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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说着，背身在窗户前，身体发着抖。　　“我当然是想走的……最起码不会比现在差。可是我妈，没人照顾她怎么行……我……我不能走。”　　“许愿……”苏沨起身，想上前安慰他一下。　　“哥，我想吃苹果了，能麻烦你去帮我洗一下吗？”许愿没有转身，但从他的声音能听出来，他正在强忍着哭出声的冲动。　　“哥知道了，哥去洗……”　　苏沨拿了两个苹果，走出了病房，他现在清楚，许愿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没办法接受，他现在能做的除了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再没有别的好办法了。　　他关上门，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不见许国明，也不见他的妻子。　　苏沨只当两个人没达成目的走了，径直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洗手池。刚跨进去，就看见杨惠一个人正对着洗手池的镜子补妆。　　苏沨没理她，走到另一个洗手池前，打开了水龙头。水很凉，冲在手指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他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又站了一会儿。　　“刚刚小愿他……叫你哥？”杨惠开口。　　“嗯，苏沨。”　　“我叫杨惠，是小愿的……”她收起粉扑，把它放到随身的包里，终究没说出那两个字。　　“我知道，他和我说过。”苏沨淡定地回答。　　“他知道……怎么可能……我们明明瞒得很好，而且，而且我们根本没见过。”　　“算了，这不重要。”她好像立刻就接受了许愿知道她这一点，接着说，“我看他好像很依赖你的样子。”　　“我想让你帮我们劝劝他，采薇现在这个样子……他不能这辈子就守着她留在医院吧……既然他叫你哥，你也懂吧。”　　“我和国明没有孩子，以后大概也生不了了，现在就只有许愿一个孩子了，实话告诉你，我曾经偷偷见过许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我就想要是许愿是我的孩子多好，我和国明提出来想和采薇见一次面谈一谈，可是当我见到采薇的时候，采薇她却很生气，把钱扔到桌子上，根本没怎么给我机会开口，骂了我一顿就走了。”　　“我知道采薇现在离不开人，没关系，我可以请护工，请最好的护工照顾她。”她突然上前，抓住苏沨的胳膊，刚补好的妆因为额头渗出的汗又有再次脱妆的趋势。　　“杨惠太太，你先冷静一下。”苏沨双手拿着苹果，根本没手可以用来挣脱。　　“不……不好意思，我失态了。”杨惠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失了礼数，松开苏沨的胳膊，深吸了两口气，后退了几步。　　“虽然我一个外人，这么问有些不太合适，您和许愿爸爸是怎么认识的？”　　“是在他离，我在相亲网站上遇到的他……”　　“等等，你是说离婚之后，你们不是……”　　“苏沨先生，请你不要这么说，我怎么可能会是插足别人感情之中的人呢？我和国明的恋爱，是在他离婚后，名正言顺地认识的。”杨惠的语气很坚定。　　“你说什么？”许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扶着门框，满脸不可置信。　　“小愿……”　　“许愿，你怎么在这儿？”苏沨站到杨惠身前，看着他。　　“哥出来的时间太久，我出来看看，哥是不是迷路了，或者，被什么人绊住脚了。”　　“行了，许愿。哥知道你都听见了。”苏沨上前，把两个苹果塞进了他手里。　　“哥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哥去病房里等你。”苏沨说完，抬腿就要走。　　“哥，等等。”许愿叫住了他。“我下午想和你一起去你说的那个婆婆家，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是你妈妈……”苏沨转身看着他。　　许愿没说话，只是看着杨惠。　　“我帮你看着，小愿……我留在这里，你去吧。”　　许愿没说话，把手里的两个苹果递给了她，然后转身说：“我会考虑的……”　　说完之后，拉着苏沨的手，离开了。　　“哥，我靠一会儿，最近没休息好，我想在回家之前睡一会儿。”许愿靠着苏沨的肩膀。两人坐在公交车的后排，苏沨坐在靠窗的那边，许愿坐在他身旁。　　“好，哥知道了，睡吧。”苏沨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公交汽车慢慢发动，苏沨靠着窗，许愿靠着他。　　他看着窗外，路上的车不少，但还不至于太堵，大多数可能是趁着中秋节回来一趟。　　在毕业遇到钟姨之前，他都不怎么过节，甚至是春节，也只是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宿舍的寒假不烧暖气，只有空调可以吹，但电费要自己交，所以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开一会儿。　　他租住在钟姨家的时候，钟姨都会拉着他一起过节，她说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会热闹热闹，有人来陪她就一起热闹热闹。　　他看着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数着路上有几个男的，几个女的，有几个小孩，几个老人。　　在经过城管局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陈岸和褚清茜，还有站在他们前面的女人，他猜，那应该是陈岸的母亲。　　他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拍了张照，发给了陈岸。　　苏沨：接到阿姨了也不知道回我个消息。　　陈岸正和褚清茜陪着自己的母亲逛街。说是逛街，其实是陈母非要来陈岸工作的地方看看。　　“瞧瞧，多气派的大楼。”　　“嗯嗯，是啊。”陈岸跟在她身后，偶尔等她说到兴头上的时候，就随声附和几声。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拿出来，发现是苏沨发的消息。他这才想起来，昨晚回家之后，为了不和母亲交流太多，他直接回房间睡觉了。　　他立马打字。　　陈岸：对不起，没回你消息。　　陈岸：（道歉gif）　　陈岸发完消息之后，抬头环顾四周，像是要把苏沨找出来，不过，他一无所获。　　陈岸：你在哪？我没看到你。　　苏沨看着百年不发表情包的陈岸，不知道从哪里找了这么个土到掉渣的表情包，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　　苏沨：看在你认错态度这么端正的份上，下不为例。　　苏沨：在公交车上，已经开走了，今天中秋节，来看看许愿。　　苏沨：顺便带他去钟姨家。　　陈岸：带他？为什么？　　苏沨：他爸爸今天来找他了，要带他走，我觉得他需要时间考虑考虑。　　陈岸：吃药了吗？　　苏沨：请问这个话题是怎么绕到吃药上来的？　　苏沨：好吧，我吃了。　　陈岸：我告诉钟姨了，让她做清淡点。　　苏沨：钟姨才不会听你的。　　苏沨：（吐舌头gif）　　陈岸：晚上记得等我。　　苏沨：才不等你。　　苏沨：（吐舌头gifx10）　　“看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褚清茜凑到陈岸身边。“我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高兴过。”　　“不会是谈恋爱了吧？”褚清茜眯着眼问道。　　“恋爱，谁谈恋爱了？”陈母的耳朵对“恋爱”两个字格外灵敏。　　“没有，妈，你听错了。”陈岸把手机放回口袋。“是我看到了一家餐厅，准备订位，今天晚上去吃好不好。”　　“去什么餐厅，乱花什么钱？”陈母听到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语气骤然改变。“今晚上等我回去做，不比你在外边吃得干净？”　　“妈，这家餐厅很干净的。”陈岸反驳道。　　“干净什么干净，不如存下来娶媳妇儿用。”陈母不甘示弱。　　陈岸的呼吸突然加重，双手紧紧握拳，褚清茜知道，她现在得说点什么。“阿姨，我想吃那家店，听说是这里的特色。”　　“小茜想吃啊，那就吃。”陈母一听褚清茜想吃，脸色立马又变了。　　陈岸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口叹气。　　凉拌荷包蛋　　本来中秋节是想写进一章里的，但是好像太长了，只能分开了。　　今夜过后　　5，283字08-14　　“许愿，水温刚好，可以洗澡了，你衣服找好了吗？”　　苏沨扒在许愿家门口，朝着屋里喊道。　　在去钟姨家之前，许愿决定回家洗个澡，毕竟他不太经常回家，导致家里的热水器根本没有热水，于是苏沨就让他在自己家里洗。　　“找好了，哥。”许愿抱着几件衣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苏沨看着许愿手里抱着的衣服，几乎都是黑白配色，他咬了咬嘴唇。　　“嗯，走吧，记得锁好门。”　　苏沨带着许愿来到了自家的浴室，“洗手台下边的橱子里有一次性的浴巾和毛巾，你自己拿着用。”　　“知道了，哥。”　　“好，那你洗吧，有什么问题记得叫我。”苏沨说完直接关上了门。　　许愿脱掉衣服，站在浴室里，他打开喷头，水温有些热，但还不至于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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