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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衍在原地站了几秒,才俯身,拾起地上那颗糖。糖纸在他手指尖发出窸窣的轻响,他推开了病房的门。 沈渡洲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对着门,听见声音,也没有回头,只是背影似乎更僵直了一些。 “他来了。” “嗯。” “留下了东西?” 顾承衍摊开手掌,那颗小小的的糖,静静躺在他汗湿的掌心,在病房一片素白的环境里,显得突兀又脆弱,就好像是是从某个童话森林里飘出来的一片花瓣。 “糖。”顾承衍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他伸手把糖捏起来。“还是草莓味的。” 沈渡洲终于缓缓转过头,他伸出手,动作有些迟缓,从顾承衍指间接过那颗糖。 廉价的糖纸边缘有些锋利,褶皱在他指腹上印出细密复杂的纹路,微微的刺痛。他把它塞进了枕头底下,和月月的画压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沈渡洲像是耗尽了力气,将后脑勺重重抵在冰凉坚硬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胸膛起伏了几下,呼吸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沈渡洲把后脑勺抵在墙壁上,他闭上眼。 “他存了七年的证据?”他说,也不知道说给谁。 “嗯。” “嗯,七年,”沈渡洲重复这几个字,舌尖抵着上颚,“一个人存七年。” 他没有再说什么。 法地呼啸冲撞,卷起地面沉积的尘沙,抽打着裸露的水泥地面。 沈渡洲迎着风走到边缘,他没穿外套,而单薄的米白色毛衣瞬间被风灌满,紧贴在身上,他双手撑在粗糙的水泥台面上,他没有瑟缩,反而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任由狂风不断砸在他的脸上。 顾承衍在门口停了片刻,才反手轻轻带上铁门,他走到沈渡洲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看够了吗?” 沈渡洲忽然开口,他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处灰蒙蒙的仿佛永远也不会放晴的天空。 “下面那条河,”他继续道,语调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都说水能吞下一切,冲走一切东西,脏的,臭的,死的……它都会收着,一声不吭,反而照样流。” “沈渡洲,”顾承衍唤他,“过来。那里风大。” “风大?” 沈渡洲猛地转过身。 天光落在他脸上,那张向来精致得有些疏离的面孔,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可他的眼睛,顾承衍的心骤然一缩。 “顾承衍,”沈渡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弧度,“你看到林旭了吗?你看清他了吗?” 他不等顾承衍回答,又向前迈了一步,风更猛烈地扑打在他身上,毛衣领口被吹得紧贴下颌,显出喉结剧烈的滑动。 “他坚持了了七年。”沈渡洲的声音开始拔高,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紧紧盯着顾承衍,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在对方身上烧出洞来。 “林旭他现在明显走不出来了啊!他没办法逃脱啊!!”他的怒吼被风吹散,留下嘶哑的余音,沈渡洲的眼圈更红了。 “月月才十三岁……”他的声音陡然颤抖起来“她才十三岁……顾承衍,你告诉我,她以后怎么办?如果她一辈子都困在火里呢?” 他猛地摇头,声音破碎不堪:“我一想到月月可能……我这心里……就像有刀子一样在一刀一刀地割,我受不了……顾承衍,我根本受不了这个!” 他抬起眼,眸子里,那疯狂的恨意凝聚成清晰的杀意: “我想杀了他。” 顾承衍脸上没有任何惊诧和惶恐,他甚至也向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那充满危险张力的距离,他的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深看进沈渡洲燃烧的眼眸。 “你想怎么杀?”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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