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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回立刻挡住手机：“不要乱说话，万一被他听见了，小心他报复你。”　　“哪有这么邪门。”　　新的语音消息弹出来，周回开了最大音量放到童新知耳边播放。　　“童新知，你的头像看起来很中二。”　　附带背景乐，和恐怖片里厉鬼出现前夕的配乐类似，童新知瞪大眼睛一个劲儿往后退。　　视频通话很快接通，屏幕上漆黑一片，一个很年轻的声音响起，二十出头的样子，准确无误喊了我们所有人的名字，而后告诉我，办法是有的，但是一天最多只能维持两个小时，而且副作用未知。　　没等我说话周回和谢望东就先拒绝了。　　“意料之中。不问问岑遥的意见吗？”这位被周回备注老朋友的人笑了一声：“毕竟他也没多长时间可活了，试试又不会怎么样。顺便告诉我一下副作用是什么，我记录下来。”　　原来是想拿我做实验啊。　　“可以。是什么特效药吗？”我刚问完手腕就被谢望东紧紧捏了一下：“只要不是吃了立刻就会死的，我都能试试。不过要怎么送过来？”　　半小时后快递就到了，一个小玻璃瓶，瓶身上贴了一个字条：选了你最喜欢的芒果口味，绝对美味多汁。　　谢望东不放心，问了周寻，得到含糊的回复，说最起码也要等到肩膀上的伤好了才可以吃。　　看来今天晚上是不能一起睡了。　　不知道是谁打开了音箱，客厅里突然响起我不太能欣赏的激情曲目，我示意谢望东去关掉，简直要把我吵死了，周回说什么都不肯，只是调小了声音。　　“本来还想着跟你们一起吃一顿散伙饭。”周回笑了笑，容貌渐渐有了一些变化：“但是岑瑶的身体现在不是很好，而且我哥也过得不错，我留下的时间太久了，再不走就真的要灰飞烟灭了。”　　他看起来成熟了很多，比之前要瘦一些，下巴很尖，眼睛大却有些无神，眼下的乌青似乎是与生俱来的。　　大概是看我们都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周回挠了挠头，坐到一边，清清嗓子：“好吧。那我告诉你们我的事，你们别忘记我……不过就算忘记我了也没关系。”　　此刻场景如同在审讯，周回背对着窗户，面朝我们，说话声音很低，时不时有停顿，断断续续讲述了他和周潜一同度过的前十五年，分开的两年，重新相依为命再到出事的“做梦一样”的两年。　　变成鬼的周回并没有太深的执念——在他知道周潜失踪之前。最初他以为自己是被淹死的，因为身上留下了很难看的痕迹，在人间游荡了几天后，他才渐渐想起来出事那天的所有场景，如果没有周潜错误地施救方法，在救护车来之前，他不会立刻就死掉。周回觉得这就是命，大概他就是只能活到十九岁，但周潜一定会为此内疚自责。　　他回到他们原来的家里去找人，发现所有东西都不见了，空荡荡的只剩下四面墙。　　认识的鬼朋友也帮他找人，但谁都找不到跟周回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或者鬼。慢慢地有鬼提出自己的疑惑，问他是不是臆想出了一个哥哥。　　“你不能这样，这是你的执念。如果真的没有这个人，你找不到他，难道还要一直游荡吗？周回，你趁着最后一点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周回认真想了想，换了一个记忆中周潜向往的城市，继续寻找。　　三年过去，他的身体褪色不少，有时不小心碰见厉鬼会被揍一顿，能量也越来越弱，他觉得自己有些走不动了。　　但是哥哥还没有找到，他不想让哥哥因为自己的事一辈子内疚。　　幸运地是在两个月后他遇见了那位老朋友，一个总是戴着面具的男人，沈言。沈言给他做了一个跟周潜一模一样的纸人，又说有办法让他找到自己的哥哥，让他喝下一杯怪异的液体，等他找到了周潜，沈言会在合适的时机找他。周回并不在意副作用，也不在意之后会发生什么，他想自己已经死了，再也没什么好怕的。　　喝下那杯微微发光的水后，周回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是在墓地前，身边躺着纸人哥哥。　　他的脑子有些混乱，时不时会忘记自己已经死掉，有时会认为是周潜杀了自己，有时以为自己变成鬼是为了报仇。但无论如何，他是要找到周潜的。　　“你不应该喝。你拿了沈言的东西，就必须要付出更多。”罗间站在沙发后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正常的鬼最多在人间再留三年，你没有发现你不一样吗？”　　周回有些僵住，显然没想到罗间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他僵硬地坐着，试图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但罗间面无表情地说完了剩下的话。　　“我没有出事，也不会死，为什么现在来做这个工作。因为我想，你就算死了，变成鬼，也是我弟弟。不许去投胎，不许忘记你还有我这个哥哥。但你总是不听话。”　　这话听着有点怪怪的，但罗间的表情又很正经，我只好默默低下头，降低存在感。　　周回没有说话。　　“你想重新去投胎，可以。”罗间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我的寿命有一半在你那里，你拿了沈言的东西，用来跟他交换的就是我的一部分寿命。周回，我永远在这个城市，你带着我最后的一点东西去投胎，等下次你死了，我还能找到你。”　　这样也行吗……等周回死掉再变成鬼，也不会记得罗间吧。　　周回跟我想到了同样的问题，但罗间却不怎么在意。　　“我记得你就可以。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我想附身　　他们几乎没有给我们三个反应的时间。　　眨眼间周回就消失了，罗间保持站立姿势，一只手搭在半空，面无表情。　　“周回呢？”童新知声音有些发抖。　　罗间的视线落在我们身上，朝我点了点头，很快离开了。　　“周回呢？岑遥，他是不是又躲起来了？”　　“嗯。”我想拍拍童新知的肩膀，手指却不小心穿进去了：“别伤心，小知。周回是开启新生活了，新的人生，说不定投胎成富二代了。”　　童新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跟我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怎么都死了还要试着接受鬼也会消失的事。”　　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安慰的话，我和童新知有一样的问题。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在做有用的事，有时候又觉得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也不一定没有意义。最起码除了罗间，还有我们记得周回。”谢望东说完以后看着我，目光接触的一瞬间，我就知道，他的想法和罗间大概差不多。　　觉得只要我活着，就算忘记他也没关系。他会一直记得我。　　傻子一个。　　房子安静了两天，童新知早出晚归，跟着几个同龄鬼一起鬼混，有时候会拜托我帮忙买一些啤酒。　　我说他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他顶嘴说自己已经死了，少年是没办法跟死过的鬼做比较的。　　“今晚别太晚回来。”我忍不住跟着他走到门口念叨了两句。　　童新知揉了揉耳朵：“哥，你不能因为谢望东一直管你，你就这样对我。这样下去我们三个早晚都会疯的！你反抗他好吗！我支持你！”　　谢望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把他丢出去了。　　“让他回来那么早干什么？”　　“不干什么。未成年有门禁懂不懂。”　　谢望东又不好好穿衣服，大白天的，敞着领口算怎么回事。我将脸偏向一边，他的动作比我更快。　　“最近群里有鬼找你帮忙，你怎么不说话了？”　　“是吗？可能我没仔细看。我一直有听你的话在休息。”　　肩膀上的伤已经彻底痊愈，我触摸不到谢望东，特效药谢望东又不允许吃，看窗户上的倒影，我似乎一直在自言自语。　　“岑遥，你是不是不想继续了？你想回家我们今天就回去。”　　“你开什么玩笑？那个游乐场只去了一次啊。你地图上还有几个地点？”　　他没有说话，一直盯着我看，久到我以为他忍不住要对我发脾气了，结果他从茶几上拿起了那瓶特效药。　　“今天可以吃一粒。”　　和水果软糖好像没什么区别。　　等着起效就浪费了五分钟，沈言给的什么残次品。　　谢望东试着坐到了我身边，我一下就抓住了他的手。依旧很凉，只是我不觉得冷了。　　“你还想继续和我一起找月亮坡吗？”　　谢望东将我的手贴到他脸上，鼓励我说实话。　　“谢望东，我应该是知道月亮坡的位置的。”　　他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倒是有些高兴，突然抱住了我，用下巴蹭我的肩膀。　　“终于愿意相信我了。你是从萧图那里知道的地点吧？”　　这跟信任有什么关系……　　“萧图有一个笔记本，我之前偷看过。我记得位置是在青市。但是上边写的很简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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