理解决一死战。 兼任语数老师的周陈安好不容易撑到李随赶来,满头大汗地说自己真的要去歇一会儿了就把李随一个人扔在房间里,转而去处理哪怕还在休息天却依旧还在堆积的工作电话。 一工作起来时间就跟三倍速了一样飞逝,于周陈安和李随皆是如此。李随压力山大,一边查手机一边回想起自己在脑子里放得快要生锈了的语文知识,却不知道先他一步空闲下来的周陈安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正好能听见他在屋子里细声细语地教学,虽说经验不足好在耐心有余,周折了一番总算了顺利写完了小朋友妈妈给他折出来的两页纸。 “比喻句教完了小李老师?”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倚着栏杆看手机的周陈安回头看他,忍不住嘴欠,长臂一揽把李随拉到自己身边,油腔滑调道:“小李老师能也教我一个吗?” 李随不由得鄙视这人的幼稚行径,却也乐得陪他做戏,于是也正儿八经地回问他:“可以啊这位同学,你想学什么样的?” “那还不是老师教什么我学什么。” 周陈安熄了手机屏,双手交叉在背后,微微倾身向前,俨然是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做派。 年轻的爱人神色温柔鲜活,仿若有一种治愈所有伤口的魔力,让李随回想起了他十九岁那年的那一场大雨。 那场大雨里,那个他鲜少在人前流露出脆弱的夜晚,生意惨淡的便利店旁边,周陈安说要插手自己烂到不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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