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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恶的季驰。　　余乐知抱着枕头翻了个身，平复了一会儿后，他打算故意说一些废话，然后顺势结束话题。　　【余乐知：在飞机上怎么不开飞行模式？】　　【季驰：有wi-fi。】　　【余乐知：哦，高级。】　　【季驰：嗯，高级。】　　【余乐知：那你不办公，怎么在这儿和我聊天，偷懒。】　　【季驰：现在是休息时间，可以偷懒。】　　【余乐知：好吧，你可以看电影。】　　【季驰：不想看。】　　【余乐知：你可以睡觉。】　　【季驰：还不困。】　　【余乐知：那你还可以——】　　他打到这儿忽然停了下来。　　他不小心打了心里话，可那实在不是个好建议，所以“可以想我”这几个字只短暂存在了几秒就被他删掉了。　　【余乐知：那你随便吧。】　　季驰那边发来一条语音，余乐知犹豫了一下，把手机贴到耳边，他听到季驰带有很轻的笑意的声音：【你该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余乐知认为，这是季驰在下最后的命令了，可他在听了三遍语音之后还是回复他。　　【余乐知：我知道了。】　　【季驰：我到了跟你说，晚安。】　　余乐知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今晚没办法不想季驰，也不可能太快睡着了。　　季驰抵达青城时，天正在下雨。　　这座南方城市他曾来过许多回，却没有哪一回来得这样仓促。　　从机场到酒店花了些时间，等安排好一切，躺到床上时，季驰发现自己的闹钟四个多小时之后就要响了。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闭着眼习惯性的在脑中过最后一遍那些资料。　　上飞机前的视频会议里陈东阁那令人略感不适的笑容以及带有微微施压的言语却突然在脑海中闪现，季驰心情陡然有变差的趋势。　　源信芯材的项目稳稳拿下，陈东阁觉得是邱应菀帮的忙，这错误地导致了他认为自己在后续投资微工电子的事上势在必得，气焰太盛贪婪太过，对方礼貌客气地婉拒了他。　　陈东阁脸臭了好几个月，看季驰颇有几分不满。　　刚才在会议上陈东阁玩笑似的埋怨他不早动用家里的关系，偏偏拖到竞争对手都快拿下这次的项目时才说有办法，看来是胸有成竹。　　“一切交给你了。”　　季驰听出了点别的意味，他没说什么。　　后面又是几句含糊的场面话，不过季驰明白，陈东阁的言外之意是他这次到青城，必须拿下天润电子。　　其实不必他说，季驰也会这么做，他为天润电子的事忙活了许久可没有无功而返的道理。　　细细想来，季驰认为这辈子也就一件事自己也许会无功而返。　　也多亏了这例行公事般的思考时间，季驰终于想起一件极其临时的代办事项，于是他慢慢睁开眼，又拿起手机。　　他忘记给余乐知发消息了。　　这并不是一件小事。　　上次他忘记告诉余乐知自己临时有会很晚才能回家，可怜的老板　　季驰心绪纷乱，就这样昏昏沉沉睡去，再醒来时，眼皮很重，头脑却异常清明，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他睁睁眼，费劲地撑起身，果然，后脑某处隐隐钝痛，很轻微，痛感却异常清晰。　　睡眠不足，思虑过多，季驰预测，今天办完事后，头疼必定会更严重。　　以防误事，他在用餐后吞了颗止疼药。　　八点左右，皮埃尔向他确定了今天唯一的行程，他上了车，车辆在市内行驶将近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一栋气派的写字楼地库。　　秘书张齐风昨晚早些先到了青城与王总的秘书核对见面事宜，此刻正在地库电梯前等待季驰，他见季驰出现，面上浮起些许笑意，打了招呼，抬手摁了上行键。　　皮埃尔代表弘毅方面随行，见到张齐风，他也淡淡一笑。　　三人一同进入电梯。　　跃动的数字渐渐慢下最终固定在三十五，甜美清晰的电子女声双语播报着楼层已抵达，张齐风迈步先走出去，伸手拦着电梯门，季驰走了出去，皮埃尔稍稍落后他一些，垂头看了眼手机消息，对季驰附耳几句，季驰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知道了。　　见面的地点是一件私人茶室，张齐风领着他们走进包厢，木质的推拉门向右边拉开，季驰看到了天润的创始人，王维德。　　王维德在今天正式见面之前已经与季驰通过话，仅是过了一周，他看起来更加疲惫，季驰从容地走近这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朝他伸出手。　　与王维德握手时，季驰发现他有一根白头发蜷缩在失去光泽的黑发之间，耀武扬威般炫耀自己的存在。季驰的手被王维德沉沉一握，对方开口与他寒暄，声音略显沙哑，没什么起伏，听得出来只是在走过场。　　季驰淡淡微笑，也同他闲谈，提到青城过于潮湿的天气时，张齐风和皮埃尔正将文件整齐摆放于季驰身侧小圆桌的桌面。　　王维德自然也看到了，这个一直意气风发的男人现在正困于始料未及的事件之中，季驰朝他抛出可解燃眉之急的机会但条件并不算太好，他显得心事重重，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几份文件，一边心不在焉地答季驰：“是，青城的冬天很潮湿，一下起雨就阴冷得不像话，季总要是得闲，可以去泡泡我们这儿的温泉。”　　季驰自然是应下，说话间也把话头转向正事，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王总，我上次在电话里说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王维德沉默了一瞬，眉头也皱起来，他慢慢说：“季总，你们磐石想让汇创退出，估值却只按60亿算，”他苦笑一下，有些无奈，“怎么想，这都是趁火打劫吧。”　　这个词用得挺重，皮埃尔眉心挑了挑，与张齐风悄悄无言对视。季驰却没什么反应，他摇头，耐心解释：“王总，这不是趁火打劫，汇创给你80亿，但也只能给你80亿。天润目前的情况，可不是钱能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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