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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一身冷气在吧台前坐下。 “同桌,那么快就又见面了呢。” “你跟朋友出来玩?” “被神经病缠来的。”望舒翻着点菜单,“推荐一款。” “望舒!” 望舒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啪地就将点菜单合上,从吧台下来,头也不回地走向角落卡座。 但还是被赵祝预给跟了过来。 赵祝预坐到他对面,好奇地环顾四周,“这里竟然还有一个咖啡馆?” 望舒低头玩手机,一脸冷漠无情,准备等赵祝预自讨没趣离开。 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猪:你是不是要没钱了? 望舒似有预感,猛的将手机反盖于桌上,发出一声突兀的沉闷声响。 赵祝预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一手撑着额头,眼里的恶趣味令人恶心,“怎么不看消息?” 望舒铁定了心不理他,看着池羲和端着一杯咖啡朝他走来。 “香草拿铁。”池羲和将咖啡稳稳当当放在望舒面前。 “谢谢。”望舒终于开口。 赵祝预非常不满地说:“喂,你怎么光理他不理我啊。叫你回我话呢。还有,”他指了一下菜单上最贵的咖啡,朝身侧服务员看去,“给我来杯最贵、的。” 他视线僵住了,凝在池羲和脸上。 望舒顿觉不妙,挺直腰背,极具压迫感地低吼出他的名字,“赵祝预!” 赵祝预转头郑重问望舒,“你确定不同意?” 望舒意识到他指的是微信消息,点开红点看了看—— 猪:一次五千。 望舒胃里当即翻江倒海,池羲和神色一凝,扶住他,“怎么了?” 望舒涨红着脸四处张望,见到厕所标志,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帅哥,认识一下?” 赵祝预伸手准备去抓池羲和,还没抓到,就被池羲和用力甩开了。 “滚。”他眼里有着藏不住的厌恶。 赵祝预不以为意,心情大好地走了。 望舒脸色苍白地走出来,用刺骨的冷水洗干净脸,接过池羲和递过来的纸巾,跟他强调,“赵祝预很恶心,你离他远点。” 冷水将他皮肤刺激成毫无血色的白,惨淡的白炽灯打在他的脸上,显得他整个人马上就会化作一摊白骨,不会再存在于人世。 “他给你发了什么消息?” 望舒又有了呕吐的欲望,但他本来就没吃多少,刚刚吐到最后,都只剩苦涩的胃酸。 他将擦完脸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往外走。 “你怎么在这里?” “……兼职。” “所以下午走得早了些。抱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望舒拿过自己的书包,准备离开,朝池羲和挥手。 打开玻璃门,刺骨的寒风将他浑浑噩噩地脑子吹得清醒了许多。他终于捕捉到关键词。 他唰地再次推开门,池羲和还站在原地看他。 “兼职?” “对。” “工资怎么样?” “比一般的高。” 望舒当机立断掏出手机,“加个微信?” 【作者有话说】 池羲和的语文成绩有自己的节奏。 是香的 “不加?” 望舒手机举了快半分钟,都没得到回应,他作势就要将手机收回来。 “加,加的加的。” 池羲和终于从不可置信中回过神,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那我走了。” “下雨了。” 望舒转身,果然,短短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外面飘起了细雨,落到玻璃门上。 池羲和说:“雨停了再走吧。” “行。” 望舒重新坐回吧台,池羲和给他做了一杯暖胃的果茶,他点开微信通过对方的好友申请。 他抬头瞟池羲和,店里来了几桌客人,他此刻正在忙。 望舒戳进和池羲和的对话框。 昵称叫太阳,头像…… 他将头像点开放大: 整体是黑漆漆的,中间泛着模糊的一团暖黄,穿插而过几根光秃秃的黑色枝条。 一根蓝色的杆,从光晕里延伸下来,渐渐隐进黑暗。 手机像素不太好,整张照片都糊糊的。 应该是在冬天拍的——插到树杈里的路灯。 他又抬头,池羲和仍在专心致志地磨咖啡豆。 他退出头像,点进池羲和的朋友圈。 封面背景跟头像一样,没有发过朋友圈,签名只有短短四个字: 镜花水月。 “怎么忍住不发朋友圈的……” “什么?” “……”望舒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他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支支吾吾地说,“呃,没事,就是……就是翻了一下祁纵的朋友圈,发现他只有给他哥过生日的时候才发朋友圈。” “这样啊。”池羲和拖长调子说,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 “就是这样。”望舒理不直气也壮,冷酷地说。 雨一直下,望舒也没提走。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待到别过打烊。 望舒下巴搭在吧台上,他其实有些困了,但就是不想走,眼皮打架,顽强地保持清醒。 池羲和将陶瓷杯一个个擦干净,将围裙脱下,坐他旁边。 “伤怎么样了?” 望舒迷迷瞪瞪地如实回答,“不怎么样。” “我看看。” 望舒将受伤的腿踩向池羲和的高脚凳,捞起裤脚,“就这样。” 池羲和本以为是望舒开玩笑,没想到,竟然真的不怎么样。 这伤口跟刚受伤时的唯一区别大概也就是结上了痂,但一看就没按时涂药,水也没少碰,甚至隐有发炎之势。 他额角青筋跳了几下,“药带了吗?” “你干嘛?我待会儿还要洗澡,涂了再洗掉,不浪费?” “今天先别洗了。” “臭了怎么办?” “不会。” “不是臭的,那是香的?” “……药带了吗?” “书包里。你直接翻吧。” 望舒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空调简直就是害人精。 池羲和从吧台下翻出简易医药箱,重新给望舒处理上药,一回生二回熟,他这次比上次包得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等他包完,望舒也不得不走了,雨虽然不大,但还有一些。 池羲和递了一把伞给他,望舒接过。 他刚开伞,池羲和刚锁好别过,然后跑进雨幕,融进夜色。 望舒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合着池羲和只有一把,那干嘛给他啊? 望舒洗完澡出来,被卧室里的寒气激得一个激灵,又开始怀念空调了,他愿意被它害。 他缩进被子,看到时潭发来的微信。 时潭:把赵祝预删了吧。许柏不会知道的。 望舒往被子里缩得更深,被子完全罩住他,隔绝出一个黑暗的安全。 他从枕头下摸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手机,找到赵祝预的微信,毫不犹豫地删除,生怕晚一秒,那条极其恶俗的消息就蹦出来攻击他的眼睛。 删完人,他从折叠框里,找到一个昵称句号的人。 月亮:生活费。 许柏很少回他消息,也很少在他催生活费后,准时发放。 他不确定是许柏没看到,还是看到了故意拖。后者可能性更大。 但他仍旧催,催到钱是好事,催不到也可以恶心对方。 但…… 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月亮:睡了吗? 池羲和刚做完一套化学试卷,在跟黑漆漆的手机页面大眼瞪小眼。 特殊提示音响起,池羲和手中的笔掉到桌上,转了几圈,啪嗒一声落到地上。 半响没有动静,直到手机息屏,他终于动作夸张地捧起冷冰冰的手机,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扑到床上。 太阳:还没。 太阳:你洗澡了吗? 月亮:没有呢。 望舒咬着下唇,因为迟疑,所以打字有些慢。 月亮:那个…… 太阳:怎么? 望舒难以启齿,手机甩向一边,焦躁地揉着自己的头发,最后干脆自暴自弃,发了无数玉兔的照片过去,有些是他和玉兔的合照。 月亮:你觉不觉得玉兔很帅。 太阳:玉兔? 月亮:狗的名字。哈士奇和阿拉斯加的混血。 太阳:家是不是叫广寒宫。 月亮:你答得非常对。 月亮:只差一个嫦娥了呢。 望舒心里腹诽,比广寒宫还冷。 太阳:你头像那张呢? 望舒的头像是他搂着玉兔的自拍。 右侧斜下的角度,他搂着小小的玉兔,恶劣地勾起唇角,强迫它与自己贴着脸,右眼被玉兔黑白的狗毛欲遮不遮地挡着,在玉兔强烈反抗张牙舞爪之际抓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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