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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翰明见他没显出多少热情，反而有点心虚似的，不禁问：&ldo;真傻了？&rdo;　　&ldo;没有。&rdo;齐羽明下意识把桌上的饭盒往后推，拿身体挡住了齐翰明的视线。　　&ldo;你怎么来了？&rdo;　　好在齐翰明没发现异常，耸耸肩说：&ldo;前几天太忙，又出了趟差，这不想起你还在。&rdo;　　齐翰明简单询问他的近况，齐羽明大都能一一对答，齐翰明看样子很高兴，也许他真的没想到到齐羽明这么一个坐不住的人能老老实实照他的安排做事。　　他又叮嘱齐羽明不要和同事闹矛盾，不要拿身份压人，齐羽明听也听累了，渐渐神游天外。　　齐翰明这时候问：&ldo;看着没精神，是不是饿了？哥带你吃饭。&rdo;　　&ldo;不用，刚才吃过了。&rdo;齐羽明下意识这么说。　　接着他马上闭了嘴，紧张地看着齐翰明，齐翰明没显出什么异常，目光越过他落在摆了一桌的饭菜上。　　&ldo;家里带的？&rdo;他问。　　齐羽明不知道他会说什么，低着头不吭声。　　齐翰明接着说：&ldo;也好，总在外吃不健康。&rdo;　　齐羽明像是一个正在过安检的小偷，惴惴不安担心他发现什么，但最后他担心的事也没发生，齐翰明叫他等会下班去办公室找他，今天一起回家。　　齐羽明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也不知道只是一份午饭究竟涉及到了什么道德问题，但心虚却没消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见齐翰明离开时整张脸都紧绷着，尽力却依然笑不出来的样子，好像真的被偷了东西。　　坦白　　一到下班时间，齐羽明记着中午那会儿答应过齐翰明一起回家，收拾了东西就摸到齐翰明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半掩，齐羽明本打算敲门进去，却听见此时房内不止一个人的声音，齐羽明抬到一半的手停住。　　&ldo;明哥，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答案。&rdo;　　&ldo;从前我没有直说，可我不信你看不出来，难道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吗？&rdo;　　这是个女人的声音。　　接着齐翰明的声音忽然传出来：&ldo;孟文，别胡说。&rdo;　　&ldo;好……我就当你以前都不知道，但现在你知道了，我爱你，我想跟你在一起。&rdo;　　&ldo;当初在齐氏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我在那儿都做到中层，每年拿着几百万的工资，可一听说你要离开，我二话不说跟着你跳槽到了隆齐，那时候你有什么？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放着好日子不过跑来跟你打拼？&rdo;　　齐翰明叹了一口气，&ldo;孟文，你工作能力很强，我欣赏你，也很感激你为公司做的一切，但你问的问题没有任何意义，我不可能接受你。&rdo;　　&ldo;为什么？&rdo;　　&ldo;没有为什么。&rdo;齐翰明说：&ldo;你知道我不是单身。&rdo;　　齐羽明听着房间里的话，却没有了下文，沉默良久，孟文忽然间很讽刺地笑了，&ldo;有区别吗？那些花边新闻连我都看过不知道多少，你对他倒是一心一意，人家把你当回事吗？要不是为了钱，我看他‐‐&rdo;　　&ldo;和你没有关系。&rdo;齐翰明貌似被这话激怒了，冷硬地打断对方的话，&ldo;你现在出去，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听过，如果还想保住你的工作，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rdo;　　孟文从里面出来的很突然，齐羽明都没有任何反应时间，两人就这么直直打了个照面，孟文应该是认识他的，但想到刚刚表白被拒绝的窘迫，想到齐羽明大概已经把那些话听得大差不差，她的大脑被羞愤占据，没给齐羽明多好看的脸色。　　接着齐翰明就走出来，他看到齐羽明不知所措当然表情，没问他刚才都听了什么，反而神色如常，招呼他一起走。　　齐羽明跟在后头，面上没表现，心里却替齐翰明感到委屈，孟文说的那些话虽然有点冲却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日子都已经过成了这样，丑闻闹得人尽皆知，齐翰明就算在外面找人也不算对不起谁，但他没有，他对待婚姻简直像一条忠诚的狗，阮修却没有用同样的忠诚回报他，这对齐翰明很不公平。　　阮修在欺负人。　　只是现在齐羽明多少明白这些事他没立场管，况且他还要靠着阮修的帮忙治病，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没资格再说些什么。　　到家时齐羽明有些紧张，按照往常阮修会在这时候热情地开门迎接，叫他放下东西去吃饭，但现在回来的是两个人，齐翰明不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一起却已经在暗中翻天覆地了。　　果然和他猜的没差，依旧是阮修开的门，看见门前站的是齐翰明，他脸上所有表情立刻都消失了，没说话，侧身在门前闪出一个能过人的位置。　　齐羽明被这样的沉默裹挟，他看看阮修，又看向齐翰明，像一个担心父母吵架的小孩似的觉得压抑害怕，总觉得有些事是因他而起的。　　但齐翰明看着习以为常，没有把这样的冷暴力放在心上，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吃饭，他在桌边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满桌饭菜，齐羽明的心吊起来，他猜齐翰明是不是正在对比它们和自己饭盒的那些菜。　　好在齐翰明没表现出任何不满的样子，还在饭桌上毫不吝啬地称赞那条鲈鱼烧得很好，他说很想念这种独特的做法，很久都没有尝过了，大概有三四年。　　这句话不知道触动了阮修哪根神经，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恶狠狠地瞪了齐翰明一眼，接着就上楼回了卧室。　　齐羽明一头雾水，看齐翰明还在慢条斯理地吃饭，照常来说，他应该立刻指责刚刚中途离席的那个人脾气太差，但现在他只想走，他好像不再只替齐翰明感到愤怒，而是忍不住去琢磨，也许是齐翰明先做错了什么，否则他怎么只对齐翰明而不会对自己这样呢？　　他居然不认同阮修是在无理取闹，反倒站在他的角度想问题，齐羽明觉得他现在脑袋不太清醒。　　&ldo;哥，我今天文件里有些看不懂的地方，我想到你书房查书看看。&rdo;　　&ldo;嗯。&rdo;齐翰明一开口，齐羽明才终于发现他也不是完全没被阮修影响，他心不在焉地太明显了。　　齐羽明很少来齐翰明的书房，这里的装修风格和他在公司的办公室相差不大，书桌对面是一面嵌入式的巨大书柜，连三米多高的最顶层也被用书填满，应该只是为了搭配装修，这些书看起来崭新，几乎没有被翻过的痕迹。　　齐羽明就近够了一本书名看起来没那么枯燥的书翻起来，这书他在读高中时略有耳闻，是泰戈尔的飞鸟集，但当时整天沉迷打游戏，不是老师强制要求的书他是绝不会看的，现在拿起来倒觉得新奇。　　&ldo;我们把世界看错了，反说它欺骗了我们。&rdo;　　他随手翻到一页，看见上面这么写着。　　说实话，过了这么久齐羽明没什么长进，他仍然看不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没一会儿就犯困，正把书放回去时，敲门声响了，书柜上原来的位置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书怎么也塞不回去，齐羽明烦躁地叹了口气，只好将旁边的书先取出来腾出空隙。　　&ldo;啪嗒。&rdo;　　随着那本书被从柜子上抽出来，书页里夹着的东西掉在地上，是个巴掌大小的小红本，齐羽明蹲下拾起倒扣的本子，翻过来看发现是离婚证。　　这时书房门开了。　　齐翰明站着，齐羽明蹲着，手里捏着他的离婚证。　　空气在一片死寂中悄然流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齐羽明感觉已经过了很久很久，齐翰明才开口说话。　　&ldo;反正你也看见了，的确是这样。&rdo;　　齐羽明问：&ldo;什么时候？&rdo;　　齐翰明想了想，&ldo;快五年吧，你刚出去上学没多久。&rdo;　　&ldo;是你提的？&rdo;　　&ldo;不是。&rdo;　　&ldo;为什么不说？&rdo;齐羽明不得其解，&ldo;哥，那时候只要你告诉爸妈，那件事就过去了，他们就当你一时糊涂，一定会原谅你的。&rdo;　　齐翰明低头想着什么，没有说话，齐羽明好像在黑暗中看见一点希望，他苦恼了这么久，没人比他更希望一家人能够回到从前。　　&ldo;你不说，那我帮你说。&rdo;齐羽明说话间已经站起来，&ldo;我这就去给他们打电话。&rdo;　　这时齐翰明却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ldo;站住！&rdo;　　齐翰明几乎没有对他表现得这么凶过，一瞬间，齐羽明的确被震慑住了，同时也慢慢冷静下来，扯了凳子重新坐回去。　　但齐翰明也只凶了那么一秒钟，过后他忽然弓下腰，半身撑在桌面上，宽阔的手掌遮住了整张脸，齐羽明没办法看清他的表情，但从缝隙里透出的压抑的哽咽声可以判断出他哭了，这简直罕见，齐羽明从不认为齐翰明是一个长着泪腺的人。　　&ldo;小羽，我是有点无聊。&rdo;齐翰明终于把手移开时，垂着湿润的眼睛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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