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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叙拆解卡扣的动作用了点力,弹得纪漾嘶了声。 聂叙气笑了。 他看着顶着毛巾,因为疑问往前凑近,那双大而漂亮的眼睛。 一个人就这么跑来。 堵在他门外,声音发软说他腿疼。 现在告诉他,他只是怀疑自己对他有欲望。 聂叙好笑的同时,内心有一处地方正在塌陷,他不得不承认,其实刚刚在门口,看见他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他就听见了自己内心骤然轰塌的声音。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没有常人该有的情绪的,他也刻意让自己不要过多的陷入情绪的牵绊当中。 可惜,从纪漾 纪漾被那轻微的回弹,弹得默了两秒,安安静静规矩下来。 聂叙看了他一眼,放开他,翻身回去。 扯了下枕头,躺下来。 宿舍的单人床,宽度终究有限。 只有纪漾自己睡的时候,觉得多躺一个人完全没问题,谁知道真躺一起了,他发现自己得尽力往里挤,才不会担心聂叙半个身子掉在外面。 等到他第三次往里挤的时候,腰上突然箍来一只手,将他往前捞了捞。 纪漾因为惯性,被捞得额头抵住了聂叙的肩胛骨,鼻尖蹭着那件黑色背心的肩带边缘,热烘烘,像贴着一道安静的体温源。 纪漾想往后退,腰上的力道收紧。 聂叙闭着眼,说:“都让你别动了,睡。” “你这样我睡不着。”纪漾实话道,因为贴太近了,他的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含混不清。 聂叙稍稍低头,“还要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 纪漾:“……”咕哝,“倒也不必。” 纪漾放松下来。 他听着雨声,莫名觉得,眼前这个环境竟然让自己非常放松。 哪怕知道外面随时会有人来,知道四号楼当下的处境,哪怕他来的时候还是倾盆大雨,现在躺在被子里,感受着身边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他竟然觉得很安心。 他少有这样的时刻。 回忆上辈子,他真的很少没有紧迫感,完完全全放松自己的时候。所以他还不太清楚,究竟是自己的心态发生了变化,还是身边这个人给了他这样的感觉。 纪漾头往下埋了埋,说:“睡不着,说说你的父母吗?”又迟疑:“能说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聂叙睁开眼看着他问。 纪漾摇头:“不为什么,就是从江磊那里听说了一点。不过不多。” 聂叙怔了怔,声音低了两度,缓慢,“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来的?” “也算是吧。”纪漾说。 他没说自己的梦。 那太无厘头了。 聂叙的手这次隔空落到了他脑后的头发上,望着头顶像是陷进了回忆,隔了一会儿才开口:“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我的来历在纪家不算秘密。我父母他们向来比底下普通的工人忙碌,我其实很少见着他们人。家里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就不觉得自己家和别人家有什么区别。我小时候是尤厘的奶奶带大的。” 纪漾抬头,“难怪……那你之前说舟泠的木楼照搬了你家里的布置,你家……” “拆了很多年了。”聂叙说起这一切,好似显得格外平静,“海难事故之后,事情闹得很大,聂家的亲戚相继遇到问题,有的是生意出了问题,有的是突发意外。别说我家,现在整个樊洲的船商历史,几乎找不出聂家人,仅剩的几个远亲早就搬迁至海外了。” 纪漾那种寒冷的战栗感,再次从心底里冒出。 真的是单纯的生意出问题,或者突发意外吗? 显然不是。 可是,如果只是为了资源掠夺,为了生意竞争,真的至于做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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