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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和这个供货商好好聊聊嘛，别出乱子，尤其是巡视组要来的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我可保不了你。”姜立强脸色一沉，说出来的话冷冷清清的。　　顾争鸣笑起来，“行，有您这句话，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天下午顾争鸣又陪姜袅去产检，那地方男士止步，只能准妈妈一个人进去。　　顾争鸣便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打电话。　　“我发给你一个供应商的联系方式，你找设计部门沟通一下，让厂商送个样本过来，看看能不能用，按照新规，现在的防火材料必须是a级，资质、专利、检测报告，一样都不能少，先不必给他们什么好脸色，压压价格，看看他们什么意思。”顾争鸣口气淡淡。　　电话那头秦笑彦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顾总，那程总那边……”　　这事按道理顾争鸣应该安排给程妙然的，如今直接找秦笑彦，于秦笑彦来说，要不要请示程妙然可又是个麻烦。　　“你们程总后续会有别的安排，你不用知会她。”顾争鸣挂断电话，看着姜袅苍白着脸从屋里出来，他站起来，倒也没怎么在意。　　“走了，我还有事，先送你回去。”说完，顾争鸣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姜袅和顾争鸣的订婚仪式定在三天之后，程妙然下决心要在订婚宴之前，把老房子的事解决掉。　　她找了个清净的时间回去收拾东西，推开门，程妙然轻轻得吸了一口气，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　　老房子实在不算是十分舒适的小区，这地方有些潮湿，家中常年带着一点木质家具的霉味儿，哪怕一直有人打扫也挥散不去。　　她在玄关处站了很久很久。　　老房子虽然常无人来住，但因为有人打扫，永远窗明几净，程妙然看着这一切熟悉的陈设，心里渐渐泛起微微地酸涩来。　　她还记得奶奶刚去世的时候，她一个人总是害怕，顾争鸣忙忙碌碌，她就蜷缩在沙发上等他。　　那会儿他们似乎并不怎么熟悉，每天最多的接触都是因欲而生。顾争鸣很忙，经常深夜归家，程妙然固执得守在客厅里，像只可怜巴巴的宠物犬，看到主人回来，就会摇尾巴。　　时间久了，顾争鸣就会记得尽可能早回来，家里总有人等着他，大约是确实是更叫人窝心的。　　程妙然记得，有一天下大雨，电闪雷鸣，老房子的电闸跳了，电灯熄灭，窗外时而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程妙然不会收拾，她给顾争鸣打电话，顾争鸣还堵在回来的路上。　　二十岁的女孩子，有点想哭，却又不好意思，只能软软地小声说：“你能不能……早点回来啊……”　　顾争鸣在电话那头轻声说好。　　半小时后，顾争鸣回来了，他整个人被浇了个透，抱着程妙然，冷得让她一个哆嗦。　　“怎么会淋成这样？”　　“路上遇到事故，大堵车。我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场，跑回来的。”顾争鸣亲亲她的额头开始脱衣服，衬衫湿透了，糊在身上粘腻地很。　　那个夏天，他赤着上身，拿着手电筒找到电箱，把电闸和好。　　房间顿时灯火通明，程妙然兴奋得笑起来。　　她跳进顾争鸣的怀里，他抱着她，两个接吻，撞掉了玄关柜上的钥匙孔。　　然而此刻，十年后的程妙然拖着行李箱，走到客厅中央，最后一次环视着这里的一切。　　就这样吧。结束了。　　她想。　　此刻大门的锁眼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程妙然回头，看到顾争鸣惊讶的脸。　　大路朝天　　顾争鸣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程妙然，满脸都是惊讶，他推门而入，看到玄关上的钥匙，和程妙然脚边的行李箱。　　“你这是……”　　程妙然回过神来，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点，“要搬走了，来收拾一下。”　　顾争鸣的脸色有刹那间的难看，许久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好”字。　　程妙然迟疑着想问顾争鸣来这里做什么，随后又觉得没必要再过问。　　此后他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也就没什么互相问候的必要了。　　“需要我帮忙吗？”顾争鸣问。　　“不用。”程妙然轻声回答，她拖着行李箱走进卧室，打开衣柜的大门。　　衣柜里放了十几套换洗衣服，她把它们粗暴得从衣柜上扯下来，丢进行李箱里。　　顾争鸣站在她身后看她收拾，他就那么默默得看着，眼神渐渐变得粘稠，以至于程妙然转身的刹那，彼此间都是猝不及防的。　　“其实如果你愿意，不过户也可以。”顾争鸣的声音缓慢，清晰至极，他喉结翻动，慢慢道，“订婚也罢，结婚也罢，其实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吗？”　　程妙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她抬头看向顾争鸣，觉得可笑至极，“你想让我做你的情人吗？”　　顾争鸣不说话了。　　沉寂的空间里只有彼此间轻微的呼吸声。　　“顾争鸣，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刹那间，程妙然的眼睛里甚至没有眼泪，她就那么定定看着他，只觉得眼睛比平时还要干涩。　　心里的河干了，眼泪就流不出来了。　　顾争鸣闭了闭眼，声音竟带着一丝嘶哑：“我后悔了，我以为你不会真的走的。”他说着上前，伸手去碰程妙然的胳膊。　　那一刹那，程妙然的心里突然涌出一种无限的恐慌，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得大吼了一声：“别碰我！”　　她后退了几步，整个人撞在衣柜上，发出咚得一声巨响。　　顾争鸣惊讶地看着她。　　程妙然痛苦地闭上眼睛，靠在衣柜上，泪水再次充盈在眼眶里，她痛苦地呢喃着，“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已经在努力着，想从这段痛苦的感情中走出来，可每当她尝试着迈出那一步的时候，顾争鸣总能恰到好处的出现，让她越发陷入混乱之中。　　程妙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但对顾争鸣，她似乎总能突破自己的底线，一次又一次的妥协。　　她恨顾争鸣，更恨自己。　　而就在此刻，程妙然的手机响了起来，突兀地铃声打断了程妙然的心绪，她低头一看，是陆淮山。　　程妙然接了起来。　　“你在哪？我今天预约了看窗帘，要一起看看吗？我知道，你喜欢暖灰色，奶茶色类低饱和度的颜色。”陆淮山似乎在开车，声音里带着温柔的笑意，“网上说喜欢这些颜色的人往往缺乏安全感，需要被接纳，被包容。我刚刚好，是一个很会包容别人的人。”　　娓娓道来的温柔嗓音让程妙然一颗心渐渐地沉寂下来，她声音低沉地说，“我在老房子，你来接我。”　　陆淮山听到地址，微微一愣，他蹙眉，却什么也没有问，“好我正好在这附近，五分钟就能到。”　　电话挂断，程妙然抬头看向顾争鸣，刹那间她像是一颗蔫儿的仙人掌刚刚吸收水分，渐渐饱胀起来。　　“我们结束了，是你先下决心的。”程妙然逼着自己看向顾争鸣。　　看吧，眼前这个男人从来没有把你当回事过，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训练你，让你成为他精神上的奴隶，让你离不开她。　　可是她已经不是那个小女孩儿了，她可以独自面对，对抗这一切。　　顾争鸣的脸上略过一丝怒意，程妙然手机音量不小，这个房子又过于安静，他甚至能听清陆淮山说的话。　　他冷冷地勾了勾唇角，“看来我的好儿子干的不错，成功填补了小妈的空窗期。和他做是不是很刺激？他在床上的表现看来十分让你满足。”　　程妙然抬手，狠狠甩了一巴掌在顾争鸣的脸上，她的美甲略有些尖锐，甚至留下了一道血痕。　　顾争鸣没有躲，就这么生受了。他低头笑起来，手指擦过脸颊上的血迹，眼神里比起愤怒，似乎更多的是惊讶。　　“那种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满足的了你吗？”他抬头问道，身体向前一步，程妙然却早已退无可退，男人的身材伟岸，挡在她面前，几乎遮挡了大半的阳光，威势十足。　　程妙然盯着他，平静地说道：“他尊重我，如果我不想，我们可以不做爱。我感激他，愿意接纳我，我想试试看，也许我可以爱别人。”她定定看着顾争鸣，回忆着陆淮山说过的话，“我想试着接受一段健康的、成熟的、正常的爱情。”　　健康的，成熟的，正常的爱情。　　顾争鸣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似的，收回了刚要伸出的手，愤怒淹没了他，他想在这里要她，要到程妙然呻吟着求饶，再也离不开她，要到陆淮山进来，看到他们疯狂纠缠在一起的场景。　　他可以想象得出，那是怎样酣畅淋漓的画面，他向来习惯于用做爱舒缓紧绷的神经，这几乎已经是十年如一日的习惯。　　如果是三个月前，顾争鸣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这样做，但是现在……他轻轻地吸一口气，用仅剩地理智后退半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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