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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想好朋友过得轻松、幸福一点呢? 温叙白收回思绪,目光扫过宁观溪身上。皱了下眉:“这么热的天气,你怎么还穿着外套?” 宁观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故作轻松地说:“我有点冷,发热期要到了。” 温叙白看着他,没接话。 发热期来之前,oga会躁动,体温升高,容易出汗,只会觉得热,根本不会冷。 温叙白紧张起来:“怎么会发冷?是不是腺体出了问题?” 怎么都扯到腺体了? “没有,你别紧张。”宁观溪摆了摆手,语气轻快,眼神有些飘,不敢直视温叙白。 不对劲。 温叙白上前一步,盯着宁观溪的眼睛:“那你把外套脱了。” 宁观溪没动。 “脱了。”温叙白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宁观溪和他对视了两秒,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什么抵抗。他低下头,手指捏住拉链头,往下拉。 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的短袖。左臂上缠着一圈纱布。 温叙白瞳孔紧缩。赶紧上前查看情况,想碰又不敢碰。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怎么弄的?” 宁观溪把外套重新拉上,遮住伤口,语气轻描淡写:“周彬。” 温叙白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去找你了?”温叙白的声音有点发抖,“他去找你干什么?他有没有——” “没事。”宁观溪打断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我把他揍了一顿,现在人在派出所呢。” 温叙白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里渗出泪花:“对不起。” 宁观溪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他是冲我来的。”温叙白的声音哑了下去,“他找不到我,就去找你。是我连累了你。” 宁观溪伸手把温叙白揽进怀里,拍拍他的背:“说什么胡话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动你就是动我。” 温叙白没说话,把脸埋在宁观溪肩上,肩膀微微发抖。 “好了好了,”宁观溪叹了口气,收紧手臂,“多大点事儿。就划了一道口子,过两天就好了。” 温叙白摇头,眼泪又掉下来。 如果不是因为他,宁观溪怎么会受伤? 如果不是他,宁观溪现在应该在家里,和宁爱欣一起吃晚饭,和丁珩聊聊天,过一个普通的、美好的夜晚。 宁观溪就不该和自己走得太近。 这段友谊,一直都是宁观溪在主动,在维护。到现在,还在为自己开脱。 他何德何能? 他根本就配不上。 宁观溪看他越哭越凶,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伸手拍拍温叙白的脸:“小白,小白,你听我说。” 温叙白没反应,想被什么困住了。 “这件事,跟你没有……”宁观溪顿了一下,改了口,“好吧,有一点点关系。”说没有关系,这人怕是更出不来。 温叙白努力聚焦,努力让自己不要发抖。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故意受伤的。” 温叙白哭声停了一拍。抬起眼,泪眼朦胧地看着宁观溪,没听懂。 “只有他先动手,我受了伤,我动手,才能算是正当防卫。”宁观溪说得很慢,一字一句,确保温叙白能听进去。 “周彬对我怎么样,做了什么,你也清楚。宝贝,我弄他是迟早的事。”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帮我把这个梦想提前了。” 温叙白还是哭。眼泪止不住,心里又酸又胀。 他知道宁观溪是在安慰他,故意把话说得轻松。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自己欠得太多。 宁观溪看他这个样子,也不再劝了。把人带到床边坐下,抽了两张纸巾给他擦眼泪。 “宝贝,你觉得愧疚对吗?” 温叙白点头,鼻子堵得厉害,只能张着嘴呼吸。 “那我提个要求,你满足?” 温叙白点头。 “这周五,让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 温叙白愣住,茫然地看着宁观溪。 “装听不到是没用的,就这么定了,我帮你约司徒医生。你请好假。半天的病假,npdc怎么都会批。” 温叙白手指绞在一起,指甲掐进肉里。保持沉默。 宁观溪看着他,没催,就这么陪他坐着。 温叙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砸在耳膜上。 去看医生。 去看司徒医生。 司徒医生会问他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出现幻觉,有没有想死的念头。 要做很多题,要把自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剖析给他看。 他不想回答这些问题。 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脑子里那些声音还在,锲而不舍地诅咒着他。 宁观溪伸手,握住他绞在一起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小白。” “我知道你不想去。”宁观溪的声音很轻,“但你答应我了,不能反悔。” “你不能伤我的心。” ---------------------------------------- 你只想说这个 晚上十点,沈驰言关上客厅的灯,进了卧室。 床头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床上。沈驰言走过去,在床边站了两秒。 oga把自己缩得很小,膝盖几乎顶到胸口,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被子裹得紧紧的,像给自己制了个壳。 沈驰言没说话,掀开被子躺进去。 要是前几天,oga早就滚了过来,手脚并用往他怀里钻。今天一动不动。 送宁观溪他们的时候,知道了来龙去脉。沈驰言明白,温叙白是发病了。 他侧过身,不动声色释放安抚性信息素,伸手,试探性地搭在温叙白腰上。 oga身体僵了一瞬,很快又放松下来,但没有像往常那样往他怀里钻。 沈驰言的手停在那里,没动。 “小宝。” 温叙白没应。 “今晚不听故事了吗?” 静了几秒。温叙白闷闷的声音传出:“不听了,睡吧。” 沈驰言没信。手从腰上滑下去,握住温叙白的手腕,oga的手指是攥着的,很紧。 他一根一根掰开。拇指按在掌心,轻轻揉了揉。 “今天想听什么?” 温叙白不回答。 沈驰言往前挪了一点,胸口贴上他的后背,下巴搁在他头顶。 “昨天听了小兔子,今天听小狐狸?” 温叙白瘪嘴,眼泪就要关不住。 他不想转过去。一转过去,泪水会瞬间决堤。 宁观溪那句“你不能伤我的心”,一直在脑子里转。 他知道宁观溪是为他好。他知道所有人都为他好。 沈驰言,宁观溪,王敏,杨柳,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捧着他,怕他碎了。 可他偏偏就是碎的。 粘不起来的那种。 温叙白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沈驰言。” “嗯。” “我累了,睡觉吧。” 沈驰言的手停了一下,喉咙滚动,半晌才回答:“好,那我关灯了。” 凌晨三点,沈驰言醒了。 在黑暗里,看见个影子,掀开被子下了床,在床边停了一会儿,走到衣柜前,拉开,钻了进去。然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驰言没动。 他知道温叙白在做什么——把自己藏起来。藏到一个封闭的、狭小的、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沈驰言很想冲过去,拉开柜门,把人抱进怀里。 但他不能。 冯翊说过,病人发作的时候,不要强行干预,不要否定他的感受,不要让他觉得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 沈驰言只能等。 有声音从衣柜里漏出来。先是压抑的呼吸声,然后是断断续续的抽泣。 沈驰言双手握拳,心如刀割。 安抚性的绿茶锲而不舍地叩响青梅紧闭的心门,试着往门缝里渗。 温叙白的哭声又大了一些。衣柜里传来指甲刮过木板的声响,一下一下,急促无序。 沈驰言的心被那声音揪着,呼吸困难。 他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声音。怕刺激到oega,适得其反。 衣柜里的哭声渐渐变了调,从压抑的抽泣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像一只被困住的小动物,找不到出口,急得团团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衣柜里的声音时大时小,像潮水一样涨落。有时候安静几分钟,沈驰言以为温叙白睡着了,然后又响起一阵压抑的咳嗽和呜咽。 终于,衣柜门被推开。 温叙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三个字:“……沈驰言。” “我在。”沈驰言立马撑起上半身,看过去,声音尽量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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