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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意名誉才一身轻快。　　许涧欣赏江池，也羡慕江池，而逐渐变多的相处也很难不让他心生恋慕。　　他知道陈嘉木的存在，江池有这样一位两小无猜的竹马，两人一起长大、念书、再谈恋爱，许涧都没有资格怪陈嘉木捷足登先，只能默默祝福、慢慢淡忘。　　好在风月情爱对他来说实在不算什么，偶尔翻看相册时幻想几瞬也就过去了。　　只是他没能想到在一个多月前突然听说江池离婚了，初听闻时还难以置信地同对方确认了名字，确定就是自己曾经的心上人，心底那点期待、冲动如野火遇春风，冉冉复生。　　菜品上了大半，他们聊过一轮关于彼此的近况。　　许涧切入了正题，尽可能礼貌地询问：“小池，我听说你前段时间离婚了？”　　江池飞快地把嘴里的鹅肝嚼嚼嚼吞下去，心想终于说点有用的了。　　又飞快地解锁手机看了一眼，收买周助的好处就出现在这里，帮他牵线喜欢的姑娘即可得到他上司的动态一条：【陈总今天的会议提前结束了。】　　尽管不知道陈嘉木是在偷听还是在偷看，江池先十分诚恳又郑重地点了点头，“确实是离婚了。”　　　　原本还算得上温馨浪漫的餐厅突然被玻璃破碎的声音打搅，服务员连声抱歉上前收拾，而舆论中心的那对情侣正正好坐在他们身侧的位置。　　许涧到嘴边的话被打断，刚要开口，却见江池兴致盎然的样子，托着下巴明显在听，笑了笑也陪他一起。　　邻座男女压低了的声音模糊穿到他们耳里。　　“……宝宝，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我真以为你要和我分手，就和她吃了一顿饭，还是家里人安排的……”　　女孩声音里的委屈意味格外浓：“你不知道你不会问吗？我随便说的你看不出来？我要是、要是真想分手为什么还和你出来吃饭……”　　江池一挑眉，好样的，撞见分手大戏了。　　男生沉默了一会继续说：“为什么总要我猜呢？你为什么总不告诉我，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不想和我说。”　　女孩再小声说了些什么，江池一开始听得笑眯眯，听着听着又觉得不对劲，略有些不自然地调整了下坐姿，面无表情地叉起一小块鹅肝。　　“是不是有些无理取闹？小情侣之间总是这样。”许涧大概猜测了江池的想法，还是不明白他心情变化的原因，只好模棱两可地总结这场闹剧。　　江池莫名其妙地看了许涧一眼。　　什么叫无理取闹？有谁规定有理才能闹吗？　　他无理、不开心、闹人的次数平均下来一天两次，还得是陈嘉木，陈嘉木就不会这么说。　　“我下半年都会在国内，未来也有考虑回国发展。你有考虑过接触别的人吗，小池？”　　上次聚餐的时候听许涧提起过，才知道他现在不仅办画展，也和朋友一起做艺术投资，有想要转行的想法。　　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做太大的改变，在伦敦他能利用的资源更多，但优秀的人在哪里都有施展的空间，只是作为打动江池的原因之一就太没必要了。　　或许是因为曾经在许涧面前透露过自己不谈异地恋的想法，这一项才被加入许涧的竞争力清单。　　陈嘉木就不这样，这种话他说都不会说，规划里江池去哪他去哪。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一条新消息：【吃够了吗？】　　来自陈嘉木。　　几个字里扑面而来的不满，江池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礼貌一笑：“抱歉——”　　可许涧像是预料到他会说什么，直接打断了江池的话：“不用着急拒绝我，毕竟我们那么久没见了，其实可以花一些时间了解对方，你觉得呢？”　　我觉得没必要。　　这几个字在嘴边绕了几圈没能说出口，还是怕太伤人，可寒暄的时候对学长夸也夸了，捧了也捧，礼物也送出去了，真没什么可说的了。　　“抱歉学长，我去处理一下，马上回来。”他晃了晃被红酒洇湿的袖口和被弄脏的手腕，想着至少偷溜一会回陈嘉木的信息。　　可经过许涧身边那一瞬，手腕毫无预兆地被牵住，江池不耐地皱着眉，他对许涧的忍耐已经达到限度，回过头正要发作。　　可下一秒，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径直从餐厅另一侧快步走过来，利落地拨开许涧的手，将江池的手腕扣到自己手心里。　　江池眼神恍惚了一瞬，低垂的视线率先捕捉到的是那只手上熟悉又闪耀的婚戒。　　紧接着腕上一痛，陈嘉木故意攥紧他一下又松开，面色不虞，双眼沉沉盯着江池。　　“不说点什么？”　　江池抬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大庭广众之下极为克制地只悄悄挪动步子贴近了他，这下对许涧真的只剩下抱歉：“抱歉学长，我得先走了。我和我……男朋友之间有些误会要处理。”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总不能说前夫。　　手腕上又被捏了一把，江池在被牵着往外走时还在嘟哝：“男朋友不比前夫好听？陈嘉木你占便宜了你知道吗，分开以后你都没追我我就说你是我男朋友……”　　屁股刚坐到副驾上，江池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一句台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陈列着罪证的工作机一台就被放到江池手心里，陈嘉木垂眸看着方向盘，恶人先告状。　　“如果我看不到这些，会猜你会不会三心二意，对我真的很不满意。这段时间先是不主动找我了，也不给我发信息，用完就和别人见面，还吃烛光晚餐。”　　扣在膝盖的手指似乎有些用力，指尖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要命，江池深深吸了一口，凑过去埋在陈嘉木颈窝里，讨好求饶：“老公对不起。”　　坦白来说，做这些事的目的是为了让陈嘉木生气、在意或是反省吗？或许是这样吧，但绝对不是为了让他伤心。　　根本来不及细想自己分明就是被拿捏地死死的，江池先是亲吻他，而后全盘托出：“不想和你离婚，不喜欢别人，和他吃饭是因为知道你在看才来的。”　　他排练的那些台词呢？　　现状比江池想象得要复杂一些，邻座男生的指责是其中的重要变量。　　“但你也不能这样啊，”江池轻车熟路地在物证里找到自己卧室房间的监控，随意拖了一下，定格在一帧自己表情完美的画面，“这是我用来看煤球的，为什么用来看我？”　　比起被关注物理状态下的一举一动，还是试图成为专家的陈嘉木更值得骂两句。　　“最重要的是这些搜索记录，我看到的时候真的觉得你有点……变态。”　　最后两个字说得极为小声，还是有点狠不下心说这样的话，显得不太有责怪的意味，倒是很风情。　　而变态显然接受良好，把控诉者的手拉到嘴边吻了吻，轻声说：“嗯。”也不道歉。　　即使到了现在，陈嘉木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如果江池的行为再脱轨一些，他也不介意做得更过分。　　这些话他没说，江池也能察觉到的，他们之间的了解是相互的，江池一样明白陈嘉木的性格、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换做第三人或许会评价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江池笃定这最多能占到10％，哪怕在没有监视的情况下也只能占到怎么多。　　陈嘉木纯粹是控制欲强，不接受任何一点隐瞒，想要全盘掌控江池的所有。　　也想要满足江池的任何需求，无论大事小事，无论合理与否。　　怎么办？　　江池看着陈嘉木的眼睛，罕见地剖析自己。　　“陈嘉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也在一起很久。我有时候不太讲道理，喜欢闹你，也挺喜欢惹你生气的，你一直惯着我，我就觉得什么都能做，有时候会忽略你的感受。”　　“你多跟我发脾气，我知道错了会改的。”　　“我不是害怕你做的事情，是你的话就可以接受。但我还是有点不开心，不喜欢这种感觉，感觉你在耍我，以后不准这样了，你光明正大看可以，不准偷偷摸摸看。”　　“本来就是怕你不好意思才没说的，我哪里知道是误会啊。以后有什么我都告诉你，不会让你猜，没有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　　他说了挺长一段话，言辞诚恳，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直面错误，可喜可贺。　　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江池作得向来很有原则，一碰到大事遵循触底就撤，印象足够深刻就不再犯。　　陈嘉木很明白他的决心，出言提醒：“还提离婚吗？还和甲乙丙丁见面吗？”　　怀里的人闷闷道：“也不是没别的办法。就是那时候不高兴，我不高兴也不想让你高兴。”　　这到底是在撒娇还是在生气？　　陈嘉木败下阵来，在江池脑袋上揉了两把，自己给他立规矩：“以后不准提离婚，和别人出去提前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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