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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继红翻了个白眼，“我这一把老骨头让你大晚上召唤到这里来，你就这么对我的？”　　周行己摆摆手，“别来这套，我又不是没出诊费，而且这给点儿我应该不是打扰你睡觉了，是打扰你喝酒了吧。”　　田继红嘿嘿一笑，拎起包，脚下生风，“行了，没我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记得锁门。”　　辛植茫然的看着这个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十岁的女人。　　田继红回头，“忘了告诉你了，这地方也是他开的，我算是他的特聘医生，以后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联系我，不过我希望不是晚上八点。”说完，她风风火火的走了。　　治病前准备　　偌大的诊所就剩下他们两人，辛植想说点儿什么，周行己却故意扭着头不肯看他。　　周行己后悔自己这么冲动了，他不该因为辛植短短几句话，就怒气上头把人带到这里来的，他原本是想循序渐进地靠这个多争取点儿和辛植相处的机会的，怎么能把这么多招数在今晚一次性全用了？　　悔恨！　　他一边儿觉得自己亏了，一边又怕辛植根本不在乎他这点儿毛病。　　“这个灯的开关在哪？关灯锁门吧。”辛植根本没注意到他丰富的心理活动，找了一圈儿开关后回头问他。　　周行己站在原地没动弹，声音发紧地问他：“你是不是心里偷偷骂我了？”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辛植：“我为什么要骂你？”　　“这又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不举的。”辛植很善解人意。　　周行己呼出一口气，严肃纠正：“我不是不举。”　　辛植点点头，真心实意地问他：“那是咋回事？”　　周行己：　　他一口气噎住，上不去下不来。　　辛植笑了笑，不逗他了，说：“我知道怎么回事，以前我爸妈刚走那会儿，我也有点儿你说的心里毛病，但没那么严重。”　　“你好好治病，一定能好起来的。”　　好起来就能找个有共同话题的文化人在一起，为了治病和自己签了这么一堆条条框框的合同，他也不愿意的吧。　　周行己看着他，心里忽然闷闷的，问：“你就一点儿都不生我的气？”　　辛植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避开周行己的视线，说：“真没生气。”　　“合约就不用签了，我会帮你治病，你已经帮了我很多。”辛植想了想，又说：“我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叫随到了，我尽量吧。”　　周行己又不高兴起来，他不高兴辛植为什么不围着自己转，要是那个孟明有这毛病，他也不会随叫随到吗？　　但这样已经很好了，周行己心里也明白，辛植完全可以不管自己，毕竟合约马上就要到期了。　　没有了这些约束，只剩下辛植的保证，周行己却莫名安心了许多，那些薄薄的废纸还没有辛植一句话好使。　　“回家吧。”周行己挑了挑眉毛，对辛植说。　　他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辛植对他已经有点点了解，他提醒道：“灯还没关。”　　周行己摇了摇头，说：“这里晚上就是不关灯的，直接锁门就行。”　　太浪费了，辛植刚升起的那点儿小心疼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周行己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电闸在左手边的会议室的椅子后面，直接拉黑色那个总闸就可以。”　　辛植走进会议室，刚才还灯光明亮的大厅一下子变得黑漆漆的，他有点儿夜盲，又怕碰坏里面的东西，辛植把手机上自带的手电筒打开，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周行己站在原地等他，辛植的脚步稍微放开了一些，还是被周行己敏锐地察觉到了。　　“你怎么了？”周行己问他，拉个闸怎么和去异次元打了一架似的。　　“没事儿，有点儿夜盲，出来好多了。”辛植关掉手电筒，这么近的距离他还是能看清的。　　“走吧。”周行己没有多说。　　于是两个人又像过来的时候一样，一前一后地上了车。　　车上一时很安静，也许是刚得知了周行己的病情，辛植现在看他也不觉得他有多么高大威猛了，因为这种不可言说的毛病，反而让他觉得两人有种诡异的亲近感。　　不过周行己肯定不这么觉得，他都坚持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一剂对症的药，一定很想早早治好自己。　　辛植没觉得给人当药使有什么问题，他自认为是一个非常懂得知恩图报的人。　　王玉芹养他到高中，就算对他没那么好，他也愿意把他爸剩下的赔偿款都给这个婶婶。　　孟明给自己送过饭，甚至还说要赚钱养他上学，这些他都记得，所以就算这么多年背着债给他治病，辛植也不觉得自己吃了亏。　　正想着，辛植的肚子忽然叫了一声，他有点儿窘迫地咳了一声。　　“想吃什么？”周行己稍稍侧头看了他一眼，他都忘了俩人晚上还没吃饭了。　　“回家下点儿面条吃吧，太晚了，吃别的不好消化。”辛植不想在大半夜找地方吃饭。　　“行，那就回家吃。”周行己有点儿眉飞色舞地说。　　回家吃。　　短短几个字，让周行己焦躁不安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他撒泼打滚地耍赖，要自己留在辛植身边，也想争一个不可替代的位置，一切种种，都在这三个字里面了。　　看着空荡荡的冰箱，周行己有点儿后悔平时不爱去超市这件事了，方便面和鸡蛋还是有的，还有一捆不太新鲜的小青菜。　　辛植把菜洗干净，摘掉已经有点儿发蔫的叶子，从厨房探出头去，问：“你要几个鸡蛋？”　　周行己在擦酒杯，他本来是想去厨房帮忙的，但辛植说下方便面不需要两个人，于是他只好回到餐厅，听到询问，他喊了一声：“两个。”　　没多大一会儿，两碗热腾腾的面就端上了餐桌，辛植怕他吃不饱，还专门照着教程煎了点牛排，这是冰箱里最多的食物。　　看着眼前的面，周行己眨了眨眼。　　“怎么了？”辛植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忍不住吃了一大口，见他还没动筷子，口齿不清地问他。　　周行己摇摇头，说：“没事。”然后也吃了一大口。　　真香啊，他记得这个味道。　　小时候被送回老家，他一天三顿吃干粮、土豆和白菜，很偶尔的时间能吃上一点儿荤腥，还是菜市场的人见他可怜，送他的搭头。　　有一次放学回家，隔壁的小孩儿吵着闹着不好好吃饭，他妈妈为了哄他，给他下了一包方便面，密密麻麻的香味顺着门缝钻进他的鼻子里，肚子里饥饿的肠鸣声好像打雷一样，他逃跑一样的回了家，生怕被别人发现他的嘴馋。　　从那以后，他最大的愿望变成了可以随时随地，无所顾忌地吃泡面，所以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家里总是会放一大包方便面，哪怕他早就不再喜欢这个味道。　　两个人都饿了，那盘牛肉最后还是进了辛植的肚子，周行己让他好好补充蛋白质，省得让人看到辛植瘦巴巴的样子，还以为他虐待下属。　　吃饱喝足，周行己去洗澡，辛植躺在床上，看着明亮的灯光，忽然有种小媳妇上轿头一遭的感觉。　　明明两人已经坦诚相见很多次，更深入的交流也有过几回，但是听见浴室里的水声，他还是忍不住紧张。　　周行己洗的很快，他只围了条浴巾，头发还湿漉漉的，抬着下巴示意辛植快去洗。　　浴室里除了湿热的水汽，似乎还残留着独属于周行己身上的淡淡香味，辛植找了一圈儿，闻了闻沐浴露的味道，终于找到了周行己身上气味的来源。　　他给自己也挤了点儿。　　想了想，又着重清理了一下后面。　　洗完澡出来，周行己带着一副黑色的半框眼镜，正在床上看书。　　辛植惊讶：“你近视吗？”　　带着毫无度数的平光镜，周行己恬不知耻的点点头：“稍微有点儿。”　　“哦哦。”辛植看着他的脸，觉得电视上的明星也就那样。　　吃药治病　　“去哪？”他等得都有点儿不耐烦了，周行己放下手里的书，看着迟迟不肯上床的辛植，问道。　　辛植摇摇头，“不去哪。”他现在说自己想回家，周行己也不会让他回去的，问那么多干嘛。　　周行己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声音很轻：“上来。”　　辛植仿佛一个得到了指令的机器人，动作僵硬的上了床。　　周行己的手很热，顺着他的脊背一路向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安抚和威胁都意味明显，辛植却有点儿分不清了。　　他立刻有了感觉，羞臊地垂着头，眼前就是周行己大片赤o的胸膛，他呼吸一滞，又把视线挪到被窝里，那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周行己又摸了上来，他很喜欢周行己抚摸自己的后背，让他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好像回到了窝在妈妈怀里听故事的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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