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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无 殷不容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弯:“元家怎么配。” 老人枯瘦的手指攥紧了轮椅扶手,指节凸出来,手背上浮起青筋。 他盯着殷不容看了几息,笑容从他干裂的嘴唇里慢慢溢出来。 他朝殷婉清招了一下手:“婉清,”他声音出奇地温和,“还不过来?” 殷婉清瑟缩了一下,害怕地看着他。 殷不容反握住她的手:“她不会跟你过去的。” 老人靠着椅背,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眼皮垂了一下又抬起来,觉得有些无趣:“她生是元家的人,死是元家的鬼。” 殷婉清摇了摇头,镇定了不少:“我只想跟着阿容。” 老人笑了起来,他的笑声长而沙哑,让人后背直起鸡皮疙瘩:“可这么多年,我派你潜伏在他身边,你可是给我递了不少消息呢。” 正堂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柳萝看见殷不容侧过头看了殷婉清一眼,眼中情绪不明。 殷婉清急声解释:“不是的阿容!不是的!” 她苍白地重复,却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老人冷哼了一声,他的手从轮椅扶手上抬起来,一掌推出。 一道赤红色的掌风裹着灵力朝殷不容面门扑去,整个堂中的人的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压,仿若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他丝毫没有留情。 但掌风在离殷不容还有半寸远的地方忽然散开了。 柳萝扭头看去,果然,是子琢出了手。 男人身侧的指尖微动,赤红色的灵力像是突然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所有力量都被吞噬在墙中,只留下几缕余风,吹动殷不容脸侧几根碎发。 老人猛然看向子琢,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你们究竟是何人?” 柳萝往前走了一步,拭雪出鞘的声音短而干脆,银色剑刃在日光里亮了一下,下一瞬便横在了老人颈侧。 “接下来的问题,”柳萝道,“我劝你老实交代。” 元家家主感受到颈侧的凉意,注意力被迫放在了柳萝身上。 是昆仑令。 他看见了柳萝腰间的玉令,升起一种荒谬之感,面色很快灰败下来。 “尊者……”他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小的可怜。 柳萝的手稳在剑鞘上,看见老人的目光忽然变得十分古怪,他再度看着殷不容,干裂的嘴唇翕动:“留你一命,不过是为了寻些乐趣。” “大人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一个葬送元家的祸端。”他的声音响彻大堂。 老人的身体猛地朝前一挺,剑刃在他脖颈处留下深深的血线。 他没有闪躲,胸腔深处亮起了剧烈的红光,像炭中的火星,被风带向四面八方,猛地炸开。 千钧一发之际,一层冰蓝色的屏障已经从她身后漫上来,像水一样裹住了她全身。 殷不容朝殷婉清的方向扑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被屏障推着往后退了半步。 柳萝眼前只剩一片刺目的红光,接二连三的坍塌声在她耳边响起。 片刻之后,柳萝的视野终于恢复,正堂里只剩一片狼藉。 元家大堂已经成了废墟,梁柱和灰墙被灵力炸得四分五裂,散落在地上。 轮椅的位置炸开了一个深坑,焦黑的木屑和碎布散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黑烟,还有一股焦臭味。 子琢站在柳萝身后,二指并起立在胸前,指尖残留着一层冰蓝色光韵。 他方才及时撑起了一道巨大的屏障,将堂中的所有人都护在了其中。 柳萝收起拭雪,快步走到子琢身侧,望了望众人。 殷不容半跪在地上,左膝抵着青砖,右腿曲着撑住身子,一只手环过殷婉清的后肩将她牢牢护在身下。 他侧头,两眼直直地瞪着前方那团焦黑的余烬。 元恪瘫坐在地上,两条腿朝前伸着,手掌撑在身后的砖面上,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手腕上,他的脸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半张着,没有出声。 子琢环住柳萝的肩膀:”伤着没?” 柳萝笑了一下:“当然没有。” 半个时辰后,几人找了一处客栈,在包间里坐了下来。 元家那边的混乱隐隐传过来,街上到处有人讨论这件事。 柳萝合上窗,将那些声音隔绝了些许。 殷不容朝两人道:“多谢。” 子琢平声开口:“药王谷的人随后会到,奉灯城的事他们会接手。” 殷不容神情黯然,眼睛红得吓人:“我问了元恪,我娘没有下葬。他们把她丢乱葬岗了。” 许久没人出声。 忽然,殷婉清侧过头,伸手将他颈间的细绳勾了出来。 她握着那块石头:“这个不是我在溪边捡的。起火那天,我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跑回去找到了这个。她烧剩的东西只有它了。” 殷不容心口一震,垂眼盯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为什么。” 殷婉清收回了手,神色痛苦:“抱歉,阿容,我骗了你,我不是。 我有爹娘,只不过他们一个抛弃了我,一个又嗜酒成性,为了换钱买酒把我卖到了元家。 小时候在元家院子里,他们都欺负我,你娘亲帮了我好多回。她还替我梳过一次头,说我头发乱了不好看。” 殷婉清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颤抖:“后来,那个人让我去山里盯着你。我便骗了你和殷大夫,谎称我是个被人追杀的孤女……我也不想这样。” 柳萝看见殷不容朝殷婉清的方向转过去,他弯下腰,拥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手收得很紧,闭上眼睛:“我知道。” 殷婉清的脸埋在他胸口,闷着声音问:“你何时知晓的?” 殷不容的手掌按在她后背上:“有一回,我撞见你独自外出,放心不下,一路跟着你见到了那些人。那是我便明白了。” 他吻了下女子的发丝:“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我不在意这些,但是我必须回元府……我要替我娘报仇。” 殷婉清终于哭了出来,她攥着他衣襟前那片布料,放声大哭。 她太害怕了,以至于经常在睡梦中惊醒。 她从没想过,殷不容竟然早就知道了,只是在陪她演戏。 他知晓她的身不由己,所以从不质问她,只等着她自己坦白。 柳萝眨了眨眼,朝子琢使了个眼色,两人悄声离开了包间。 街边的馄饨摊支在十字路口转角处,老婆婆热情地吆喝,手中翻搅着汤面。 柳萝坐在矮凳上,面前一只粗瓷碗里浮着十来个皮薄透亮的馄饨,汤面上漂着葱花和一小撮虾皮。 她凑近闻了闻,迫不及待舀了一个送进嘴里,烫得微微眯了一下眼。 嚼了两下,她连忙咽下去,朝子琢那边偏了一下头:“事情居然是这样。” 子琢坐在她对面,木凳对他来说太矮了,他膝盖曲着,长腿没法完全收拢,面上有些无措。 他面前也搁着一只碗,汤面尚满,男人看见柳萝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勾起:“慢点吃。” 柳萝又舀了一个,吹了两口气,连忙放进嘴里,她腮帮子鼓了鼓,又瘪下去:“我吃得很慢啦。” 不等子琢说话,她眼珠子一转,问道:“殷婉清身上的毒是怎么回事?” 子琢笑了笑,不拆穿她:“元氏这种世家,常用毒来操纵下人。” 柳萝恍然大悟,又问:“有办法解吗?” 子琢的话声沉了一些:“深入肺腑,无药可救。” 柳萝忽然觉得碗里的馄饨没那么香了,她叹了口气,把碗往旁边推了推:“殷不容还不知道这件事。” 子琢道:“她不想让他知道。” 柳萝抿唇:“那我们……” 子琢缓缓摇头。 柳萝拿起勺子,搅了搅馄饨里的葱花:“师尊,事情都解决了。你说,殷不容的劫难算破了吗。” 子琢终于端起了自己那只碗,掌心试了试碗壁的温热:“他还没有回归本体。” 柳萝把馄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笑着咽下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肯定能完成任务!” 子琢道:“多吃些,你近日都瘦了。” 他说着,把自己碗里浮着的馄饨夹了两个放进她碗里,动作无比自然。 柳萝点点头,把馄饨夹了回去:“师尊也是,你这几天用了好多灵力。” 她说完顿了一下:“对了!方才那个老头嘴里的大人又会是谁?” 子琢想了想:“无从得知了。” 街上因为元家的事闹了许久,众说纷纭,但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只猜测他们是得罪了人。 直到后来药王谷的弟子赶来收拾残局,众人才得知他们竟然在修炼吞噬修为的邪功,一时之间,修真界骂声不断。 这日,柳萝一行人回了山中。 柳萝站在街上,被七八个山民围在中间,他们七嘴八舌地问,一声盖着一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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