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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沨当时是一个很乖的小孩，乖得都有点让我心疼，福利院里的他没什么朋友，整天自己一个人待着。”　　“我有的时候想去多陪陪他，结果就是，每次他看到我靠近，就跑开了。这张照片还是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才拍到的。”　　“我当时走了之后，偶尔还会想想他过得好不好，那个时候少见移动电话，都是打固定的，也没留号码。”　　“我毕业后回到了我的家乡，也就是这儿，考进了心理中心，就一直在这儿工作。”她收回照片，放回笔记本里，“直到那天我看到一封投进我们院的简历，想来实习，我越看照片越觉得熟悉，然后我就拿出那张照片，一比对，眉眼一模一样，根本没变。还有那颗在眉前的痣。又看了一眼名字，叫苏沨。”　　“这人和人的缘分还真是奇妙，指不定在哪它就让你们重新相遇了。”　　“至于我为什么想让他负责小蔓这件事，没有私心是不可能的。”林晓月拉开抽屉，把笔记本放了回去。“他需要锻炼，我也得看看他有没有那个能力，他考不了医师资格证，但能考心理咨询师资格证，事情解决了，也考上了的话，他就能留下来，转正成真正的心理咨询师。”　　“时间不早了，王主任还等着我们呢，现在能走了吗？”林医生打开陈岸身后的门，站在门边看着他。　　“我希望今天我告诉你的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就行了。”　　“嗯，走吧，林医生。”　　“煤气罐……煤气罐……”苏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放到灶台上，他打开放煤气罐的柜子，用手抬出来，他发现煤气阀从一开始就没关紧，煤气罐很轻。　　他拿起手机，对着放煤气罐的橱子里照了照，一个像盒子一样的长方体出现在他眼前。　　他伸手把它拿出来，擦去上面的灰尘，这才看清，盒子上写了三个字——路薏蔓。　　他的手一顿，把骨灰盒放到桌子上，轻轻掀开它。原本以为会装满骨灰的盒子，却只剩下几张叠好的纸。几张和小蔓的笔记本上被撕下来的，同一款纸。　　难得安静的夜晚　　4，964字07-31　　晚上九点，心理中心的病房大都熄了灯，走廊里寂静无声，和平常一样，亮着灯。　　小蔓一个人躺在病房的床上，窗帘依旧拉着，连柔和月光也被挡在窗外。　　她侧卧着，蜷起身子，对着病房的门口，只有门缝在往里透着光。　　“叩、叩、叩、”　　门外传来三下敲门声，敲断她的思绪，她用双手撑起上半身，两只眼睛盯着门口一眨不眨。　　“谁？”　　“小蔓，是我。你睡了吗？”　　林医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准备睡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就是问问我今天拿来你房间的杯子你看见了吗？我好像忘记拿走了。”　　“当时我和你妈妈在一起。”林晓月补充道。　　小蔓环顾四周，伸手摸了摸床头柜，上面空无一物。“没，没看见，我这里没有。”　　“可能是我忘记放在哪里了，你睡吧，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林晓月说完后，门外就没了声音，小蔓看着门缝中的黑影离开后，裹紧了被子，重新躺了下来。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　　“林医生，还有什么事情吗？”小蔓问道。　　可这一次，门外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叩、叩、叩、”　　又一次敲门声，小蔓看了一眼门缝，察觉到不对劲。林医生的影子填不满门缝，而这一次，门外的人却将底下的门缝挡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渗不进来。　　“谁在那？！”　　小蔓缩进被子，整个人只露出一双眼睛，鼻子呼出的热气留在被子上，闷得脸上发烫。　　门外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机械般的敲门声。　　紧接着，门突然自动被推开，门口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由于逆着光，根本看不清他的脸部轮廓。　　但他的衣服，那件无比眼熟的衣服，在光和暗的交界处，呈现出显眼的条纹衬衫，她一眼就看了出来，毕竟那件衣服，那个男人曾穿着它打过她好几次。　　“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出去！”她瞪着门口的那个男人，浑身开始发抖。　　男人一言不发，却在不断往病房里走，一步一步，不断靠近着小蔓。　　小蔓不敢看他，她缩进被子。　　“他明明死了，不可能，他明明死了，他不可能还活着。”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恐惧与不甘。　　被子里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被子里的人听着男人的脚步，在床上不断地往后蠕动，退到整个人撞到床头柜后停住。　　紧接着是拉开抽屉的声音。　　男人停在床边，看着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小蔓。　　他伸出手，刚捏到被子角，整个人却被突然暴起的小蔓，用被子盖住全身。　　趁他没站稳，小蔓站在床上跳到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压在身下。　　“我明明把你杀了不是吗？你为什么还能回来！”她的语气和刚刚简直判若两人，带着一丝狠厉和无法被掩盖的杀意。　　男人在身下挣扎，小蔓抬起手，手上拿着刚刚从抽屉里摸出来的玻璃杯，朝着床沿上的金属支架砸去。　　“砰！”　　杯子磕碎在床沿上，瞬间，玻璃碎片四处飞散，甚至有几块小碎片擦过她的脸颊，划出几条血线。　　“这不是我的错……这不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我才生下了她，我才跑不了，只要把你杀了就好，然后把罪名推在她头上，让她愧疚到一辈子也出不来，就像我亲手把玻璃片插进你脑子里一样，很快的，只要再杀你一次就好。”　　她掀开被子，手里拿着玻璃杯的碎片，直直地刺了下去。　　“去死吧！”　　“唔……”　　可这一刺，并没有刺到男人的脑袋，反而刺到了不知从哪伸出来的，另一人的胳膊。　　“什么？”　　面前的胳膊开始往外不断流血，地上的男人突然用身上的被子包住她的全身，让她只剩头还能活动，起身后，把她扔回床上。　　“苏沨，你受伤了？！”男人托着他的胳膊，在走廊照进来的灯光下，看着苏沨被玻璃碎片刺入的胳膊，语气颤抖。　　“没什么，不要紧。”苏沨苦笑着说，并不好看的侧光打在他脸上，尽显苍白。　　“嗡。”　　屋内的日光灯被打开，屋内三人陷入短暂失明的时间，也就在这时，李惜蔓突然感受到自己被人从被子里放出来，然后四肢被人固定住，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刺进了她的胳膊。　　她恢复视觉，这才看见自己的胳膊被床边的四个护士一人按住一边，林医生手里拿着空掉的针管。　　“你给我打了什么？！”李惜蔓仍旧挣扎着四肢，某种昏昏沉沉的感觉透过胳膊，爬上她喉咙，然后是舌头，她渐渐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不重要，放心吧，小蔓，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睡一会儿吧。”　　接着困意袭来，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脑袋，偏过头，在最后模糊的两个身影中，分辨出来了胳膊被她刺伤的苏沨，以及穿着李柏舟衣服的…陈…岸。　　下午六点，小蔓家单元楼门口。　　雨下了一整天，终于在傍晚停了，夕阳烧却最后一点残云，凉风赶走最后一丝热气。　　陈岸站在车边，手里拿着检测报告的档案袋，是他来之前去高碘那拿的。　　高碘把检测报告给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他还没来得及打开，毕竟是苏沨托他检测的。第一眼，还是应当苏沨来看。　　他绕着车走来走去，档案袋卷成卷，在手里不停地拍打着。偶尔，他会看一眼单元楼里，期盼着下一秒，苏沨就会出现。　　大约过了十分钟，夕阳已经完全消散，大片的星子占据着天空。月亮还算不上多圆，但却很亮。　　陈岸看着月亮，身后传出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苏沨低着头，手里抱着东西，看不清楚是什么。　　“苏沨。”陈岸喊了他一声。　　苏沨抬头，看见陈岸站在车边，他脸上并没有一贯的笑容，反而多了些犹豫。　　“怎么了？还是没找到？”　　苏沨闷哼了两声，点点头，又摇摇头。　　“算了，先上车吧，刚下完雨还有风，小心着凉。”陈岸说着拉开车门，苏沨坐了进去。　　陈岸从另一边车门上车后，把档案袋递给了苏沨。　　“这是你托我的检测报告，我还没看，想等你一起。”陈岸说着，打开了车里的小灯。　　黄色的小灯瞬间取代月光，在二人之间投下一整片光。　　陈岸这才看清，苏沨怀里抱着的正是一个骨灰盒。　　“你怀里这是？小蔓妈妈的骨灰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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