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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发泄出来也好,不是很疼。”游星野抽了几张湿巾随意擦掉血迹,“我没事。” 血缘关系是割舍不断的,苏曼卿的反对和决绝永远会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刃尖就会再一次洞穿胸膛。 游星野把他送回公寓,开分身留下波特,然后调头回了医院。 冲动和宣泄过后,被二十年养育之情催生出的负罪感把他死死束缚住。 宫薄霜通宵开车,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是疲倦的,冲了澡想把衣服扔进洗衣机然后睡一觉,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个四四方方的红色礼盒。 里面摆着两枚小小的钻石耳钉,会议期某天在国贸吃饭,路过卡地亚专柜,他一眼看中买下来,原本想回靛海那天送给他。 他有些不敢承认,因为过于喜欢,过于心疼,生出了放弃的念头。 不舍得看见他难受,看见他被亲人拿生命威胁,提心吊胆地拼命维持这段感情。 他本来可以前景光明,如果不是自己,他或许会遇到喜欢的女孩子,有一段美满且被所有人祝福的爱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茫然恐慌,如履薄冰。 但那些他都不想要。 ——他想要我。 宫薄霜浑浑噩噩地睡了一天,噩梦不断,不怎么踏实却也不愿意醒过来,强行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像一只没破壳的茧。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6123-124—— 吃醋撒娇生气三连 宫薄霜从清晨睡到傍晚,醒过来的时候房间一片漆黑,波特蜷成一团窝在床尾。 他起身拉开窗帘,橘红色的余晖洒进来,落在小狗雪白的皮毛上,显得很温顺可爱。 他突然很想游星野。 手机上没有未接来电,宫薄霜控制不住主动打了过去:“怎么样了?” “情绪稳定多了,没再闹。”游星野靠在走廊医院的躺椅上,嗓音带着点过度消耗的沙哑,极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也能吃得进去东西了,你别担心。” “嗯。”宫薄霜应了声,眸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那你呢,有休息吗?” “在车里睡了会儿,不是很困,只是特别想你。” 宫薄霜心弦绷紧:“手臂的伤找人处理了吗?还疼不疼。” “处理过了。”游星野声音里夹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待会儿她睡下了我去找你,行吗?” “不要。” 宫薄霜有些风声鹤唳,下意识拒绝:“你今晚留在医院陪床,哪都别去。” 游星野说:“好。” 沉默几秒,他又问:“那我明天早上去?” “她彻底稳定下来,放弃轻生念头之前,先暂时不要见面了。” “” “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没必要把事情走到无法挽回那一步。”宫薄霜望着远处海面坠落的残日,“其实我很怕,我怕感情里留下一段这辈子都没法释怀的遗憾,即便当下尝不出什么滋味,这个疤也会随着日积月累逐渐扩散,直到大到两个人都没办法再忽视它。” “不会的,不会的。”游星野叹了声气,跟他妥协,“我听你的。” “要期末了,我本来也要跟你请假来着,最后一周怎么着那五六门理论课也要抱抱佛脚,大概没什么时间去公司。” 宫薄霜淡淡地“嗯”了声,没挂断。 游星野喉咙滚了滚,心跳有些慌,尽量用开玩笑的语调问:“你不会不要我吧?” “想什么呢。”宫薄霜笑了声,“我不做弃养的事,是重罪,要受道德谴责的。” “我更想听你说,是你舍不得。” “我舍不得。” 夜里,游星野等护士最后一次查房,然后守着看苏曼卿睡过去,走出病房找了个僻静拐角,闭上眼。 再睁眼时,空旷带着浓烈消毒水味道的医院走廊换成了熟悉的卧室。 宫薄霜白天睡多了,不怎么困,亮着盏暖黄的小灯,靠在床头上翻一本厚书。 躺在床尾酣睡的小狗突然撑起四肢,踩着被子一步步走近他,低头舔了舔他搭在书页上的手背。 “小懒猪醒了?过来让爸爸抱抱。”宫薄霜搁下书,搂着它揽进怀里,黏糊糊地亲了脑袋几下,“梦到什么好吃的了,还流口水。” 游星野感觉自己像个挂着斩杀线逃回泉水的残血,一股股充沛的能量汹涌地灌进身体。 他什么都不想做,躺在宫薄霜腰侧,脑袋枕着他大腿,脸贴在他小腹上,那阵折磨了他一晚上的惊惧恐慌感终于渐渐平息。 又厚又重的书落在头顶,宫薄霜拿它脑袋当支架,边看还要边腾出一只手揉着它耳朵玩儿。 游星野困倦得连一分钟都撑不过,闻着熟悉的体香闭上眼睡着了。 期末周的大学校园堪比高三,最后一堂理论课都知道老师要划重点,各个捧着在宿舍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书把出勤率拉满。 有的老师看不惯这种风气,问就是全部都是重点,重点都在过去每一堂课里,坚决一个字都不给划。 于是那群熬夜修仙的神人纷纷诈尸,皈依佛脚,眼里闪烁着对挂科的深深恐惧,求抱大腿。 林见闻连着给游星野打了三天午饭:“哥,求你了,纪录片让我挂个名吧!三年舍友情,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游星野毫不留情地拒绝:“别的无所谓,但这两条片子是我跟我对象拍的,谁都不行。” 被逼到绝境的林见闻真的拿手机拍摄了自己从早到晚的一天生活,把vlog当纪录片,随便剪了剪凑上去应付作业。 游星野在两岸猿声啼不住,卧槽牛逼上上上的宿舍环境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天天抱着电脑泡图书馆。 需要应付考试的重点背到差不多了,他就挂着耳机剪片,调色,做包装,终于赶在海渡微电影大赛收片日期截止前把那两条片子传了上去。 每天忙到下午六点多,收拾背包去医院,路上要找苏曼卿爱吃的餐厅打包一些饭菜,沉默地坐在病床前陪她吃完。 苏曼卿虽然还是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却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歇斯底里地逼他,两人没再吵过架,都清楚彼此的底线在哪里,默契地各退一步,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实则心里各有盘算。 苏曼卿冷心冷情,并不信奉爱情这种东西,冷静下来之后,她觉得至多几个月,新鲜感一过,荷尔蒙冷却,没有什么感情经得起时间消磨。 游星野倒是有些吃准了她这份心思,没再像之前那样偏执地针锋相对,隐藏好情绪,极力表现出听话体贴。 他觉得宫薄霜说得对,谈恋爱是他们两个的事,没必要掺杂别人的赞同或反对,谁看不惯不让谁看就好了,多简单。 每天晚上守到苏曼卿睡着,他会收起分身回到波特形态的主体上,蜷在宫薄霜身侧安静地撑过一夜,缓释心脏因为极度渴望、极度思念紧紧绷着的弓弦。 苏曼卿在1月29号这天出院,是她生日,晚上秦宏业在滨海路的歌宴酒楼定了规格最高的包厢,邀请一些圈内朋友来给她庆生。 游星野当天下午考完最后一门,匆匆开车去附近高档商场,花一小时挑了条精致的白金项链,让柜姐包了礼盒,赶去赴宴。 结果苏曼卿打开看了眼,笑着说儿子的眼光太年轻了,她这个年纪戴不合适,随手把它送给了坐她右手边的女孩子。 “星野,妈妈给你介绍下,这是你张叔的女儿,叫令仪。”她热络地把游星野推到那女孩面前,“人家从小在国外读书的,刚回来,你们年轻人话题差不多,多聊聊嘛。” 女孩子轻轻起身,她身上没有留学生普遍的洋调,乌黑长发挽在脑后,长相很温婉端庄,眼睫有些害羞地低垂着。 游星野面无表情地看着苏曼卿那张满面红光的脸和她眼底的期待,机械地勾起唇角:“你好。” 那顿饭他被苏曼卿安排在张令仪旁边,维持了一晚上虚假客套的表象,整个人像被抽走灵魂一样麻木,身心俱疲。 他恍惚想着,刚从云南回来时,原本打算在今天正式跟苏曼卿介绍宫薄霜的。 饭局临近尾声,苏曼卿似乎对他顺从的态度很满意,又开口要他送张令仪回家。 “你张叔还要再跟你秦叔聊一会儿,这么晚了令仪一个女孩子打车不方便,你又没喝酒,送一下吧。” 有什么不方便,这是国内又不是缅北。 而且海归大小姐,连个专职司机都没有么? 这两句话他没说出口,默默拿起车钥匙出了包厢。 张令仪坐到副驾,主动把那条项链还给他:“这个我拿不合适,苏阿姨的心意我领了。” 游星野没说话,接过来直接撇出窗外,她被吓了一跳。 “抱歉,我不是冲你。”他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眉宇全是压抑不住的冷意,“她一直挺热衷给我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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