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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在云溪村遇到最天大的事也不过是小考作弊被老师发现,要给外出工作的父母打电话,见到这场面吓得连话都说不出。 此时遇到亲近信赖的人压抑的哭声顿时忍不住,抱着晏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晏秋没有说话,就那样站着,任由她一直抱着。 小禾埋在他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晏秋抽出纸巾,替她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可眼底的温柔转瞬即逝,抬眼时,目光直直落在不远处的宁见洲身上。 脸色沉得难看,没有半分温度,那眼神里的质问与冷意,几乎要将人吞噬。 安抚好小禾,晏秋走到村长身边。村长站在走廊的另一头,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的烟。看到晏秋走过来,他把烟揣回兜里,直起身。 “村长。”晏秋叫他,年轻的村长看着他,欲言又止,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晏哥,”村长的声音压得很低,“你……” “急救结束后我会安排人送你们离开,”晏秋没有让他说完,“新医院和后续治疗稍后会有人联系你,他们就交给你了。” 村长看着他,嘴唇动了动,“那你呢?” “我还有点事。” 村长沉默了片刻,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云溪村那个教孩子们画画,会在院子里晒太阳,和老人下棋的晏秋,也许再也不会回去了。 “那……晏哥保重。”村长说,声音有些涩,“云溪村永远欢迎你。” 晏秋微微点了点头。 院长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额头上的汗还没擦干净。他在这家医院干了三十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可这两天,还是让他心惊肉跳。 “晏……晏先生,手术还在进行。”院长双手交握,神色焦灼,“主刀医生是从波茨坦赶过来的专家,您放心,一定不会有问题……” 虽说宁见洲当初拍胸脯说所有事他一力承担,可一旦出了纰漏,他这个院长,终究是第一个要担责的人。 晏秋神情冷淡,一言不发,那份无声的压迫感让院长浑身发冷,连同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求救似地看向宁见洲。 晏秋也转头看向宁见洲,目光锐利如刀,开门见山:“抓住的活口呢?” 看清他眼底的寒意,宁见洲心底七上八下,猜不透他此刻的情绪,更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彻底爆发。 他定了定神,如实交代:“之前抓到一个,是个哑巴。”审了这么久,什么消息都没挖出来。老许都说是个不要命的狠角色,没打算活着回去。 晏秋没有说话,转身走向阿婆之前的病房,宁见洲连忙跟上。 病房里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地上的血迹被擦拭干净,依旧能看出凌乱的痕迹。 晏秋环顾一圈,神色平静,直到宁见洲打开早前的监控回放,他才缓缓驻足,目光落在屏幕上,一动不动。 监控是白天那一份,清晨时分的袭击让所有人猝不及防,老许第一时间调取监控却发现已经被人为损毁。 看到宁见洲出现在屏幕里,晏秋冷哼一声,在场的人心一颤,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迪诺出来后让他联系我。”说完,晏秋转头看向老许,语气不容置疑:“带我去见见那个俘虏。” 宁见洲下意识劝阻:“仓库阴暗潮湿,那个哑巴在混乱中被打伤了,身上全是血,血腥味很重。不如在医院等着,我让老许加快审讯,有消息立刻告诉你。” 他怕浓重的血腥味刺激到晏秋,也担心他情绪激动引发毒素发作。 晏秋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带路。” 宁见洲不敢再劝,只能点头应下,连忙安排人带路。 路上老许负责开车,全程目不斜视,正襟危坐,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余光时不时落在闭目养神的晏秋身上。 他忽然觉得这位晏先生似曾相识。 关押哑巴的地方是近郊一处废弃仓库,常年不见天日,潮湿,阴暗,墙角长着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刚走到仓库门口,晏秋便被这股味道刺激得忍不住咳嗽起来,脸色愈发苍白,眼底仿佛蒙着一层水雾,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殷红。 “别进去了,晏秋。”宁见洲又一次劝道,语气带着恳求,“老许是专业的,给他点时间,一定能揪出幕后之人。” 晏秋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平复下来。他摆了摆手,没有说话,抬步朝着仓库里面走去。 宁见洲只能紧紧跟在他身后。老许跟在后面,心底发苦,说来这事也怪他们松懈,以为白天那一遭已经结束,守了一晚上铁打的人也难免松懈下来,谁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对方堂而皇之闯进来打伤他们的人,却没对阿婆做什么,留下一张请柬后逃之夭夭,除了留下的伤口和子弹,什么线索也查不到。 那张请柬如今就在他身上,还未来得及查看,手下说宁总来了他连忙去接应,然后又马不停歇赶到这里,他想了想还是悄悄拉住了宁总的衣袖将请柬递了过去。 仓库内部昏暗潮湿,只有顶部一处破洞,漏进一缕天光,恰好照在仓库中央的木桩上。 哑巴被牢牢绑在木桩上,手腕上全是勒痕,有些地方破了皮,露出底下鲜红的肉。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伤,血已经干了,结成黑色的痂。 一名瘦高个保镖见状,立刻上前,神色恭敬地对宁见洲说:“宁总,这哑巴有意寻死,审讯的时候多次试图自残,想要撬开他的嘴,不容易。” 地面上散落着几张揉皱的纸张,还有几滴未干的血迹。哑巴手指上满是伤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显然,前面几轮问话并不顺利。 宁见洲下意识看向晏秋,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 晏秋做了个伸手的动作,掌心向上,视线却在哑巴身上。 瘦高个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许的反应很快。从腰间抽出自己的配枪,快步递了过去。 晏秋接过枪,手指扣在扳机上,连瞄准的动作都没有,抬手便朝着哑巴射了过去。 宁见洲心头一惊,下意识开口阻拦,可话音未落,枪声便已经响起,“砰砰砰”几声,接连不断。 哑巴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体剧烈挣扎起来,他的双手、双腿,各被射中一枪。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木桩缓缓往下滴落,很快便在地面上汇集起一小洼血泉。 晏秋缓缓走到哑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哑巴痛得死去活来,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额头布满冷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晏秋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他的手指很白,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掐在哑巴脏污的、被血浸透的下巴上,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谁派你来的?” 哑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溢出“嗬嗬”的痛苦声。 晏秋神色平静,掐着哑巴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和自己对视。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漠然。 “卡斯特罗?”晏秋念出一个名字。 哑巴的瞳孔没有任何变化,晏秋盯着他看了三秒,像是在读一本没有文字的书。 “你脖子上的疤痕是族徽。”晏秋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其他人身上都没有,你来自瓦伦西亚?” 哑巴依旧毫无反应,他的眼睛灰蒙蒙的,像一潭死水。 修长的手指缓缓移到他的脖子上,一点点收紧,力道越来越大。哑巴的脸色愈发惨白,脖子被掐得紫红,呼吸越来越困难,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你混进这些人里是想栽赃贝罗,可惜你走路的姿势已经出卖了你。” 晏秋说完便松开了手,哑巴垂着眼,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宁见洲连忙上前,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替他仔细擦干净指尖沾上的血迹,“冲病房开枪的男人面貌已经识别出来,入境身份也得到确认,就算挖地三尺,也一定会抓到他。” 晏秋任由他擦拭,眼底一片深沉,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是他吧。” 宁见洲心中一动,下意识看向哑巴,恰好看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立刻捏了捏晏秋的指尖,示意他继续围绕“他”发问。 晏秋自然也察觉到哑巴的异样。 “迟早有这么一天。”晏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嘲讽,“却没想到他这么没耐心,派你们几个来送死。” “他是怎么安排的?” 哑巴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在发抖,脸上肌肉抽搐着,像是在惧怕,又像是在克制。 晏秋看着他,等了片刻,然后举起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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