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榊原奏眼神怀疑:“你真的往里面加糖了吗?” “放了的。”乙骨忧太回答。 榊原奏不太相信,准备往里面继续加入致死量的白砂糖,乙骨忧太无奈制止:“我已经放了很多糖了。” “好吧。” 榊原奏端起水杯,视死如归地凑到嘴边……他放下了杯子,扭头就走,“唉,下次再喝好了。” 他刚迈出一步,乙骨忧太从后面拉住了他的手腕。 “奏,你先等一下。” 家里没有备体温计,乙骨说着,腾出另一只手,手背先贴上榊原奏的额头,随即又挪到他的脸颊,神情认真。 好在是没有发热。 榊原奏抓住机会,立刻说道:“根本就不用吃药对吧!” 但榊原奏说话的鼻音很重,就在乙骨忧太收回手的这短短几秒钟里,他又吸了吸鼻子,头顶呆毛也是俨然无精打采的模样。 乙骨不放心,“还是先把药喝了吧。” “……” 榊原奏不想喝,于是使用了拖延战术,“我没说不喝,我等下再喝。” 他还不忘控诉道:“忧太好过分,爷爷都不会逼我喝药的。” “我没有逼你。”乙骨忧太放轻了声音,“我只是担心你。” 榊原奏不听他的解释,继续胡言乱语:“唉,特级咒术师是这样的,就连忧太也变成讨厌的特级了。” “……” 讨厌吗? 听见榊原奏提到这个词汇,乙骨忧太抿了抿唇。 榊原奏敏锐地察觉到,抓住他手腕的力道好像重了一点。他对上乙骨的视线,对方眼底没有他所熟悉的柔软底色,沉郁的蓝色显得有些固执。 “奏。”乙骨忧太叫了他的名字。 榊原奏和他对峙了几秒钟,果断摊牌:“我不想喝……” 乙骨忧太:“张嘴。” “什么……?” 没有再给榊原奏任何拖延的机会,乙骨一只手托起了榊原奏的下巴,另一只手则是端着杯子,抵在了唇边。 榊原奏被乙骨突如其来的强势举动弄得有些懵,呆呆地仰起头,张开了嘴。 感冒冲剂顺着杯沿流进嘴里,乙骨忧太的确是放了很多的糖,舌尖只尝到了淡淡的苦味,榊原奏还是皱起了眉。 喝完最后一滴药,榊原奏立刻把杯子推开。 这时,乙骨忧太捏着事先剥开糖纸的糖果,将那颗糖喂进他嘴里。 在投喂糖果的途中,乙骨忧太的指尖无意间擦过了榊原奏的下唇,那里被药汁留下了一点湿润的痕迹。 指腹在那片湿润的唇瓣上停留片刻,乙骨收回了手。 榊原奏含着糖,抬眼望向他,眼眸里好像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可能是被苦出来的,也可能是被热气熏的……乙骨忧太没有细看。 他垂下眼帘,手指蜷缩了一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柔:“……还是很苦吗?” 榊原奏咔嚓咔嚓把糖果嚼碎,在清甜的苹果味在嘴里化开后,连些微的苦涩都被冲淡了。 榊原奏咂了咂嘴:“还好,只有一点点苦。” 他意犹未尽,又去摸了颗糖,“这款苹果味的糖一点也不酸诶,下次让辅助监督多买一些。”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原谅了辅助监督,告状是只有小学生才会做出来的事情! 辅助监督竟然和乙骨告状,实在可恶。 听到他的回答,乙骨忧太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嗯……不苦就好。”他的声音不太自然。 乙骨低着头,让前面的头发遮挡住一部分眉眼,耳尖却不受控制的,一点点染上红色。而后,那抹红色顺着耳根悄悄蔓延到了面颊。 榊原奏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忧太,你脸好红哦,是不是发烧了……” 说到这个,榊原奏一下来了精神,“你要吃药吗?我去给你泡!” “没有。”乙骨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捂住了脸,“只是因为房间里有点闷。” 榊原奏没有那么好糊弄。 他眯起眼睛看了乙骨许久,得出结论:“呵呵,忧太,你绝对是怕苦吧。” “不用怕,我会给你放很多糖的。” 榊原奏兴冲冲翻找着药,“唔,这个好像是治感冒的,退烧有用吗……不管那么多了,先泡了再说。” “……”乙骨忧太脸上的温度渐渐冷却,无奈道:“我没有发烧。” “哦。”榊原奏感到非常失望。 乙骨忧太试图转移话题:“奏,我先帮你写任务报告吧。” 榊原奏:“又不是我祓除的咒灵,我才不写任务报告……不对,禁止转移话题!” 他反应过来,“忧太,你刚才竟然——” 榊原奏话还没说完,乙骨忧太这边,道歉的话就说出了口:“对不起!” “我太担心你了,所以就……”乙骨说话声音渐渐变小。 此时的乙骨忧太又恢复了榊原奏熟悉的模样,温和、怯懦,担心做错了事情会被讨厌责怪——和那个端着杯子喂他喝药的简直判若两人。 榊原奏含着糖,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好神奇,刚才的忧太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乙骨忧太稍微紧张:“有、有吗?” 榊原奏认真点头:“有的。当时的忧太气场变得很强大……我想想,啊,想到了。” 榊原奏找到了合适的形容:“就是一下从小型犬变成了大型犬的感觉。” “……诶?”乙骨发出了一声困惑的气音。 他观察榊原奏的神情,再听这个描述的语气,似乎是没有因为他强行喂药的举动生气。 乙骨忧太肩膀明显放松下来,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榊原奏。然后,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落在了榊原奏的嘴唇上。 因为刚刚喝过药的缘故,榊原奏的唇色是浅淡的粉红色,灯光下泛着一点光泽。 乙骨忧太的脑海里突然开始回放起先前的那一幕:他的手指抵在榊原奏的下巴上,触碰到唇瓣,触感是柔软温热的,还有微微的湿润。 ——打住。 是错觉吗,感觉他的回忆相当糟糕……为什么要在脑海里回放这一幕啊哈哈哈…… 乙骨忧太闭了闭眼,再睁开,脑海里又开始回放……等等,怎么还有慢动作啊?! 他只是在喂药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奏的嘴唇而已。 只是碰了一下嘴唇而已。 只是…… 榊原奏歪着头看他:“忧太,你的脸又红了。” 乙骨忧太呆愣着摸了摸脸,果然烫得吓人,他连忙辩解:“房间里太闷了……没事的!过一会儿就好了。” 榊原奏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跑开了。乙骨还在原地愣神,完全没有注意到榊原奏去做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榊原奏回来了。 他再凑近仔细一看,发现乙骨忧太的脸的确没有那么红了,榊原奏不免有些遗憾:“真的不是发烧啊。” 还以为能攻防转换,换他来给乙骨喂药呢。 只能等下次忧太生病了。榊原奏在心里记下了这个计划。 榊原奏瞄了眼时钟:“时间还早诶,我们来玩游戏吧。” “……好。”乙骨忧太平复好了心情。 自从那次通宵打游戏被榊原奏说了游戏技术太差,乙骨忧太后来努力练习过……但好像努力得过了头。 连输几局,榊原奏有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忧太,你作弊了吗?” “诶?没有啦。”乙骨忧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运气好而已,还是奏更厉害。” “忧太,你说话好装啊。”榊原奏更不爽了。 “咳,我不是那个意思。” 榊原奏不服气,“再来!” 又打了几局,乙骨忧太忽然觉得有点冷。他搓了搓手臂,直到现在,他才注意到有一阵冷风从某个方向不断地灌进来。 他抬起头四处看了看,发现房间的窗户大开着。 乙骨正要说话,打了个喷嚏:“奇怪,我记得我特意把窗户关上了的……是风吹开了吗?” “你说窗户吗?”榊原奏盯着屏幕,回忆了一下:“窗户好像是我开的,忘记关了。” “……什么时候?” 榊原奏握着游戏手柄,轻描淡写地说道:“忧太当时不是说房间里太闷了吗?我就把窗户全部打开了。” 乙骨忧太:“……” 第二天,正如榊原奏所说的那样,他的体质很好,一觉睡醒之后感冒就好了。 但不幸的是,乙骨忧太感冒了。 榊原奏端着药过来,乙骨忧太拿过杯子,错开目光,“我自己来!” 他将药一饮而尽。 榊原奏稍稍感到不满,毕竟他本来是想喂乙骨忧太喝药的,但庵歌姬的电话这时候打来了。 乙骨忧太:“是有任务吗?” 榊原奏摇头,“歌姬老师找我,说是校长有什么事……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就是这样,有事不会发短信,非要当面才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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