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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明天就要走了？你要去哪？”　　“岑遥，我正要跟你说。”高秀妮看着我：“我和林林明天就要跟刁寻一起去地下了。这几天很感谢你们的帮忙，特别感谢你。”　　她说完朝我鞠了一躬。　　“不再玩玩吗？我有钱，大家一起去吃大餐，还能带林林去游乐场，你有哪里想去我们一起陪你。看过女儿后就立刻要走吗？”　　“不玩了。你们不是还要找月亮坡吗，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遇见坏鬼一定记得喊别的鬼来帮忙。”高秀妮看起来想哭又想笑：“我之前一直打工，跟好朋友都很久不联系了，没想到死了以后还能碰见小寻和你们，这几天很高兴。真的感谢！”　　不止朝我，她朝房间里的人和鬼都鞠了躬。　　谢望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又说了一会儿话，童新知一直靠在高秀妮身边，看着是一直忍着没哭。　　我朝谢望东试了个眼色，他起身走到高秀妮身边说了几句话。　　“童新知，小卷想找你玩。”我把小卷放到他手里，低声问他怎么一直不高兴。　　他终于忍不住，开始干嚎，声音很委屈：“我以后都见不到秀妮姐和林林了吗？”问完后并不等我们回答，只丢下一句秀妮姐跟他的妈妈很像后就从窗户边飘走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高秀妮猛地站起来，看向我：“小知之前说他八岁的时候妈妈去世了。我去找找他。”　　童新知的很多事我都不清楚，包括他的妈妈。　　谢望东慢慢走到床边，垂头看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想起他流泪时的表情。　　“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去找月亮坡吧。”　　“明天出发也没问题的，我的身体我清楚。”　　能不能找得到月亮坡我也清楚呢。　　“还是先休息，你也养养伤。肩膀会不会疼？”　　他不提我都忘了肩膀上还有几个洞。　　刁寻的药真神奇，涂上以后真的毫无感觉了。　　“不疼了。”　　他笑了笑，很自觉地坐到我身边，胳膊挨着我的。　　距离真的太近了，不管我是不是直男都应该保持距离啊！　　看到那些模糊的合影与那个保持同一姿势拥抱他的男鬼以后我才真的意识到谢望东是个同性恋。　　此前他提到男友时我并没有实感。　　長辞　　岑遥：如果没有进入他人记忆的能力依旧能看见别人的记忆，这是为什么……　　谢望东：有没有一种可能……　　鬼上身的方法　　谢望东问我有没有未完成的心愿。　　类似的问题我问过不下一百次，倒是头一回有人问我。　　我默默往另一边挪了一些，装作思考实则走神地消磨了几分钟：“没有。”　　他应该是预料到了我的答案，点了点头：“岑遥，为什么突然跟我保持距离？”　　话题跳得好快。　　谢望东到底在想什么。　　“哈哈，我只是这边身体有点麻了，活动一下。”　　话音还没落他就贴了上来。　　来个大师把他收了吧！　　“对了，有件事没告诉你。”　　他的嘴唇好像不小心碰到我的衣领了。　　早知道我就从床上站起来了。　　我半靠着他半躺着位置实在有点奇怪，好兄弟聊天不能好好说吗。　　“你抖什么？”　　我那是吓得激灵了一下。　　“什么事，快说。”　　我又往一侧挪了一点，趁他讲话时还在缓慢蠕动。　　“鬼上身的方法我已经知道了。趁刁寻出去翻了一下她的书。其实还挺简单的。”　　地板发出咚的一声。　　我十分尴尬地闭上了眼。　　来个地缝把我收了吧！　　蠕动过头了，从床上挪到了地板上，音量百分百。　　谢望东换了一下位置，两只手搭在床边，垂着眼看我：“要帮你吗？”　　怎么冷冷的。　　不就是不想跟他挨那么近所有掉床了吗，他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还没对他能上身的事生气啊。　　“您躺好吧。这张床让给您了。”　　我趴在地上缓了缓，慢慢站起来，边打醉拳边往门口走：“谢望东，你不觉得你脾气很怪吗？莫名其妙就生气，你这种鬼我真是头一次遇见。”　　下一秒领子就被拽住了，双脚也离地了。　　对不起，其实我刚刚说了莫名其妙的话，我收回了。　　“岑遥，你对我有很多意见吗？”　　只有一点点，但此刻不能再做诚实的人，我只好闭眼装睡。　　脸被戳了一下，又被戳了五六七八下。　　搞什么，我可不是橡皮泥。　　“我知道了。”谢望东小心地把我扔到了床上，在我睁眼以后歪着头看我，露出在我看来过于惊悚的笑容：“岑遥，你对同性恋有意见。”　　我跪了。　　“并没有。”　　他怀疑地看了我一会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我能上你身吗？”　　这说的什么话，这说的什么话！　　“不是说现在，等你身体好了以后。”　　“可以。”　　“你同意了？”　　“不是说等我身体好了吗？我癌症晚期，下辈子你要是能找到我就上我身吧，不过说不定我先死了变成鬼去上你身呢。”　　上来上去的，说附身多文明。　　他又凭空消失了。　　说不过我就跑。　　童新知他们都回来了，谢望东还没回来。　　刁寻在给高秀妮和林林介绍前往地府的几个套餐，甚至还有服务。她大手一挥表示两人这次的出行费用全免。　　好羡慕。　　童新知听得很认真，刁寻突然扭头看向他：“除了普通服务和服务，还有火热版。阎总起的名字是火辣辣的鬼魂火辣辣的来。”　　“我要唱起来了。”　　刁寻笑起来，给大家展示了几张图片：油锅传送，烤炉传送，可以分类到刀山火海。　　“但是鬼不是都没什么感觉了吗？”　　“我们有办法。”刁寻拍了一下包：“而且这种套餐算是私人定制吧，秀妮的前夫有一个油锅传送，已经登记好了，就等他来。”　　“寻姐，做了坏事都会有定制套餐吗？”童新知发出蚊子一般的声音问道。　　“不一定，看程度。”她伸手捏了一下童新知的耳朵：“你干的那点事芝麻一样大，没事儿啊。”　　这小子瞒了我很多啊。　　送她们离开前我们拍了照片，先是给高秀妮和林林拍了合影。　　刁寻说她的是工作机，功能跟我们不太一样，什么都能拍到。　　“我也想要。”谢望东站在刁寻身边看屏幕。　　这家伙神出鬼没的。　　“可以啊，你也来入职呗。”　　其实我挺想入职的，可惜阎总只收行尸走肉，像我们这种连合同工都算不上，逢年过节啥也没有，平常更是啥都得不到。　　不如不干！　　“那算了。”谢望东又飘到了童新知身边跟他说话，好像完全没看见我。　　拍了大概十张，有合影有单人照，刁寻把照片发在了群里。　　我保存到相册，原本是想打印几张出来，结果发现相册里的照片很多都是只有房间背景，要不就是只能看见我和刁寻，剩下的鬼们一个没有。　　刁寻说这是正常的，要是能打出来她才要尖叫了。　　只剩下我们三个，房间里一时静得可怕。　　韶新晚上回来时带了晚饭，进来后站在门口迟迟没动。　　大概是看童新知不停地去掉再装上他的那只腿看得有些入迷吧，也可能是听他和谢望东合奏的音乐入迷了。　　我相信没有正常人会在弹吉他时让一只鬼不断地安装自己的腿来伴奏，只是因为膝盖扣上时能发出咕咚的声音。　　童新知的腿是小时候断掉的，变成鬼以后也有假肢，其实可以弄一个真腿，但他坚持弄假肢，说这样好玩。　　他遇见谢望东可能算是碰上知音了。　　“刁寻她们走了？”韶新在门口停了大概三分钟，选择说出让大家都沉默的话。　　很有用，两只鬼动作都停了。　　“两个小时前走的。”我盯着她手里的餐盒：“你带的什么？太香了。”　　吃饭也格外安静，韶新有食不言的习惯，我饿得前胸贴后背顾不上说话，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两只鬼。　　童新知时不时朝我眨一下眼，卖萌似的，我没再看他。　　谢望东完全忽视我。　　很好，吃完饭我让萧图寄来一副戴上就看不见鬼的眼镜，看谁忽视谁更彻底。　　“岑遥，你最少要休息一周，记得做事想一下你的身体。”韶新叮嘱完后又问我有没有见过纯白色雨伞。　　“怎么没见过，网购一搜一大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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