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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层这些层层扎根,无法撼动的家族势力人,让他对诸塞的前途充满绝望。 到时候诸塞只会被谄媚之辈双手奉上,骑虎难下,莫过于此。 白袍男人深吸一口气,平复大起大落的情绪,声音重归平静:“逃出来的三个人,在诸塞成了过街老鼠。一个被教徒当众泼汽油活活烧死,一个被失去孩子的父亲捅了几刀不治身亡,还有一个被榨干钱财后不知所踪。我知道的也就这些。” 晏秋摩挲着酒杯,黑眸沉沉地看向他:“诸塞因为这七个人付出这么大代价,竟然没有一个人想到要保住他们的命,作为和联邦,和我谈判的筹码?” 他微微偏头的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语气称得上温和,“你觉得我像傻子?” 白袍男人脸色微变,交握的双手有些不自然的松开。 “真死光了,你不会坐在这里跟我讲半天故事兜圈子。”晏秋身体微微前倾,周身的压迫感瞬间铺展开来,压得人呼吸一滞,“讲故事的本事不错,演技差了点。” 沉默在大厅里蔓延,许久,白袍男人泄了气似的苦笑一声:“要是诸塞官方有阁下一半的智慧,也不会鬼迷心窍和联邦作对,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晏秋定定看他几秒,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思索。 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深色西装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既然你做不了主,就叫能做决定的人来见我。”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白袍男人也慌忙起身,脸上闪过猝不及防的错愕,强撑着镇定反问,“您还在质疑我的身份?” “不是怀疑。”晏秋抬步,目光掠过他,径直看向圆桌正上方的监控镜头,准备结束这场虎头蛇尾的谈判:“是确认。” 他转身正要离开,突然一声巨响从邮轮深处炸开,整艘邮轮像被巨浪狠狠拍了一巴掌,猛地剧烈摇晃起来。 水晶吊灯在天花板上疯狂摇晃,金属链条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桌上的酒瓶、杯子噼里啪啦砸得粉碎,暗红的酒液混着玻璃碴淌了一地。 晏秋脚步一顿,右手迅速扣住圆桌边缘稳住身形。 他 这一次比刚才更近,震得人耳膜嗡鸣。天花板上的吊灯晃荡着砸在地板上,碎玻璃四处飞溅。 不远处火势冲天而起,将整面落地玻璃浸染成一片狰狞的橘红,连大厅里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尖叫声、人群的奔逃、燃烧的噼啪声,混着海浪拍打的巨响,浓烟顺着通风管道往大厅里钻,带着呛人的焦糊味。 混乱到了极点。 宁见洲在第二次爆炸的瞬间看准时机,左肩忍着撕裂般的剧痛,右手猛地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把枪从他手里拧下来。 劫匪还来不及反应,枪已经被夺走,宁见洲扣住人脑袋狠狠往墙上一撞,劫匪晃了一下倒下去。 一旁的劫匪刚要反应,旁边小小的身影突然扑上来,张嘴死死咬住一人小臂。四肢紧紧地抱住劫匪的腿,湛蓝的眼睛里满是倔强,竟真的让劫匪疼得抽了口冷气,动作顿了半秒。 就这半秒,宁见洲弯腰抄起地上的冲锋枪,一枪托砸中另一名劫匪脑袋,同时调转枪口直直顶住被小孩抱住的劫匪太阳穴。 “别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小孩见危险解除,狠狠踩一脚劫匪,才松开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另外两名劫匪正要开枪,就听到一道紧张地变了调地喊叫:“住手!” 出声的是刚闯进来的花衬衫,而喝止对象也不是即将朝宁见洲扣动扳机的劫匪。 宁见洲举着枪移开视线,嘴角挂着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晏秋不知何时接近白袍男人,冰冷的刀片贴在他的颈动脉上,锋利的边缘已经压出一道淡红的印子,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割开血管。 劫匪们像被人按下暂停键,小心翼翼地盯着晏秋手里那枚薄薄的刀片。 “让他们放下枪。”晏秋声音几乎贴在他耳边。 白袍男人绷紧下颌,喉结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劫匪却先慌了神,看着祭司脖子上的刀片,一个个举着枪进退两难,脸上又是愤怒又是焦急。 “别、别动手!”蒙面劫匪先喊出声,“我们带你去见大哥,你先放下刀片!” 其余劫匪也纷纷附和。他们可以死,但祭司不能出事——在诸塞,白袍祭司是所有人都认可的精神象征。 晏秋眉梢微挑,倒是有点意外白袍男人的地位。 宁见洲把枪口对准劫匪,受伤的那只手挡在小孩身前,往晏秋的方向靠拢。 小孩紧紧跟在他身后,乖乖贴着他的衣角挪动。 两人走到晏秋身旁站定,宁见洲目光短暂地与晏秋碰了一下,又迅速移开,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却默契地形成了夹击之势。 “带我去见幕后那位大哥。”晏秋手腕微收,刀片又贴紧半寸,白袍男人下意识绷紧了脖子。 “你们阻止不了教徒的献祭行动,大哥也不会放过你。” 晏秋轻笑一声,“是我不打算放过他。” 他将人推到宁见洲方向,宁见洲伸手,一把扣住白袍男人的肩膀,枪口随即抵在他的脑后, 晏秋指尖一转,那枚薄刃便消失在了袖口里,这才有空看向躲在宁见洲身后的小孩。 小孩只敢露出一双眼睛看他,湛蓝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碎星,嘴角还沾着一点血迹。 他喉结微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移开视线,转头对着劫匪冷声道:“带路。” 走出大厅的时候,火势已经从底仓蔓延上来,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惊慌失措的乘客哭着喊着四处逃跑,整艘邮轮几乎被尖叫与绝望包围。 电梯已经不能使用,一行人转向楼梯。 夜色里,西北和西南两个方向火光冲天,把海面都映成了橘红色。 有人被挤得翻过栏杆,直直掉进漆黑的海里,浪花一卷,就没了踪影。 恐慌之下,主动跳船的不在少数,海里飘着的人一时分不清是劫匪还是乘客。 白袍男人看到这一幕,脸色灰白,许久才丧气地说:“我给你们带路,让他们去救火。” 劫匪们哪里肯抛下祭祀离开,白袍男人用当地语言厉声呵斥几句,劫匪才十分不情愿地离开。 临走之际,一直旁观的宁见洲出声:“楼下那个正在指挥充气救生筏的人,有丰富的航行经验,你们最好听他的安排。” 劫匪们下意识看向白袍男人,白袍男人似乎也有些意外对方的提醒,“听他的。” 路上没有人出声,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橡胶和海水混合的气味。 船身一直在往左侧倾斜,方向歪得厉害,每走一步都要扶着墙才能稳住,宁见洲一边举着枪一边要稳住身形,左肩的伤口渗出血迹,他像是感受不到似的。 小孩拽着宁见洲的衣摆,时不时探出脑袋去看晏秋,晏秋找了一根不知被谁丢下的拐杖清理地上的障碍路,一边问白袍男人:“劫匪很重视你,却不怎么把大哥的生死放在心上,他代表西部还是极端教徒?” “阁下见到人时,自然知晓。” “告诉我剩余流亡者的下落或者口供,没参与此事的人可以既往不咎。” 白袍男人猛地转头看他,眼神复杂:“那七人到底做了什么?阁下连生死攸关之际也不忘关心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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