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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便是那三名有内奸嫌疑之人该如何安排的问题。是关起来?留在阳花城?还是编入队伍中,让他们一起前往雨林? 三人商讨一番,最后还是觉得把他们带上最为稳妥。这一是因为那内奸行事心狠手辣,只为毁一个金属球就不惜搭上阳花城百姓那么多条人命,现在他们三人都要离开,理惠又被捕在牢,如此一来总部空虚,无修为顶尖之人镇守,若是把那内奸留下,万一再趁机对总部里的成员们下什么毒手,他们想想都觉忧虑万分,实在不敢放心。 二是因为如果雨林里真有那内奸的据点,那他这一路上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把小队往沟里带,不让他们发现据点。如此对那三人都严加监视的话,看谁有可疑举动,便可借机揪出内奸。 至于把人关起来,缺少合适的理由,容易让内奸觉察到自己被怀疑了,打草惊蛇,反而不妙。 那三人闻听渊明传唤,都说忌惮尸傀的厉害,说是怕死,不愿前往。但渊明许诺如果再遇尸傀,再拿到新的金属球,会优先分给参与这趟任务的队员来使用,他们受利益所诱,便都同意了。 三人的反应从忧转喜,全程一模一样,内奸混在其中,没有露出丝毫马脚,足见其城府之深。 最后是其他人选。渊明说他义妹兰姑修为也很不错,叫上她也来参加,而后又写信从白灵山调来三名训练有素的狼族死士,如此终于编成了一支十人小队。 准备两日后,一应盘缠、装备皆已收拾停当,白狼的伤也恢复差不多了,他们十人便于城门口碰头,策马出发。 坟前誓 鉴于已经抓到了理惠,理英便不再派人搜捕夸父成员,城门口的兵士再见渊明等人,也是直接放行。 渊明率小队大大方方出了阳花城,一路往西南方向行进,一周后,至夔州。 夔州城在日杀之变后没有荒废,因由这一带土质稳固而易于挖掘,所以幸存的市民便都在城中各自挖出地下穴居来居住,日落后继续在城里生活,一应店铺、集市、小摊等虽不如从前繁华,但也是烟火气满满。 渊明领大家在一间客栈前驻马,下马还是那副潇洒卖弄的姿势,脚跟从马头顶一荡而过。然而,夜火这回再看,却也不觉着有多讨厌了,只是更加直观地发现,他的腿可真长,不由瞳孔轻颤,悄悄垂目。 进了客栈,渊明让掌柜开五间客房。这一路住店他们一直是两人合挤一间,表面为了省钱,实则是为能随时监视那三名内奸嫌疑者,确保他们没有时间独处,要始终至少处在一人的视线之下。 不过,根据在白灵山偷听到大长老与渊明聊起的他们实际上颇为拮据的境况,夜火知道,渊明如此安排定然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那就是为了省钱! 小二哥引众人下楼看房。夜火和白狼分别跟青木、马铁蛋住一间,月月则由兰姑负责看着。兰姑此女办事相当可靠,连洗澡都会跟紧月月,寸步不离。 行礼包袱丢入房中,大伙儿复又上楼吃晚饭。他们人多,一副座头坐不下,夜火和渊明便单独坐到了一旁。 夜火点了份钵钵鸡,渊明要的是家常炒冬笋。这菜看着虽素气,入眼没有红彤彤的一片,但里面放的青色尖椒其实却比红辣椒还更辣,而冬笋又极易入味,因此口感火爆。 渊明吃了几口,辣味上涌,不禁“嘶嘶”地抽起气来,鼻涕直流,眼眶也红了两圈儿。 夜火浅叹一声,把自己的盘子跟他对调,道:“我跟你换吧。” 渊明鼻音浓重,闷声闷气:“你那个菜里闻着全是红油,岂不更辣?” 夜火拿了个空碗倒上茶,把钵钵鸡的小串泡进去涮洗,冲掉红油,再递给渊明,道:“钵钵鸡是用清水煮的,再蘸着红油吃,把油冲掉就不辣了。你那个冬笋才是真的炒入味儿,救都救不了。” 渊明半信半疑,接过小串尝了一口,发现夜火还真没诓他,喜道:“真的不辣!那个冬笋菜名儿里又不带辣字,我还以为不辣呢。” 夜火笑道:“夔州这里基本所有菜都是辣的。” 渊明道:“你懂的真多。” “那是自然。”夜火扫了一眼门外的街景,目光柔和而怀念:“这里可是我老家。” “是吗!”渊明挑了挑眉。 草草几口吃完,夜火对渊明道:“我出去一下。” “去哪儿?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就日出了。”渊明惊讶。 “看看我爹娘,他们就葬在城外山上。既然到这儿了就想顺便给他们烧点纸钱。”夜火道。 “哦……”渊明怔了半晌,又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夜火浅浅一笑:“我自己就行。” 出门找杂货店买了纸钱,又在水果摊拎上一篮新鲜瓜果,夜火走东门出夔州城,缓步登上城外一座小山。 山上的树林还是和从前一样茂盛,只是现在正值冬季,树叶大多落光了。沿记忆中的路线一步步往前,虽然现在脚下山路早已被荒草吞没、渺无踪迹,但他还是顺利穿过森林,来到了一处无人居住的小院前。 这是爹娘去世以前他们一家曾经的故居,后来爹娘为歹人所害,惨死家中,坟就修在院里。 夜火推门进院,清掉坟头杂草,摆好瓜果,在父母碑前跪下郑重拜了三拜,低缓而沉挚地道:“爹,娘,小火看你们来了。我和小岚现在一切都好,你们不必挂念,尽可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随后点了纸钱,看着绯红的火苗一点点烧尽,又拜了三拜,出门下山。 在半山腰上走出一段后,一股凛凛的夜风从身后拂来,风里竟有股酒香。 夜火一惊,心说自己也没给爹娘买酒啊?狐疑片刻,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原路折返,他越往前走就闻到酒气越重,到了小院门口,只见门缝虚掩着,有微弱的火光从里面透出。究竟是谁? 他猛地推开门,看到父母碑前燃着三柱香,地上泼了一坛酒,而跪在坟前的人,竟然是夜岚,不觉震惊万分。 “……小,小岚?”他喃喃道,脑子里全懵了:“你怎么在这儿?” 夜岚轻抽一口冷气,起身僵硬地站着,默然无语。 ……但她不说话夜火也能猜到。夜火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脑筋也恢复了。 此前,为应对尸傀身上那种可怕的奇毒,渊明给大家准备了蓑衣和斗笠防毒血,但毕竟还是有从脖颈、手腕等缝隙处渗入的风险,更何况尸傀还有毒爪和毒牙,因此渊明便去找了龟爷爷,问他能不能想想办法给配出解药。 龟爷爷说他连毒的实物都没见过,没法分析成分,所以配不出来,不过既然是血毒,他倒是有一种凝血药粉应该可以派上用场。 此药粉见血即凝,起效极快,如果涂满全身,哪里不慎沾上毒血的话,就会立刻凝固,不会渗进皮肉,而若被咬伤抓伤,药粉也能瞬间封住伤口血流,阻止毒素入侵。 渊明觉得此药甚好,便请龟爷爷配药。但龟爷爷说,这凝血药粉里有好几味药材都极易腐败,因此配成后最多只能保鲜三日。南疆路途遥远,唯一的办法只有现采现配现用,这可就难办了。 夸父里的医师成员,有一大半都在那天的暴乱中受伤,断胳膊瘸腿伤筋动骨的,没个一百天根本好不了,余下又偏巧都是像龟爷爷这种年迈体衰、行动不便的老者,也正因如此当初才没去凑热闹,可一副老身子骨也根本经受不起如此遥远的舟车劳顿,再说也走不开,还得留在阳花城继续护理那些伤患。 夜岚这时便站出来自荐,说自己愿意同去,但夜火说太危险了,不准她去。 渊明便请龟爷爷写下药方,说可以等到了南疆再从当地请个医师。但夜岚认为南疆人烟稀少、太过荒僻,不一定能找到可靠的医师,此药难配,还是由她同往最为稳妥。可夜火坚决不允,一定要她留在家里,没想到她竟然自己偷偷跟来了。 “……你是怎么跟住我们的?我不是说了不准你来吗?”夜火厉声道,罕见地冲妹妹动了怒。 夜岚还未答话,院外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女声,冷冷道:“我帮的她,怎么了?” 夜火回过头,只见兰姑抱着手臂站在门口。 “……你?”他震惊地哽住了,声音发哑,如同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没错。岚妹妹来找我帮忙,说担心咱们到了南疆找不到可靠的医师,我就沿途给她留了记号,让她能一直跟着。岚妹妹想来也是好心,你干嘛就非不准?咱们这么些人个顶个的都是好手,难道还护不了她一个?” 兰姑理直气壮地侃侃而谈,气得夜火胸脯阵阵起伏,怒道:“你懂个屁!你还没见过那尸傀的凶险!” 兰姑冷笑一声:“出了家门哪儿没有危险?那难道就要让人成天一直闷在家里,哪儿也不去、啥也不干不成?你这当哥的也太不懂体谅妹妹的心情了!迂腐!老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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