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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恍惚,抓她进来的那个疯子是不会掉眼泪的,也不会不知道她已经瞎了。而且,他走时好像是说会让仪玦进山洞来。 难道真的是……他?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哑,“仪玦……是你吗?” 那人果真顿了顿,转而抚上了她的脸颊,“你笑了?” 也许是方才一瞬间的迷茫,令她脸上的愤怒与恐惧消散了几分,才会让他误认为她在笑。也许是心里的期盼不经意间流露到了脸上被他一秒识破。 总之,眼下这个人好似与之前抓他进来的那个不一样了。 她嗫嚅着双唇,轻声道:“仪玦,能让我摸摸你吗?” “你想摸哪里?”那声音竟然有点呆呆愣愣的。 她道:“胸口,你疤的位置。我手抬不起来,得你帮我。” 对方没有立即回应。过了一会儿,她的手背裹上了一只温暖的大掌,带着她,停在了某处。触手莹润,接着是如树皮般的粗粝,她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是仪玦,是他的疤,她昨夜才看过的。 “咚咚咚!”响鼓般的声音引着她想要探究更多,她提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能再往左边点吗?你心跳得好厉害。” 她有些兴奋也有些害怕,她想知道延维做的这些恶事,仪玦是否知道,或者,他亦有参与。从始至终,她都被骗了,跟踪她的一直都是仪玦,是仪玦将消息递给了延维。而他对她展现的真心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师徒为她精心编织的骗局。 她想知道,究竟什么是真的。 对方抓着她的手移开了。果然,他不敢。她心中冷笑,嘴角也不自觉地扯了扯,苦涩、痛心……千般滋味涌上心头。 手指被抬起,触到了一片柔软。他吻了她? “你要看,我给你看。但你不要这样笑,不好看。”他说。 接着,她掌心处传来起起伏伏的鼓动。是了,是心脏的位置,“咚!咚!咚!”一下一下又一下,不知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她有点紧张,以至于掌心都出了汗,就这样黏在他润滑的肌肤上。 她最终鼓起勇气,心神集中,摒除杂念,气沉丹心,准备进入他的记忆。 然而,什么都没有……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这个人竟然一点记忆都没有? 她想她的脸上一定写满了惊愕,以至于他紧张问道:“怎么了?你又不喜欢?!” 呵!他能记得她是赤凰,记得她对他的那些“不好”,怎么会是没有记忆的人呢! 原是她忘了,她被上了法器,一点灵力都没有,甚至连动动手指都要别人帮,竟还肖想进入他的心脉,读取他的记忆。 赤凰,你真是太可笑了。心中这样想,嘴上也不由发出“咯咯咯……”难听的苦笑声。 “就知道你不喜欢,我怎样做不对!”她的苦笑又惹怒了他,胳膊猛地被抬到头顶,被大力钳制着,耳边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耳垂湿润温热。 “仪玦,你没必要这样,我全身不能动弹,就算是想跑也跑不了。” “你不许跑!”喑哑的嗓音在耳边低喝。 话音刚落唇间就被一片温热覆上,“好甜。”鼻息喷洒在唇边,她不自觉地颤栗。 “仪玦,你听着,我们都中了毒,你先走。”她愿意赌他是无辜的,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嘘!不要说话,不要拒绝,我想你很久了。”然而,对方根本听不进去,唇瓣再次覆上,手指抚过额间,落在她眉梢、鬓边,触到了她的眼睛。 “疼。”她不受控制地喊出声。 “不会疼的,我会很温柔,不要怕。”双唇研磨,细致而温柔,温热的舌尖叩击着齿贝,昭示着登堂入室的野心。 他显然是误会了,她眼睛像被施了疗愈法术,不再流血,可依旧很疼,哪里再经得起他这样触碰。 可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眼睛受了伤,才会说这么傻的话。后颅被轻轻托起,解着绑缚着的绷带,“我想看看你。” “不要,不要解开。”她害怕了,她怎么能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她从未如此狼狈过。 然而,开口说话的间隙,润滑的长舌已长驱直入,勾扫着她。 “唔……求你,不要……”要说的话被那霸道的长舌搅得支离破碎。 手上动作未停,眼睛处绑缚的纱布在一圈圈绕开。口舌间尽是他的味道,那样的霸道,她发了狠地咬了下去,腥甜瞬间在舌尖蔓延。 对方顿住了,她得了说话的间隙,“别拆,我瞎了,给我留点脸面。” “赤凰?”他唤她,是疑问的语气。 她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等了良久,他从她身上移开了,“怎么回事?我们这是怎么了?你怎么……” 她能感受到他在手忙脚乱地为她整理着衣衫。 她道:“没用的,早就撕烂了,你又何必?” “谁做的?”那声音有些颤抖。 接着,她感觉周身有灵力流过,轻纱覆身,大概是为她修复了衣衫。 折腾到如今,她颅内已是混乱一片。听语气,目下这人应该是仪玦,可到底是敌是友,她却不敢妄下定论。 反正情况也不能再糟糕了,她还尚有一口气,“仪玦,你听着,我要告诉你,我从来没有不喜欢你,也没有讨厌过你,我喜欢你,比你想象的还要早。你若心里还是有怨,就冲我一个人,不要累及无辜。你师父延维豢养凶兽,祸乱大荒,不是好人,你要离他远点,能有多远有多远,最好现在就走。” “信你,我信你……告诉我,你腕上的是什么东西?怎么打不开?” 她的双腕一直被摆弄着,她能感受到握着她的那双手在微微颤动。 “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囚凤箸,还加了咒诀,你不要白费功夫了,快点走,去找后母和我阿母。” “要走一起走,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的。” 腰间、腿弯处被人打横抱起。然而,还未站定,就听“扑通”一声,她再次滚落在地。 “痛!啊!好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不受控制……”旁边是仪玦痛苦嘶哑的嗓音。 她担忧道:“仪玦,仪玦,你怎么了?” 重力锤击地面的声音犹如巨雷贯耳,头顶的石块簌簌而落。 他像是在发狂,方才她便发觉他不大对劲,时而暴戾时而温柔,讲话颠三倒四。延维究竟对他做了什么?神智混乱,灵力却无丝毫衰减。 地动山摇之间,一道劲风袭来,“没用的东西!这么长时间还没把她办了。” 这次她听清了,确是延维的声音。他并未隐藏身份,想来她再无生还可能,那仪玦呢?延维会对他下手吗? “师父。”声音低沉森寒。 “哼,还有脸叫我师父!一点点事都做不好,当真是银样蜡枪头。” 听这语气只是恨铁不成钢,想来并不会真要了他的性命。正思忖间,脖颈处掐上一道重力,被猛地提了起来,她吃痛惊呼出声。 “你……你放开她!”嗓音急促沙哑。 为何同一个人同一时间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嗓音,方才好像便是如此,延维到底对仪玦下了什么药? “你既无福享用,为师就带走了。记住,为师是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争气。回来再收拾你。”掐在她颈间的手指倏忽一点,颈后一阵刺痛,她便晕了过去。 待再醒来时,只觉周身一片寒凉,头顶传来一道声音,“醒啦?那个男人婆很疼你,你是不是也想她?” 她问:“这是在哪里?” “想知道?不急,你很快就明白了。”那人发出几声阴寒的冷笑,“知道你为什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吗?你和你阿母一样讨人厌,你们就该是这样的下场。” “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邪不压正,不管你要做什么,终究会失败。一败涂地!永世不得翻身!”她也笑了起来,笑得张狂又恣意,像曾经她在九天翱翔的样子。 “你倒是聪明,不愧是她教出来的人,幻术竟骗不了你。只可惜,你没有机会再说出真相了。”那人也陪她笑着,同样的张狂恣意,“可惜了,你毕竟是我徒儿喜欢的人,我本不想杀你的。只是,你太碍事了,该死!” 她落下了,风在耳边呼啸,砸入一潭寒水,万鬼嚎叫,如饿狼扑食。 他说的不错,她知道这是哪里。这条毒蛇,竟连她的死都要利用,他竟要她成为罪人,她不甘心。 、灵魂被撕咬、啃噬,灵元破碎,消散在黑暗中,唯有一片魂灵逃出生天。去了想去的地方,听到了想听的声音。 “扶羲!扶羲,你怎么了,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作者有话说: 无 幽冥鬼狱,自静好魂灵消散后,众蜚灵像是被唤回了曾经在世时的良知,纷纷朝清鬼司而去,就连原先在冤鬼、厉鬼、痴鬼三司的魂灵亦有不少受到了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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