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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号,周二。
临江市连续降温第四天,早晨的气温降到了零下七度,车窗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出门前要发动引擎怠速热车五分钟才能把前挡风的冰慢慢融掉。
陆明远前天晚上接到律所通知,周二周三两天要去省城跟进一个合同纠纷案的调查取证,当事人在省城,不能远程处理,必须到场,周一晚上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周二清早六点半就出门了,王淑芬五点五十起来给煮了碗面条,热了杯牛奶,站在门口看着儿子把行李箱搬进后备箱,嘴里嘀咕着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别开太快。
沈清禾被闹钟叫醒的时候陆明远已经走了。
枕头旁边留了一张便签纸,是陆明远的字迹,写着:“老婆,走了,后天晚上到家,冰箱里给你留了酸奶。”
后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沈清禾看了两秒,把便签纸折起来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起床,刷牙,洗脸,换衣服,化妆。
今天法院有一个上午的庭审和下午的合议庭讨论,穿的是法官制服,黑色法袍挂在衣柜门上,内搭是白色衬衫配黑色包臀裙,肉色连裤丝袜,黑色粗跟高跟鞋。
哺乳内衣选了裸色前开扣款,防溢乳垫换了新的,左右各一片塞进内衣的兜里,贴合乳头。
出门前在婴儿房看了一眼知行,小家伙还在睡,嘴巴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
周姐已经起来了,坐在婴儿房的角落翻手机等孩子醒。
“周姐,我走了,中午不回来吃,下午可能五点多到家。”
“好嘞沈法官,您放心去,知行交给我。”
下楼,厨房里王淑芬在收拾早饭的碗筷,灶台上热着一碗小米粥和一碟咸菜。
“清禾,早饭给你留着了,吃了再走。”
“妈,来不及了,八点要开庭,我在路上吃点。”
“路上能吃什么?大冷天的喝冷风啊?”
“车里有面包。”
“面包面包,天天面包,哺乳期得吃热乎的,奶水才好,我说句不好听的啊,你这当妈的也太不上心了。”
“妈,我真来不及了。”沈清禾拿起包和车钥匙,在玄关换鞋。
王淑芬追到玄关口:“那中午呢?中午回来吗?”
“不回来,法院食堂吃。”
“行吧行吧。”王淑芬擦着手退回厨房。“哎,对了,你公公今天也不在家吃午饭,说是去见一个以前的朋友,联络联络。”
“嗯。”沈清禾应了一声,拉开大门出去了。
外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鼻腔里一阵刺痛,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北风吹散。
开车出小区的路上经过锦澜山庄的物业中心,电子屏上滚动着天气预报和供暖通知,车载收音机自动连上了本地交通频道,女主播用标准的播音腔报路况:“临江大桥西向东方向目前车流量较大,建议驾驶员绕行滨江路……”
沈清禾调低了音量。
方向盘握在手里,十点十分的标准姿势,指甲修剪得很短,左手无名指上的白金婚戒在晨光下闪了一下。
今天的庭审是一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争议焦点在阴阳合同的效力认定,双方律师都准备了厚厚的证据材料,预计要审一上午。
沈清禾把思绪拉回工作。
法官沈清禾,上班。……
下午五点二十分,沈清禾的车驶入锦澜山庄的地下车库。
今天的合议庭讨论比预期多花了四十分钟,三个法官对阴阳合同的效力问题产生了分歧,沈清禾主张合同部分无效,另一位法官主张全部无效,书记员记了整整六页讨论纪要。
下车的时候胸口又开始涨了。
中午在法院的母婴室挤过一次奶,用的是便携式吸奶器,吸了两百毫升左右存在了保温袋里,现在距离上次挤奶已经过了将近五个小时,乳腺管道里重新蓄满了奶水,胀得内衣都有点紧绷。
进门换鞋。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电视关着,茶几上放着一只翻扣的茶杯和半碟花生米。
“妈?”
“厨房呢!”王淑芬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今天炖了排骨汤,你快上去换衣服下来喝。”
“好。”
“对了,你公公回来了,在楼上看书呢。”
沈清禾换鞋的手顿了一下。
“嗯。”
上楼。
经过婴儿房,门开着,周姐正在给知行换纸尿裤,小家伙四仰八叉地躺在换尿台上,两条小胖腿蹬来蹬去,嘴里啊啊叫着。
“沈法官回来了,知行今天可精神了,下午就睡了四十分钟就醒了。”
“精神就好,周姐,等会儿我喂完奶你就可以歇着了。”
“不急不急,我还没给他洗澡呢。”
沈清禾回到次卧,关门,脱法袍,解衬衫,换衣服。
今天换的是一件浅灰色的高领套头毛衣和黑色的棉质家居长裤,哺乳内衣换了一件白色的前开扣款,防溢乳垫换了新的,毛衣的领口高,遮到了下巴,把锁骨以下全部包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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