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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球场有点燃烟花的庆祝传统,内拉祖里们点燃了蓝黑色的烟火,罗森内里们不甘示弱,红黑色焰火宛若对抗般在看台上和对手遥遥相对,但比分让事态失控,国际米兰球迷不断向场内丢掷烟花弹,尤利安当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苦恼烟雾遮挡了视线,拜仁的球迷们也很喜欢放烟雾让俱乐部交罚款,场上弥天大雾,忽然闪光点燃了整个世界,好像末日里从天而降的燃烧的流星。 他茫然里被人拉着就跑,国际米兰的球员也拔腿就跑,下半场后背靠国米看台的迪达受了大罪,烟花弹砸到了他的背部,比赛中断,连国米球员也不得不躲到情绪比较稳定的米兰看台这边,因为暴怒的内拉祖里恨不得烧掉全世界。 卡卡没见过这阵仗,震惊地拉着看习惯了还想看热闹的尤利安狂奔跑远了,大部分人很淡定,德比就是这样冲突不断,他们边看热闹边跑路,只有尤利安傻傻站原地,连卡卡都能叉着腰语重心长地劝尤利安别变傻子。 鲁伊科斯塔和隔壁国米球员马特拉齐搭着肩膀看烟花,身边尤利安捂着耳朵被絮絮叨叨的卡卡追着跑,其实后者并不害怕,他只是想多过过成熟稳重前辈的瘾,以前这个角色都属于尤利安,所以卡卡撵着尤利安跑得飞快。 球迷们情绪激动,比赛没有继续,直接结束,后续据说会对无法约束球迷的国米直接判负——但也没有区别,本来就是输掉了,因为这样内拉祖里才会控制不住地发泄怒火。 四月,伤势恢复得很好,拉姆的脚终于能下地了,接下来他会回斯图加特进行复健训练,如果情况继续不错,他还能为斯图加特上场,勉强顺利地结束他的两年租借生活。 尤利安知道拉姆已经开始拜托人帮忙在慕尼黑找合适的房子了,回归拜仁之后他就会从父母家搬出来了。 “我会给你留个房间,尤利,和父母住还是不方便,今年冬歇期我们就可以办圣诞派对了,你喜欢什么样的房间?” “我只喜欢你快点好起来。”尤利安小声地抱怨。 他听见拉姆在电话里的笑声,很轻,拉姆继续说:“斯图加特的比赛在欧冠决赛前就结束了,给我留票吧尤利。” “我也想看看在米兰的你。” 尤利安答应了。 但玩家知道这实现不了。 [双子星]再次发动了。 [双子星]:大步向前,不要停 拉姆二周目其十三 德国人对十字韧带撕裂并不陌生,上一个被它击垮的球员是塞巴斯蒂安·代斯勒,世纪初德国最闪耀的天才,被公认为马特乌斯的继承人。 代斯勒和马特乌斯一样出身门兴,才华横溢,速度、盘带、传球、任意球无一不精,他具备成为天才的一切技术素质,所有德国人都翘首以盼他成长为马特乌斯那样的人物,带领德国足球重新迎来辉煌。 但十字韧带撕裂和半月板损坏毁掉了这位天才,饱受伤病困扰,又深陷抑郁症的折磨,02年,代斯勒从柏林赫塔转会拜仁慕尼黑,赛季出场十次,03-04赛季,15次,05年他的状况好了许多,没有再次缺席球队比赛,作为德国国家队和拜仁球迷,拉姆无比希望他能好起来,可是等到同样的病痛降临在自己身上,他又明白这太难。 德甲联赛还剩最后一轮对阵拜仁的比赛,拜仁已经提前赢得了冠军,斯图加特只要赢下对方,他们就能进入下一年的欧冠。 拉姆告诉尤利安,只要赢下那场比赛,他会从斯图加特带一束胜利的花去米兰,希望尤利安和他一样赢下最后的决赛,斯图加特的比赛在5月21日,伊斯坦布尔决赛在25日,拉姆可以在米兰住几天,然后跟着尤利安一起去伊斯坦布尔。 5月17日,拉姆在队内训练里再次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转身去追一个空中的足球,然后听见一声若有若无的咔声,微弱得好像生锈的时针卡了一下,慢了半拍,但依然继续转动,表面看似乎没有问题,但队友不安地告诉他“我们听见了点动静”。1 在队医告诉拉姆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前,拉姆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不幸发生在了他的身上:十字韧带。 和代斯勒一样的十字韧带撕裂。 拉姆尽量往好处想,至少现在受伤,就不用在两家俱乐部间纠缠了,拜仁全权接手了拉姆的治疗方案,队医沃尔法特建议拉姆联系理查德·斯泰德曼医生。 5月19日,经纪人罗曼和拉姆去往美国科罗拉多准备手术,拜仁已经替他联系好了斯泰曼德医生,对方检查之后告诉拉姆他很幸运,只是十字韧带,半月板没有出问题。 罗曼通过翻译器和医生还有护士沟通,拉姆通过转述了解手术的内容,他在一间单人病房里做术前准备,然后观看了斯图加特对阵拜仁的最后一场比赛,斯图加特1:3输掉了欧冠联赛的资格。 “你在找什么,菲利普?”经纪人罗曼困惑地看着拉姆不断摆弄遥控器,电视屏幕上让人陌生的英语快速变换,听在耳朵里像是乱码。 “我在找意甲的比赛,”拉姆专心致志地从电视上陌生的语言里找到熟悉的频道,他们之前已经找到了德甲,再找一个意甲也不会太难,“尤利今天应该会上场。” 拉姆没有注意到自己经纪人微妙的神色,“注意时差,菲利普。” 尤利安在米兰和巴勒莫比赛的时候,远在美国的拉姆应该在凌晨陷入睡眠,他已经开始准备手术,后天就进手术室,熬夜是禁止的。 拉姆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原来不再和尤利安处于同一片时区,过去他们可以仰头看同一片星空,现在米兰的星星走得太快,只留给拉姆一个尾巴。他们隔了整整一片大洋,八个小时的时差让他们已经几天没有通话了,只能通过简短的短信联系。 “我忘了……抱歉。”拉姆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时间匆忙,拉姆对尤利安说“抱歉,我要失约了”,尤利安甚至没有机会多说什么,他要训练了,拉姆要继续通知其他人,再次提起这件事,连伤心也说不出了,因为已经过去了,拉姆接受了现实。 也许因为这件事,拉姆在晚上睡得并不安稳,他在梦里想起了小时候,两个人还是孩子,一起躲在格恩俱乐部那小块草坪的球门里,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他们的脸被晒红了,握住的手心全是汗,但是不肯分开,教练不得不拍着手过来捉住两个调皮的孩子,等他一走近却忍不住笑了。 年纪小一点的孩子居然睡着了,年纪大一点的孩子半梦半醒,他们互相枕着,在草地上好像蜷缩在一起的两只兔子,金色的头发在微风里灿灿。 醒来之后,韦尔迎来了大晴天。 罗曼掀开了窗帘,拉姆坐在轮椅上被他推到了阳台边。晴天里的韦尔,天空是干净得近乎透明的蓝,一丝云都没有,阳光亮得晃眼,却不燥热。落基山脉的群峰静静立在远处,山顶还留着一点未化的残雪,白得刺眼,和深青色的山体层层叠叠,像被精心勾勒过。 等到午后,日光渐渐融化了空气,远处的雪山变得模糊,拉姆不由自主停住了目光,眼前一片模糊,也许阳光太热烈,他看见了一个金色的影子,尤利安那张白净的脸好像水波一样朦胧,他仰头,长发被风吹散了。 “拉米。”他大声喊。 医院一楼种着一棵极高的树,高而纤细,树冠茂密,叶片细长,在风里簌簌像是铃铛发出脆响,日光抹上一层亮色,它们在风里翻转的时候好像泛着彩虹的光彩,彩虹的光彩里,一个午后的梦里的人出现在拉姆的面前。 “你怎么在这了……”拉姆不由自主地微笑,他轻声问。 尤利安听见了这句话,也许没听见,他只对拉姆用力地挥手,白色衬衫,水洗的牛仔裤,风衣的领子扣歪了,尤利安什么也没带。十七个小时前,尤利安还是米兰赛场上的球员,为球队4:3战胜巴勒莫,巩固了米兰的榜首地位,十七个小时后,尤利安飞越大西洋到达美国科罗拉多州,他在首府丹佛转机,最终来到了韦尔,这是座疗养小镇,晴天时只要抬头就能看见积雪的落基山脉,拉姆就在这里。 尤利安边往大堂走,边咬着发带在脑后束好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他昨天晚上打完比赛只来得及洗了个澡,没时间回家换衣服,直接在更衣室上换上了常服,球队比赛日准备的西装太正式了,他把衣服塞在包里带来了更衣室。假期早就向安切洛蒂请好,护照银行卡都在兜里,尤利安风一样飞走了,大多数队友还在淋浴间里笑笑闹闹,没有意识到他们得有3天见不到队伍里害羞的德国中场了。 “不要害怕,拉米,我来陪你了。” 尤利安终于抱住了拉姆,他单膝跪在轮椅前,拉姆无奈地弯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发,几缕没束好的发丝从尤利安的额头边垂下,像是猫科动物的须毛,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拉姆,然后松开手,小心翼翼地抚摸拉姆的膝盖,力气轻得好像膝盖一碰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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