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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沈旷看着平板,语气很平,“在机场接到你的时候,就没看见。可能在小白那里。”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沈驰言换了个问题:“小宝什么时候回来?你们告诉他我醒了吗?” “讲了。”沈旷关上平板,揉了揉太阳穴,“小白说他忙。这段时间,吃住都在npdc,抑制剂要赶在年前全面推广,任务艰巨。” “再艰巨,打个电话的时间总有吧。”沈驰言的声音低下去,有些委屈。 沈旷沉默了一会儿,吁出一口气:“我实话告诉你吧。小白很生气,不然也不会给你送离婚协议书。他不想见你,看见你就烦。” 这话里绝对掺了沈旷的个人恩怨,沈驰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借一下电话,我给——” “不借。” “啊?”沈驰言挑眉,不解。 沈旷不看他,语气淡淡的:“就是要你也体会一下这种抓心挠肝等待的感觉。尝尝小白是什么感受,也尝尝我们这段时间是什么感受。” 沈驰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各项指标都很不错。医生把报告单递给沈旷,说了一串注意事项,大意是恢复得比预期好,但毕竟伤得重,后续还要静养,不能剧烈活动,不能劳累。 沈旷一一记下,道了谢。 两人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傅瑾还没回来。沈旷让沈驰言上楼休息,沈驰言没拒绝,慢慢挪回房间,躺到床上。 傅瑾是晚上才回来的,带着一身寒气。 听见开门声,沈旷去门口迎他。傅瑾跟被抽了魂一样,神情恍惚,面容浮肿。沈旷给他脱了鞋,什么都没问,抱起人往卧室走。 换衣服、洗漱,都是沈旷来的,傅瑾全程不说话,乖乖任他摆布。把人塞进被子里,沈旷端了杯热水过来:“喝点。” 傅瑾没接,拍拍身边的位置。沈旷放下杯子,上床,把傅瑾抱进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傅瑾才低声说:“小乖住院了。” “各项指标都很差。医生说他这段时间根本没有吃药。不知道他当着王敏面吃下去的是什么。发热期也没来,腺体……已经开始萎缩了。” 傅瑾停了一下,吸了口气,缓了缓:“才半个月。才半个月,他好像就枯萎了。” 沈旷低头,贴了贴他的发顶,轻拍他的背:“花需要阳光、土壤、水和空气,才能长大,才能开花。失去一样都很难活。驰言就是小白的这些。离了他,小白能好吗?好在,驰言醒了。” 傅瑾没再说话,把脸埋进沈旷怀里。 ---------------------------------------- 再次相遇 沈驰言睡不着。 伤口疼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他在床上翻了几次身,终于坐起来,慢慢挪下楼。 整个别墅都黑漆漆的,一盏灯没留。沈驰言慢慢摸索,打开一盏落地灯,静了两秒,确认傅瑾他们没听见,才拿起座机话筒,给温叙白打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沈驰言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按错了。又拨了一遍还是冰冷的机械音。 他挂断,又拨,还是空号。又拨,还是空号。 沈驰言坐不住了,顾不上疼,直奔主卧,没有丝毫犹豫敲响门。 “驰言?”沈旷一脸怨气拉开门,看见来人,愣了一下。 沈驰言靠在门框上,脸色惨白,额角沁着一层薄汗:“……小宝是不是出事了?他的号码为什么是空号?” 听见动静,傅瑾披了件外衣走过来。伸手扶住沈驰言的胳膊:“小言,你先进来。” 沈驰言没动,目光定在傅瑾脸上,又重复了一遍:“他出事了,对不对?” 傅瑾眼眶一红,压着声音:“先进来好不好??” 沈驰言点头,抬脚往里走,伤口在动作间扯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没吭声。傅瑾扶他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到对面,沈旷没坐,站在旁边。 傅瑾把温叙白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每说一个字,沈驰言脸色就白一分。 “他什么时候住院的?” “今天上午。”傅瑾的声音很轻,“听见你醒来,一下没站稳,倒在地上。你现在去休息,我明天带你去看他,好不好?” 沈驰言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一下站起来:“我要去医院。”动作太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扶着沙发扶手缓了两秒。 傅瑾按住他的肩膀:“小言,现在太晚了。你身上还有伤,先休息——” “我等不了。”沈驰言打断他,声音发抖,“daddy,他一个人在那边,他害怕,我也怕。” “你怕什么?”沈旷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火气冲天,“你挡子弹的时候,怎么不怕?” 沈驰言转头,对上父亲阴沉的脸。 “沈驰言,你daddy从你出事到现在,瘦了十几斤。你要是还有一点孝心,就给我滚回去睡觉。说了明天会带你去,就会带你去。你再闹,信不信老子把你关起来。” 沈驰言看向傅瑾。他确实瘦了很多,眼窝凹下去,下巴尖得能戳死人,鬓边甚至多了几根白发。傅瑾一向保养得好,四十好几的人看着像三十出头。可现在…… alpha避开视线,不忍看daddy憔悴的面容。 “小言,”傅瑾放缓语气,握住他的手,“先去睡觉,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我保证,天一亮就走,好不好?” 沈驰言没再犟,点了点头,往外面走:“小宝有人照顾吗?” “有的。我请了最好的护工,二十四小时守着。也给观溪、弢弢他们打过电话,他们一有空就会去医院陪小乖。” 沈驰言的肩膀松了一点,到门口的时候,他转过身,冲两人鞠躬:“对不起。daddy,爸,让你们担心了。” 傅瑾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沈旷没说话,只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沈驰言没再停留,回了自己房间。 从未觉得夜晚有这么难熬过。 伤口在疼,但比不上心里那把钝刀,一刀一刀割。沈驰言翻来覆去,最后索性坐起来,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天。 怎么还不亮? 他摸出枕头底下的信封,拆开。原以为会看到很多话。毕竟温工很能写,实验报告随随便便就是几十页,给他的信应该也不会短。 可展开来,只有寥寥几句,而且很潦草。 「沈驰言,我不喜欢你了。 离婚协议你记得签。 还有,新年快乐,祝你幸福平安。」 沈驰言把信纸按在胸口,闭上眼睛。他能想象温叙白写这些话时的样子,一个人缩在休息室,边哭边写。 但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样选。 他命硬。连重生这样不科学的事都能发生在他身上,几颗子弹算什么? 沈驰言把信纸叠好,放回枕头下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驰言就已经洗漱好,吃完早饭,坐在客厅里等了。 傅瑾看见他,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起的?” “六点。”沈驰言站起来,动作还是有些吃力,但比昨天稳当多了,“可以走了吗?” 傅瑾看了看墙上的钟,七点十分:“等你爸爸吃完饭我们再走。” “他还没下来吗?”沈驰言往楼上看。 傅瑾喝了口燕窝,语气有些冷飕飕:“你也知道等人的滋味不好受。” 如此,沈驰言就不说话了。 没喊司机,沈旷开的车。三个人各怀心思,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到了医院,傅瑾推着轮椅,穿过走廊,在温叙白病房门口停下来。 沈驰言抬手握住傅瑾推门的手:“等一下,daddy。” 傅瑾低头看他:“怎么了?” 沈驰言没回答。闭上眼,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他突然有些害怕。 怕推开门看见的温叙白,比傅瑾描述的还要糟糕;怕温叙白会哭;更怕温叙白真的不要他了。 过了大概十秒,沈驰言松开手:“可以了。” 傅瑾轻轻推开门。 是单人病房。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不透。一盏小夜灯顽强的在黑暗里摇曳。 护工听见动静,从陪护椅上站起来,压着声音说:“凌晨的时候醒了一会儿,说不想看见外面,我就把窗帘拉上了。小夜灯也是他叫不关的。” 傅瑾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护工先出去。他低头看沈驰言,alpha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泪流满面。 两口子皆是一愣。自从送沈驰言来首都上学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他这样哭。 沈旷沉默几秒,把沈驰言推到床边,牵起傅瑾的手,带上门出去了。 已经到了完全无法呼吸的地步。 沈驰言盯着温叙白的脸,看了好久。心脏被人攥住,一圈一圈拧紧,疼得他青筋暴起。 怎么会?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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