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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龙瀚忿忿然跺着脚,“有蛋了不告诉我,不告诉我?!还瞒我!你不喜欢我也罢,青岚!你没眼见过泽灵要个孩子都那么要死要活的么,你一介医修,你这一根筋的小郎君,我、你要自己生龙蛋?是连自己的命都不管了吗???” “呃……嗯……”青岚勉力支起上半身,眼睫上沾着的水珠簌簌下落,被腹中滚烫烧得视野模糊,只得一边低喘,一边睁着双朦胧的眼睛,看向不远处那一身金纹龙袍的男人,低低念道, “龙瀚……” 尚未喊出声,腹中骤一急痛,龙蛋往下一沉,青岚嘶声痛喊一下,撑在龙尾上的手一滑,墨七拦不及,青岚扑通一下滚进了泉水里。 哗啦啦两声,俩人同步扎进泉里去捞人。 番外龙瀚x青岚(中) 4 通行令有效用期,过期之后,青岚掂着小黑龙的疗程,再一次上了泽灵殿。 交谈两句,泽灵即从柳木椅上豁然站起,撑着腰绕着青岚开始踱步,左三圈右三圈,走了好一会儿,眼神上下打量,脸上若有所思,两番欲言又止。 青岚是泽灵山的山灵,由山间清风化作而来,喜欢变幻外在形态,相貌随心而定。估摸着是方才在上山路上顺路去薅了几株药草,他采药的时候就喜欢化作更灵巧娇小的身形,此刻便是稚嫩仙童模样。 白净的脸颊上染着两线泥土,发髻扎得周正,神情是惯常的肃静淡然。 仙童模样,更衬得此人此刻浑身上上下下的浓郁龙息愈发的……难以启齿。 这气息,是九重天云霄宝座上那一位无疑了。 可、怎么会? 泽灵不禁摸摸下巴陷入沉思。虽然龙瀚那小子撩遍天下的浑名在外,但万万年好友,别人不清楚,泽灵还能不清楚么。此龙只是性子跳脱了些,实则却是位熬得海枯石烂的老光棍,情史空白一片。 青岚、青岚就更匪夷所思了,这小郎君是泽灵看着长大的,化形后不久被泽灵荐去苓箐那作了医修,从此一股脑扎进医术里,性子直率,不通人事,为事古板。 这样的俩位,是怎么凑在一起的? 青岚疑惑地,目光随着转圈的泽灵而动,直被他转得眼花,才干咳一声道:“所以,泽灵,通行令?” “啊,哦!”泽灵应上一声。这么一被提醒,脑子里灵光乍现,除了去药王殿,青岚是难得上一趟九重天的,能与龙瀚接触的机会自是少之又少,难道是上次去拿那什么药材的时候遇上的? 他问:“那药材还不够么?是什么药啊?药王殿没有,还得去天宫里拿?” “龙精。”青岚对泽灵格外坦诚。 “!” “?” “……” 泽灵脚下定住。心念坏了坏了,这位一根筋的小郎君,不会是冲到天宫向那条龙直言去要了吧? 他斟酌着问出口,青岚却眨眨眼:“没有。” 泽灵犹疑着:“那、那是……” “精元之气需要转化,只灵修一法可行。想来天帝陛下不会轻易同意,但那条黑龙撑不过第二晚。我放了迷药,去取的。”青岚语调平平地,说出些大逆不道的话。 泽灵微微瞠目,惊得好一会儿没再张嘴。 天啊, 这小郎君,把天帝给……强了? 见泽灵半晌愣住,青岚再次伸出掌心:“通行令。救人要紧,他还需一疗程的药。” 当晚,夜黑风高,青岚再度径直去到龙床前。 泽灵白日里想拦他来着,青岚再三与他保证不会被发现也不依。 好一阵僵持不下,最终与他说好只这一次了,且短时内不可顶着这身龙息到天帝陛下面前乱晃,才拿到了通行令。 想泽灵是担心事情败露被天帝降罪,青岚却只想,被发现了,该什么罪就什么罪好了,他担着便是。 仍是那灵石冷光下的一张眉目俊朗的睡颜。隔着衣料传递来那具躯体的温热,均匀的呼吸带着胸膛起伏,青岚这次跨坐在天帝陛下的腰腹上,盯了他更长的时间。 某处直起一缕猛窜而上的异样。 上次灵修后,身上某处便像是被那股醇熟又滚烫的精元给烫坏了一般,这样不寻常的感觉,时不时地就要犯上一下。 连带着脑子里也不受控地,浮现出这张俊脸。 不是太舒坦,但调了三四方药灌下去都无法有效缓解。 盯着盯着,青岚回过神,却见一双睁开的琉璃竖瞳。 两相视线交错。 “……” “……” 青岚松开攥在龙瀚领口上的手,身形一闪,迅疾地从他身上翻下去。 呼啦啦一阵丝被擦着衣料的窸窣响动,青岚脚下才触及地面,便觉腕上一烫,狠狠一个拉力拽得他踉跄一倒,摔上床,额头磕上床上那男人硬邦邦的胸肌。 青岚一手撑在床上,稳住身形,腕上被包裹的触感还是烫得惊人。 他抬起眼,对上一双正弧度弯弯的眼睛,瞳孔半掩,眼睫漆黑,眼尾轻佻, “小郎君,我怎不知这天宫里还有你这么一位俏丽的采花大盗呢?” 那双眼确是弯着的,眼底神色却毫无笑意,闪着寒光,压着股锐利与压迫感。 龙瀚今晚就是专门蹲这位“采花贼”来的,日思夜想、茶饭无心,誓要找到这等深夜无知无觉潜入天帝寝殿轻薄了他的厉害人物。抓不到,他这天帝也不用作了。 还真敢来第二遍,是当他天宫无人还是当他天帝无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守了万万年的处子身啊啊啊!!! 青岚腕上的触感越发烫了,却也不欲挣扎,只垂下眼,说:“泽灵山青岚。” 龙瀚那双眼无情无心地笑得愈发肆意,咬牙惊道:“什么?!” 还敢自报名讳? “我认罪,天帝陛下,悉听尊便。”青岚接着说。 他这么说,龙瀚怔愣两秒,忽的一下松开了手。 青岚直起身,依然是垂眼不看他,提衣作礼,坦荡荡地在龙瀚床前跪了下去。 冷光摹着肩背的弧线,衣衫被挣得稍乱,交襟领上是隽秀瘦削的下颌,垂下的眼睫淡淡投出片阴影,一副任君摆布的模样。 龙瀚一时语塞。 这小郎君这是个奇人了,有翻进天宫进内殿把天帝迷晕的本领,却是什么也不偷什么也不抢,就冲着龙床来。 还一副至此别无他求无怨无悔的架势。 这个、这个事吧……嘶,就算当真是治罪,多难以启齿啊……毕竟他作天帝修的也不是什么无情道。 再说,嗯,再说,身为四海里唯一一条血脉纯正的至尊真龙,身为天道赋以伟任的天地共主,身为如此一位容姿帅炸天地性子迷倒八荒的堂堂八尺男儿—— 喜欢我,不是罪。 龙瀚撑着床沿,倾身向那满脸肃穆的小郎君逼近几分,压低声响去逗那人:“你可知,情债是最最不可量刑的罪么?你想如何赔?” “多重的罪,青岚均会认下。”青岚这才抬眸,望向天帝陛下的琉璃眼。 龙瀚心里连连惊叹。 青岚思索片刻:“只是、” 龙瀚:“?” “天帝陛下,可否,再与我灵修一场?” 救人要紧。 龙瀚脑中轰然一响,往后弹开,撑在床上,半晌不知所措。 被这么一句话逼得霎时耳根红到脖颈。 5 扑通扑通又两阵水声,龙瀚打泉面上浮出来,一双琉璃眼要瞪出火来,看着不远处,墨七捞着青岚坐上岸边。 青岚呛了两口水,鬓边乌发滚落着水珠,连连咳得浑身痉挛发抖,本已是痛得遭不住,牵一发动全身更是要命。 那龙蛋因着龙瀚的气息愈发焦急地撞动着,屡屡撞出腹上变形凸出圆顿弧线,每一下即从腹中拽开一股灭顶剧痛。 那团的温度此时也很可怖了,烙铁般在腰腹处生生来回碾过。散发的烈火般的龙息毫不客气地燎着青岚本只那么一个单薄轻盈的神魂,若只单单痛楚,没有这样煎熬的灼痛感,都不至于要被磨得如此狼狈。 一瞬已是意识模糊,只知道往身旁唯一散发着凉意的那物件身上贴去。 痛至极点了猛然一松瘫至墨七怀里,咬唇逼出意识里一线清明,扶向腹底,捱着痛压着摸出那龙蛋的位置,连连摇头: “不好、不好,它把胎……水撞破了,再拖也……呃、我会生不下。” 墨七对天帝说:“天帝陛下,欺君之罪无可饶恕,我愿一人承担罪证。这好歹是真龙后嗣,求您帮帮青岚。” “……”龙瀚听着好笑,含着威压的低喝在寂静的山林中乍然涤荡开,“你算什么东西?!” 他腾空逼向岸边,抬手,手心金色灵光暴涨,一掌将那黑龙击出,接过青岚死死拥护入怀。墨七在空中滚了好几圈,砰声砸向身后一棵巨树树干上,倒地,一声不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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