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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雯雯姐……做饭很好吃吗。”
“好吃得要命。你这么瘦,等她回来让她看看——她估计会用一整个周末帮你制定增重计划。她那个人看到瘦的人就想喂,看到弱的人就想护。”
“虽然还没见面,我以后要帮雯雯姐做饭。”
接着她带他看了洗手间在走廊左侧,浴室在走廊右侧,淋浴和浴缸是分开的。
景嫒指了指热水器开关的位置告诉他往左拧是热水往右拧是冷水,又指了指洗手台上那瓶薰衣草洗手液说是雯雯挑的牌子,说她喜欢这个味道。
晚宛在心里默默记下了热水器的方向、洗手液的瓶子形状,和镜子旁边挂着的擦手巾颜色。
然后她带他上了二楼。
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安静,墙上挂着一串干花环,花瓣已经风干成了极淡的紫色。
她推开左手边第一扇门。
“这是我的房间。以后有事直接敲门找我就行。”
晚宛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墙上钉着一排耳钉和舌钉的收纳盒。
床头柜上放着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和几枚随意摘下来的脚戒。
窗外正对着湖,湖面上最后一抹橘色余晖正打在对岸的树林顶部慢慢往下沉。
景嫒关上门继续往前走,依次指了其他房间的位置:“这间是雯雯的房间,旁边这间是星宇的。这间是夜阑姐的房间别乱进。”晚宛的目光在自己未来的房间方向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跟在景嫒身后。
最后,景嫒推开最里面一扇关着的白色房门。
房间不大不小,靠墙摆着一张铺着干净床单的大双人床,床边是一个空的床头柜,对面是一张空书桌和一把椅子。
窗帘是极淡的米色,拉了一半,夕阳的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长方形的暖橙色光斑。
衣橱嵌在墙里,推开百叶柜门能看到里面空空荡荡的挂着几个崭新衣架。
“这间。以后这就是你的窝了。床单是前几天刚换洗的,没人用过。桌子上什么都没有,你自己收拾。需要什么家具、缺什么东西到时候列个单子给我。”
晚宛一个人走进房间,站在那张空书桌前面。
窗外正对着湖边那片樟树林,透过树干之间的缝隙能看到湖面上夕阳最后的余晖在轻轻晃动。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桌面——光滑平整,没有前租客留下的烫痕,没有他在那间狭小出租屋里用书本垫桌腿时倾斜的感觉。
他把帆布袋从肩上慢慢拿下来放在脚边,走到窗边把窗帘往旁边又拉了拉,让更多的光投进来。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窗户,看着这间完全空白的房间。
这是他自己的房间。
这是他第一次住进一个不需要担心热水器会坏、不需要和陌生人共用厨房、不需要在周末听着隔壁醉汉砸酒瓶的房间。
“谢谢你……主人。”
“好啦好啦。今晚你先好好睡一觉,明天搬家公司把你行李拖过来之后你再收拾。哦对了,千万不要当着雯雯的面叫我主人哦,要不然雯雯会觉得我好像欺负你一样,当然星宇哥和夜阑姐面前就无所谓了。”景嫒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上臂,说完转身下了楼。
景嫒踩着木楼梯一级一级往下走,镂空马丁靴的鞋跟已经脱了,光着的脚底贴在微凉的木头表面上,每一步都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她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听到玄关那边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推开,简星宇拎着琴谱袋站在门口,正低头看着台阶上还剩下的几个还没来得及搬进去的纸袋。
“这堆东西是怎么回事。你们把商场搬回来了?”
“夜阑姐给雯雯买的。衣服鞋子内衣全套,那边还有几双高跟鞋没拆盒呢。我已经搬了好几趟,这几袋是剩下的,你顺手拎进来。”景嫒从楼梯上跳下来,赤足踩在木地板上走到玄关,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琴谱袋放在鞋柜旁边,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口,舌尖的两个尖端极快地扫过他的下唇边缘,退回去时用拇指擦掉留在他嘴角的口水印。
“晚宛呢。你不是说带他回来吗,人在哪。”
“楼上。我把他安排在最里面那间空房间了,让他先自己看看。你在客厅坐一下,我叫他下来。”她转身朝楼梯口喊了一声,“晚宛——下来吧,星宇哥回来了。”楼上传来极轻的开门声,然后是赤足踩在木地板上的细微摩擦音。
晚宛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像是怕踩疼了木头。
他走到客厅,站在沙发旁边,双手规矩地垂在身体两侧,视线从景嫒身上移到简星宇身上,然后弯下腰鞠了一个极深的躬。
“主人。初次见面。我叫晚宛。”
简星宇正把琴谱袋放在茶几旁边,听到这个称呼时手指在袋口上停了片刻。
他直起身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男孩——穿着宽松的卫衣,刘海刚吹干不久蓬蓬地盖在额前,低着头,姿态恭敬。
他偏头看了景嫒一眼,景嫒正靠在沙发扶手上,两个舌尖从嘴角冒出来晃了晃,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他把视线转回晚宛身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但清楚。
“晚宛,主仆那些是你们俩自己的关系,景嫒愿意当你的主人,你愿意当她的……总之是你们之间的事。我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你不用把我也卷进去。”
“可是主人就是景嫒主人的主人。景嫒主人是这么说的。她听你的话,你比她更高。所以你就是主人的主人,那也是晚宛的主人才对。”晚宛认真地解释着。
景嫒在旁边看戏看得极其享受,干脆把腿盘上沙发,手肘撑着膝盖托着下巴,电子烟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歪头看着简星宇,故意把声音压得又软又甜,模仿某种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乖巧语调:“是的呢~主人~”她把“主人”两个字咬得又慢又黏,尾音往上飘了至少一个半音节,飘到简星宇的鸡皮疙瘩肉眼可见地从手臂上冒了起来。
“你别添乱。”简星宇伸手指了指她。
“我没添乱,我说的是事实。你本来就是我的王,他是我的小狗,那小狗见了国王不也得叫一声主人嘛。这是逻辑,逻辑懂不懂。”景嫒把电子烟叼回嘴角,双手一摊,表情无辜而嚣张。
简星宇看着她那副完全不想收手的表情,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重新面对晚宛。
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些,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耐心。
“晚宛,我跟你解释一下。景嫒管我叫主人,那是她自己的恶趣味,跟我没关系。我从来没把她当过什么仆人,也没把她当过什么下属。她和雯雯都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我的家人,她说的话十句里有九句都在逗你。至于她跟你说的那些关于我的夸张描述,那都是假的,是她为了吓跑你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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