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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和你们住在部落里?”谢砚知又问。 “嗯。听阿娘说,是阿琅姨从狼群口中救了阿娘和天冬姨,后来,她们就留在了部落里。” 听到“狼群”二字,谢砚知手一颤,杯子里的水洒在桌上,这些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他不敢细想,越想越觉得像是有座大山压在心上,让他喘不过气。 往后不会了,他会保护好她,绝不让她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他忽然有些庆幸,当年派去抓泠鸢的人没有得手,让她在这六年中成为自己妻儿的依靠。 阿朔将最后一口牛乳喝完,舔了舔嘴唇,见谢砚知依旧坐在那不知在想什么,语气里有些嫌弃:“你怎么这么慢。” 谢砚知回过神来:“吃好了?” “嗯。”阿朔抬手用衣袖擦了下嘴。 谢砚知眼角抽了抽,这孩子的坏习惯得好好改改。 “你方才说带我去骑马,还作不作数?” “君无戏言。”谢砚知起身朝他伸出手。 阿朔看着眼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一瞬还是搭了上去。两人走了出去,一大一小,太阳已经出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作者有话说: 无 命运(3)“从头到尾 阿朔找到自己那匹矮脚马,伸手去摸它的头,矮脚马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还是骑它?”谢砚知站在马厩旁。 阿朔回头看了眼谢砚知身旁那匹通体乌黑的大马,心里有些羡慕,可他还是抱住矮脚马的脖子:“就它。” 说着他将马牵出来,墨松想上前帮忙,被他拒绝,自己爬了上去,夹了下马腹,矮脚马跑了起来。 谢砚知翻身上马,看着阿朔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他的骑术确实不错。他慢悠悠踱步过去,目光却越过他落在远处飞檐的翘角上。日头已经很高了,不知她醒了没。 “你骑术这么差吗?”看着他慢吞吞的样子,阿朔忍不住嘟囔。 谢砚知挑了下眉,他忽然一夹马腹,黑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阿朔看呆了,只见他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白雕翎箭,搭弦拉弓,箭矢破空而出。竟然将百步之外老树上一只麻雀钉穿,连羽带血落在草地上,而他□□的黑马速度丝毫未减。 阿朔嘴巴张得老大。 谢砚知未停,他策马绕场疾驰,又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箭,侧身朝着对面的靶子射出。 “嗖!嗖!嗖!” 三箭连珠,每一支都正中靶心。最后一支甚至将前面那支的箭尾劈开,木屑飞溅。 黑马绕场一周,稳稳停在阿朔面前。谢砚知看着他一副被惊呆了表情,嘴角勾了下,随即又恢复那副闲庭信步的模样,将弓往鞍侧一挂,“想学吗?” 阿朔想说“不想”,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想。” 谢砚知抬头看了眼天,日头又移了几分,几只飞鸟落在飞檐上。他收回目光,对阿朔道:“骑射第一要诀不是手稳,是胯稳。” 他拍了拍阿朔的后腰,“这里坐死了,你的上身是松的。马一颠,人就跟着晃,身子便散了。先练在马背上坐直,能跑百步不晃了,再练拉弓。” 阿朔重重点头,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崇拜。他夹了夹马腹,真的认真练起来。 谢砚知在一旁看了会儿,眼神却往行宫方向飘。 “墨松。”他终是开口,“你看着他。先练坐骑,别让他放箭。再跑两圈,就带回去歇着。” 又对阿朔道:“墨松的武艺不差,有不会的问他。” 阿朔一听勒住缰绳回头看他,有些急:“你要去哪?” “朕回去看看你阿娘。” 阿朔小嘴一撇,“你怎么比我还粘我阿娘。” 谢砚知哑然,“你好好练,我很快回来。” 阿朔有些不情愿,却也没再说什么,他看着谢砚知调转马头,朝行宫方向而去。直到那道身影消失不见,他还木在原地。 “小主子,还练吗?”墨松问他。 阿朔回过神,“练。” 余朝晚醒来时天已大亮,殿内静悄悄的,她猛地坐起来,“阿朔!” 没人应,她心头一慌,鞋都来不及穿,就往外冲。 “娘娘!”两个宫女听见动静,忙不迭地捧着铜盆巾栉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吓得跪在地上,“娘娘息怒,陛下带着太子殿下去马场了,吩咐了不许惊扰娘娘安睡。” 余朝晚僵在原地,喘了两口气,心才慢慢落回实处。是了,他说过要带阿朔骑马。 她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宫女,温声道:“起来吧。”然后转身慢慢走回去。 宫女应声起来,将铜盆放好,伺候她洗漱。另一人捧来一套颜色鲜艳、样式繁复的礼服。 余朝晚看了眼,“太沉了,换件简单的。” 宫女有些为难:“娘娘,行宫里只备了这些。您若觉得重,先穿这身,等回了京,再让尚衣局裁轻省些。” “随便拿件素色的。”余朝晚拿起玉梳自己梳头,“我穿不惯。” 宫女互相看了眼,最终还是去取了件月白色襦裙,外头罩了件青灰色长衫。余朝晚自己动手晚了个简单的发髻,取了一根玉簪别住。宫女在旁边看着,也不敢多言。 收拾妥当,到西次间用早膳。刚坐下,便听见外头似有人声。是女子的声音,像是被拦住了。 “外面是谁?” 宫女面面相觑,一人低声回道:“回娘娘,是高夷来的白玛姑娘……在外面已经跪了好一会儿了,说是求见陛下。” 余朝晚握着勺子的手顿住,白玛,她竟然也在这里。可一想,她是随高夷使团来的,在这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让她进来吧。” “娘娘,这……” 余朝晚抬眼看她,眼神淡淡的,“让她进来。” “是。” 不一会儿,白玛就被带进来。 她身上穿着大晟的宫装,一眼便能看出是精心打扮过的,头上插着繁复的珠钗步摇,衬得那张脸更加明艳。她低着头,被宫女引着,以为是大晟的皇帝诏见她,嘴角含着笑,正要跪下行礼,抬头就看到坐在桌边的余朝晚。 白玛未见过余朝晚的面容,在王庭时她一直带着面纱,可那双眼睛她却认得。 “余姐姐?”她有些不敢确定。 一旁的宫女低声呵斥:“见了皇后还不行礼。” 白玛浑身一抖:“皇后?”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余朝晚,大晟的皇帝登基四年,后位空悬哪来的皇后。想到阿朔与谢砚知相似的眉眼,还有听到她哼那支曲子时的模样,所有的猜测都在这一刻被映证了。 眼前之人根本不是什么医女,而是大晟皇帝一直在找的女人,那个自己无法企及的位置,竟然一直是留给她的。 她缓缓跪下,伏低身子,用不算流畅的大晟话行礼:“臣女白玛……参见皇后娘娘。” 余朝晚让人将她扶起来,又让添了一副碗筷:“坐吧,你还没用早膳吧。” 白玛哪里敢坐。 “这里没有外人。” 白玛这才坐下。 余朝晚给她夹了块糕点,问她在这里是否习惯。 看着她温柔的模样,白玛心中不安,越发坐不住,“娘娘,那首曲子,我、我不知道……我没想过会因为它……若是我知道,我死也不会唱……” 余朝晚愣了一瞬,将筷子放下。白玛以为她生气了,起身就要跪,被她拦住。 “别怕,慢慢说。”她神色依旧,可手指却缓缓蜷缩在一起。 白玛泪眼婆娑,一五一十说了清楚。夜宴献舞,她哼了那首曲子,谢砚知是如何失态,如何追问。她说了阿琅,赤那,阿朔,还有余朝晚。 余朝晚安静听完,什么也没说。 白玛扑通跪到地上,抓着余朝晚的手腕,哭得更厉害了:“娘娘,求您让我留下,我不能回去。我阿爹老了,弟弟还小,我若被送回去,他们会死的。” 余朝晚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脑子想的却是那首曲子。竟然是因为那首曲子,她不记得她在谢砚知跟前唱过,他是如何知道那首曲子的?她从未想过她唱来哄阿朔睡觉的曲子,竟然成了谢砚知找到他们的关键。不是因为楼翊,也不是因为别的,竟然是因为一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曲子。 白玛见她不说话,又哀求她:“娘娘,我绝不会跟您抢陛下的宠爱……” 她话还未说完,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朝朝——”谢砚知进来时眉眼间都是温软的笑意,语气也是说不出的亲昵。可在看见地上跪着的白玛,手还抓在余朝晚手腕上时,那点笑意瞬间打散,眼底升起寒意。他下意识看向余朝晚,目光迅速扫过她的脸,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生气,有没有皱眉,有没有误会什么。 在确认她神色如常后,才转向白玛,“谁让你进来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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