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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寻一怔,顿起狐疑。 长公主府和忠勇侯府还会缺上等好茶? 宴寻敛起心中疑虑,见谢灼倚窗坐着,茶香幽幽。 春风偶尔穿窗而过,扬起发带,少年意气。 朦胧水气,又为这份少年意气添了几分慵懒。 神色淡漠,姿态优雅而矜贵。 似乎真的是心念所至,对此间春茶生万千欢喜。 于是,宴寻掀起衣摆,对面而坐。 双手接过茶盏,用茶盖轻轻拂去浮沫。 轻抿一口,心道平平无奇。 与贞隆帝赐下的贡茶相比,毫无可取之处。 难道,小侯爷是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吃腻了,想换换口味尝尝清粥小菜? 越想,宴寻越觉得可能。 谢灼的目光如无所依的风,看着一街之隔的少年郎身影消失,忽然启唇,蓦地问道“宴寻,” “你听过说书先生说书吗?” 宴寻不明所以“听过。” “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旋即放下手中的茶盏,身体微微前倾,探头朝楼下看去。 古朴的牌匾上,一枝春三字映入眼帘。 宴寻心中闪过了然“小侯爷要去听听吗?” 谢灼摩挲着渐渐冷却茶盏“也好。” “那便去听听吧。” 话音落下,谢灼起身,留给宴寻一个背影。 宴寻挠挠头。 啧,小侯爷之意不在茶啊。 宴寻拎起糕点盒子,三步并作两步跟了过去。 一折扇,一醒木。 “天上星多月不明,地上人多心不平。” 一枝春的大堂里,谢灼支颐而坐,听着白发说书人慷慨激昂地讲述着扣人心弦的故事。 花魁娘子心比天高攀龙附凤。 落魄书生贼眉鼠眼心术不正。 佛门清净地,落魄书生歪心斜意。 她是与落魄书生有仇吗? 谢灼暗暗在心中想着。 还是说,说书先生口中的落魄书生就是佛宁寺下药的罪魁祸首? 谢灼身侧的宴寻,越听越觉得故事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裴叙卿的生母不就是心比天高的花魁? 佛门清净地歪心斜意不就是在说裴叙卿偷鸡不成倒蚀把米? 这故事,不会就是出自汝阳伯府的顾大小姐之手吧? 宴寻眸光闪了闪,视线不由得在谢灼身上徘徊游移,似乎在仔细审视,又似在探寻着什么。 意外? “宴寻,你觉得这个故事如何?” “甚妙。” 源于现实,高于现实。 毕竟,他亲眼目睹了顾荣的杀伐果断步步为营。 “我亦觉如此。” 在宴寻的瞠目结舌下,谢灼缓缓起身朝着高台走去。 “老先生,此故事甚合晚辈心意。” “敢问老先生能否割爱,将手稿卖于晚辈。” 谢灼垂首,双手奉上银铤。 眼神被案桌上那肆意挥洒、几近狂野不羁的笔迹所吸引。 不似寻常女子清秀整齐的簪花小楷。 反倒字如其人,飞扬跋扈感扑面而来。 发须皆白的说书人:!!! 他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短短半个时辰,又是银票又是银铤。 财神爷终于想起他这个忠实而虔诚的信徒了吗? “可以,可以。”说书人将手稿递了过去,接过银铤,忍不住咬了咬。 “老先生,手稿主人可有什么忌讳和特殊要求?”谢灼淡淡问道。 说书人掂量着银铤,乐呵呵道“他的要求倒也不难,只是希望我能连续半个月,只讲述这一则故事。” 谢灼敛眉“还望老先生言而有信。” “那是自然。” 宴寻已经看傻眼了。 他很怀疑他错过了什么。 直觉告诉他,小侯爷对手稿之主心知肚明。 那小侯爷知道顾荣的身份了吗? 刹那间,宴寻只觉薄衫侵冷意,心沉如暗铁。 宴寻跟着谢灼,头重脚轻晕晕乎乎地走出一枝春。 似有千言万语,偏又欲言又止。 他总不能直接问小侯爷是不是被一面之缘的顾荣钓成翘嘴了? 那可是汝阳伯府声名狼藉的嫡长女啊。 上京城官宦勋爵之家,提起顾荣,就没有不摇头的。 不仁、不孝、不悌、狠辣。 要是放在佛书里,不是被度化,就是被超渡! 但想起顾荣那张脸以及行事作风,宴寻又觉得小侯爷乱了心神不是不能理解。 小侯爷的日子过的就像是冬日的阳光。 亮的晃眼,却没有温度。 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平淡如水寡淡无味。 顾荣呢。 是开在严冬的一品红。 硕大深红的叶,是冬日里的炉火。 炙热,燃烧。 他曾听人说起过,一品红于厌倦漫长严冬的人而言,如沙漠旅人遇绿洲。 在劫难逃。 绚烂荼蘼,是顾荣灔丽的容颜,也是顾荣睚眦必报的行事作风。 所以,是顾荣这片猝不及防绽放的一品红,让小侯爷的清正淡漠如寒霜冬雪的心乱了吗? 可,一品红不只会在小侯爷的冬日盛开。 亦不会只停留在小侯爷的一方天地。 那阴险小人裴叙卿不就对顾荣志在必得吗? 宴寻一声又一声地叹气。 把小侯爷钓成翘嘴也无用啊。 贞隆帝和长公主都不会允许小侯爷娶日渐没落的汝阳伯府小姐为妻。 更莫说,还是声名狼藉,世家大族避之唯恐不及、人人谈之色变的顾荣。 要不,把小侯爷翘起来的嘴缝起来吧。 宴寻的叹息,此起彼伏,仿佛无休止的细雨,悄然无声地笼罩在谢灼头顶。 “宴寻,护卫我左右便这般痛苦吗?” “不如你与丞昇换换?” 何谈心悦 宴寻回神,苦哈哈道“不痛苦。” 心苦,也命苦。 长公主那里,是不是得替小侯爷瞒着。 但东窗事发之日,就是他宴寻被剥皮抽筋之时。 “小侯爷,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谢灼轻飘飘道“讲。” “小侯爷。”宴寻硬着头皮“佛宁寺禅房,当真没有低鬓钗落,春意融融吗?” 谢灼的脚步不由自主地一顿,心跳之声仿佛瞬间紊乱,在胸膛中狂乱地跳跃着。 钗有落吗? 落了吧。 珠钗垂下的流苏轻轻摇曳着,冰冰凉凉划过他的喉间。 仿佛冬日里初雪落在面颊,轻拂肌肤。 有春意融融吗? 谢灼扪心自问。 大抵也是有的吧。 但绝不是宴寻理解的低鬓钗落,春日融融。 “宴寻,休得胡言。” “女子清白、名节不可辱。” “清火丸是有数的。” 闻言,宴寻非但没有被安慰到,反而越发心惊肉跳。 是啊。 他负责给小侯爷随身携带的玉瓶随时添药丸,最是清楚清火丸的数量。 中迷情药的是顾荣,清火丸却少了两粒。 这! 这说明小侯爷情动了。 晴天霹雳! 平地风波! 如此重要的细节,他竟然无知地忽略了! 佛宁寺的禅房里,盛开的一品红终是点燃了清冷凛冽的寒冬。 宴寻咽了口口水,声音略显紧张地断断续续说道“小侯爷,属下斗胆问一句,您对禅房艳遇的姑娘是何看法?” “克己复礼。”谢灼觑了宴寻一眼,死水微澜的声音染上了厉色“宴寻,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你究竟在担心什么?” “一再旁敲侧击,一再费心试探。” 宴寻:当然是担心小侯爷这颗大白菜被顾荣拱了啊。 “你查明了她的家世身份?” “你忌惮她的性情手段?” “你不愿我与她有纠葛?” 谢灼抬眼看向宴寻,四目相对,一连三问。 虽是问句,语气却是分外肯定。 宴寻心虚的挪开视线,心中止不住哀嚎,是什么给了他勇气,让他有胆子敢在小侯爷面前自作聪明。 “小侯爷知道她不是好人?” “何为好,何为坏?”谢灼攒眉蹙额。 “她滥杀无辜了?” “还是……” 谢灼还未说完,宴寻就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谢灼:…… “确定无辜。” 宴寻点头又摇头。 硬生生被迷情药药性憋死的丹朱不无辜。 至于汝阳伯府死在顾荣手中的仆妇奴婢是否无辜,他就不得而知了。 传闻中,汝阳伯府的大小姐顾荣又是亲自持刀砍杀下人,又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地下令杖毙十数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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