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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允知没有插手他的安排,但她注意到他在这几天里比平时更加沉默,也更加黏人。她坐在沙发上写歌的时候,他就安静地坐在她旁边不打扰她,只是把手搭在她的膝盖上,或者把脑袋靠在她肩上,偶尔低头在她肩膀上亲一下。她做饭的时候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洗碗的时候他站在她身后环住她的腰,她洗澡的时候他等在门外,她出来的时候他就把她拉进怀里抱一会儿。 她没有问他在想什么,他也没有主动说。 入伍前一天晚上,权至龙约了几个成员在南允知和他的新家里吃了一顿饭,太阳来得最早,帮南允知在厨房打下手,大声和胜利到的时候带了酒和水果,几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吃饭聊天,气氛比平时安静很多。 “哥,你在部队里要好好吃饭,别总吃泡面。”大声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我又不是去坐牢。”权至龙说。 “但你肯定第一周就会想家。”胜利在旁边补了一句,“我赌两周之内你会给嫂子打电话哭。” “我什么时候哭过。” “你喝醉了哭过。” “我没哭,那是你喝多了看错了。” 太阳在旁边默默吃菜,嘴角带着笑,南允知坐在权至龙旁边听着他们拌嘴,偶尔给他碗里夹点菜,权至龙侧过头看她的时候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然后继续跟大声争辩他到底有没有哭过。 吃完饭之后成员们帮忙收拾了碗筷就先后告辞了,太阳走的时候拍了拍权至龙的肩膀,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权至龙也点了点头,两个认识了十几年的竹马之间有时候不需要多余的话。 门关上之后,家里安静下来。 权至龙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沙发和茶几和书架和落地窗,每一件家具都是他和南允知一起挑的,他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南允知也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明天几点出发?”她问。 “早上八点。”他说,“经纪人来接,直接去训练所。” 南允知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送你。” 权至龙转过头看她:“不用,你送的话我会舍不得走的。” 南允知还想说什么,最终乖乖点头。 那天晚上两个人很早就躺下了,但谁也没有睡着。南允知侧躺着面对他,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拇指无意识地在她腰侧画着圈。黑暗里他看不太清她的脸,但他知道她在看他。 “允知呀。” “嗯。” “明年我休假的时候,你来接我吗?” “嗯。” “每周末如果可以出来,我是说如果训练不忙的话,也许会放假。” “我知道。” “那你一定要来接我。” “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你在外面要好好吃饭,不要总是喝冰美式,胃会坏掉的。还有,如果有男的找你合作,要保持距离。还有……” “老公。”她打断他。 “嗯。” “你明天就走了,今晚能不能不说这些。” 他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往她那边挪了挪,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那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 他想了一会儿,说:“马尔代夫那个岛,我明年退伍之后我们再一起去。” “好。” “还有,你新专辑出了之后要第一时间给我听。” “你在军队里怎么听。” “我可以出来休假的时候听,或者你把deo寄到我训练所的邮箱里。” “好。” “还有……” “还有什么?” 他抬起头看她,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亮的。 “我会很想你。” 她没有立刻回答,但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贴上了他的脸。 “我也是。” 第二天早上,南允知醒的时候权至龙已经醒了,他侧躺着面对她,一只手撑着脑袋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什么时候醒的?”她问。 “有一会儿了。” “怎么不叫我。” “想多看看你。”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她看着他,眼睛弯了一下,然后坐起身来:“起来吧,我做了早餐。” 首尔的冬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两人吃完早餐,南允知帮他整理好外套的领子,又检查了一遍他带的证件和材料,然后站在玄关看着他换鞋。 权至龙的头发已经剃短了,露出来的额头和鬓角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年轻陌生,他穿上鞋之后站起来,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我走了。”他说,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 “嗯。”她应了一声,手环住他的背。 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松开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后,南允知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窗边,从窗户往下看。楼下的车已经发动了,经纪人在车旁等着,权至龙走出楼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隔着几层楼的距离和灰蒙蒙的天光,他大概看不见她,但他还是对着楼的方向抬了一下手。 然后他钻进车里,车子驶出小区,消失在清晨的街道尽头。 南允知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她回到卧室,在床边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权至龙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到了训练所了,一切顺利。你在干嘛?】 她打字回复:【刚回到家。】 【不要一个人待着,去找莉娜或者允熙她们吃饭。】 【好。】 【还有,我的手机要交了,可能有一段时间联系不上,你不用担心,我休假的时候会给你打电话的。】 【好。】 【允知呀。】 【嗯。】 【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 她看着屏幕上最后那条消息,起身换好了衣服,然后打开经纪人发来的邮件,接着投入了工作之中。 那天晚上,南允知回到家后很晚还没睡,她坐在钢琴前随意按着音,忽然想起他左胸口那个纹身。 ryz,yoonji。 刻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她的手指停下来,按在一个和弦上,接着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了一个新的工程文件。 开始写歌。 权至龙入伍后的第一个月,南允知很少在公开场合提到他,采访中被问到“gdxi入伍后你的生活有什么变化”的时候,她只是平静地说:“依旧继续在做自己的事情,对于音乐上的工作也没有停。” 她确实没有停。 《无界》专辑成绩很好,后续宣传还在进行,海外发行版在几个国家陆续上线,她收到了更多海外音乐节的邀约,有一家欧洲的独立厂牌甚至提出希望为她发行一张全英文的ep。 电影方面,《裂缝》在伦敦电影节获奖后,又收到了另外两个国际电影节的展映邀请,宋均昊导演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里是难得的高兴,说“你演的那个角色,在国外影评人那里评价很高,有几家发行公司想谈海外版权”。 南允知一一应下,然后继续做她该做的事,她每天去公司写歌,和制作团队开会,偶尔和林莉娜吃饭,或者去奶奶家待一个下午,每次深夜回到家时又总是忍不住打开那个异地恋软件,看着属于权至龙的小点安静地停在铁原郡的位置。 那个小点不动了。 从入伍那天起,他的位置就固定在了江原道铁原郡白骨部队的新兵教育队,南允知每天睡前都会打开看一眼,确认那个小点还在那里,然后给他发信息,知道他没有拿手机,但仍然会习惯性发给他,接着安心地关掉手机睡觉。 三月初,南允知完成了一首新单曲的制作,2018年3月8日晚上20:18,没有任何官方预热,new只在官方账号上发了一条简短的动态:“ryz单曲《b-dub》现已上线。” 那条动态下面,评论区在几分钟内就炸开了,粉丝们的反应先是一片茫然,紧接着是爆炸性的讨论,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发歌,没有任何预告和宣传,甚至连一个正式的封面预告图都没有。 【什么东西,突然发歌,零宣传?ryz你是不是疯了?】 【我点开了,前奏好怪,一直有一个很低的声音在响,听不清是什么。】 【我戴耳机听了三遍,那个低频的声音不是乐器,也不是合成器,是人声吗?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我数了一下,每分钟七十五次,这个心率是正常人在放松状态下的心率。】 【所以她录了一个人的心跳放在歌里?】 【谁的?】 【?????谁的心跳???】 【我靠,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所以这是一首……关于等待的歌?】 【感觉是共振,你们听副歌,她的声音和那个心跳声在同一个频率上,她在跟那个心跳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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