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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奶奶病了,高烧两日不退,人都烧得糊涂了。奴婢想出府请大夫,可守门婆子执意不许。奴婢去求管事,管事也做不了主。”银书一边哽咽落泪,一边急切道,“四姑娘,奴婢是偷偷跑出来的。我去过太太院里,被赶了出来。奴婢实在走投无路,只能来求您,求您救救大奶奶!奴婢给您磕头!” 说罢她重重磕头,不过片刻,额头便泛红,隐隐渗出血丝。 余朝晚连忙俯身拉住她,“你先起来说话。” 银书紧紧攥住她的衣袖,含泪哀求:“四姑娘,求您发发善心!” 跟在余朝晚身后的婆子上前就要拉扯,“死丫头,敢在此胡闹……” “松开她。”余朝晚出声制止。 吴嘉仪会被禁足观澜院,皆因那日之事,说到底与她脱不了干系,她便是这场无妄之灾的源头。可她自身尚且难保,亦是泥菩萨过江。望着银书恳切的眼神,余朝晚终究无法坐视不理,“你起来,我会让人去请大夫。” 银书含泪的眼中瞬间盛满感激,她飞快将一张纸条塞进余朝晚手中,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四姑娘,求您将这张纸条送到柳叶巷吴记茶铺,交给掌柜。” 不等余朝晚应声,观澜院的婆子已然带人匆匆赶来。见到余朝晚,众人皆是一惊,连忙上前拉开银书,躬身赔罪:“四姑娘,让您受惊了。这丫头不知规矩,老奴定然严加管教。” 余朝晚生怕她们苛待银书,开口道:“不必为难她,她不过是护主心切。” 婆子诧异看了余朝晚一眼,连忙堆起笑意:“既然四姑娘发话,老奴遵命。若无其他吩咐,老奴便先带她回去了。” 银书不再挣扎,深深看了余朝晚一眼,便跟着婆子离去。 余朝晚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 此时青竹匆匆赶来,“四姑娘,您没事吧?” “青竹,你去请一位大夫过来。” 青竹心头一跳,“姑娘,这……” 余朝晚语气平淡,“不论她与大哥哥之间有何纠葛,她终归是谢家明媒正娶的大奶奶。她重病缠身,府中却不给请大夫,传扬出去,于大哥哥、于谢家的名声都有损。” 青竹暗自腹诽,看来观澜院的下人还得再换一批,竟让事情闹到四姑娘跟前。可这位主子已然发话,他只得照办,后续自有安排,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是,奴才这就去请大夫。” 余朝晚微微颔首,带着天冬转身回屋。关紧房门,她展开方才银书塞来的纸条,纸上只潦草写着四字:“表妹病重,盼君”。 “天冬,你上次是在哪见到大奶奶的?” 天冬略一回想,回道:“好像是柳叶巷。” 柳叶巷,表妹。余朝晚微微迟疑,这纸条想来是吴嘉仪写给她心上人的,这桩闲事她本不该插手。可转念一想,自己很快便会逃离此地,就当是临行前积份善德。若二人真能终成眷属,也算是一件美事。 她将纸条递给天冬,“明日你抽空将这纸条送到柳叶巷吴记茶铺,交给掌柜。” 天冬虽不解姑娘为何要帮吴嘉仪,却依旧乖乖应下。 作者有话说: 无 她逃她追(1)不好了!四 余朝晚让天冬将灯点亮,这才从袖子中取出路引,在光下反反复复看了几遍。 天冬一脸喜色,“姑娘,咱们真的拿到了。” 余朝晚点点头,“不过今日之事,青竹已经起疑。咱们明日就走,晚了就没机会了。” 天冬脸上的喜色瞬间散去,“如今院子里的人比之前还多,要怎么才能偷偷溜出来呢?” “偷偷出去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咱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 天冬疑惑地看向她。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笺,提笔,斟酌片刻,写道:“三姐姐,安好。病后困居于院中,胸中郁结难解。听闻归鹤楼中新来了一说书先生,口才极佳,想去散心半日,不知三姐姐明日可有空闲,同去一游。”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映雪阁近日新来了几个婆子,规矩甚多,妹妹有些怕她们,不知三姐姐可否来接妹妹。” 谢玉瑾的性子倨傲,可若是有求于她,她未必不应。 她将信折好,递给天冬,“你明日一早去趟李家,将信交给三姐姐。” “三姑娘?” 余朝晚点头,“如今,还能将我们光明正大带出谢府的人只有她了。” “可她会帮咱们吗?” “不知道,可除了她,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可以将咱们带出府,姑且一试。” “姑娘。”天冬心里还是没底,“就算出了府,青竹肯定也会派人跟着,况且三姑娘最多也只会带我们出府,她要是知道咱们要逃,只怕第一个不同意。” 余朝晚自然清楚,谢玉瑾愿意带她出府就已经算是万幸。 归鹤楼在城东,离城门只有几条街之隔。之前她勘察京城布局时去过两次。归鹤楼的雅间在二楼,三楼有一处净室,净室有一扇小窗,外面几尺之隔挨着一间矮楼。从窗户翻出去,跳到对面的矮楼顶上,再往前就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里堆了有一人高的杂物,从那正好可以跳下去。只要姿势合适就不会受伤。 “天冬,你明日去送了信,再去成衣铺子买两套粗布短衫,一套放在归鹤楼的净室里,一套放在后门的巷子里……”余朝晚将明日的计划仔细说与天冬。 翌日清晨,天刚亮,天冬就从后门溜了出去,回来时虽气喘吁吁,声音里却是压不住地兴奋,“姑娘,三姑娘让奴婢告诉您,她午后就来接您。” 听到天冬这话,余朝晚松了口气,最重要的一步终于有着落了。她将挑出来的首饰拿给天冬,让她贴身收好,自己又将银票贴身藏好。 午时刚过,谢玉瑾一身银红色罗衫,发髻高挽,身后跟着几个婆子丫鬟,出现在映雪阁门口。 门口守门的婆子得了青竹的命令,不许旁人入内,伸手要拦她。谢玉瑾冷冷扫了两人一眼,“好大的胆子,两个下人也敢拦主子,谁教你们的规矩?” 青竹闻讯赶来,看到谢玉瑾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他上前行礼,态度恭敬,却不露痕迹地挡在映雪阁门口,“三姑娘,您怎么来了?” “我来接四妹妹出去逛逛。”她看都没看青竹,带着人径直往里走,“她回来这么久,连门都没出过,不知道的还以为谢家虐待女儿呢。” 青竹追上去,“三姑娘,四姑娘身子还没好全,不宜……” 谢玉瑾停住脚步,回头看他,眉头挑了挑,“你个大男人,谁许你管后院女眷的事?” 青竹硬着头皮,“三姑娘,是大爷让奴才守在这的。” 谢玉瑾冷笑一声,“大哥哥让你守在这,是为了四妹妹的安全着想,怕她寻短见,不是让你将她当犯人看。” “可……” “可什么?不过是出府散散心,半日就回。她究竟是谢府四姑娘还是大牢里的囚犯?” 青竹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说到底,她是主,他是奴。可今日若真的让她带走了余朝晚,他只怕只能去住刑堂了。他刚想再拦,余朝晚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穿了件半旧的天青色长衫,头发梳得齐整,簪了支素银的簪子,脸色比前两日多了些血色。她的目光从青竹身上掠过,冲谢玉瑾微微笑了笑,“三姐姐,我收拾好了,走吧。” 谢玉瑾微微点了点头。 青竹还想再拦,被谢玉瑾的眼神挡了回去。余朝晚上前挽住谢玉瑾,谢玉瑾蹙了下眉,却没有挣开,两人朝门口走去。 青竹赶紧朝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让她们跟上,又吩咐小厮立刻给谢砚知送信。可远水解不了近渴,今日他若是把人弄丢了,等谢砚知回来,他不死也得脱层皮。想着,他赶紧跟了上去。 李家的马车停在门外,车壁上挂着标志着李家身份的木牌。余朝晚挽着谢玉瑾朝马车走去,两个婆子寸步不离地跟在两人身后。 车夫见到谢玉瑾出来,忙将脚蹬摆好,一旁的婆子赶忙将车帷掀开。谢玉瑾率先走了上去,余朝晚跟在她身后也坐了上去。两个婆子也想跟上去,谢玉瑾眉头一皱,“你们这是做什么?” 青竹立在一旁,态度依旧恭敬:“三姑娘,您要带四姑娘出门,奴才不敢拦。可大爷出门前吩咐过,四姑娘身子还没好全,出门必须有人跟着,方便照应。这两个婆子是大爷特意安排照看四姑娘的,就让她们随行,稳妥一些。三姑娘意下如何?” 谢玉瑾看看那两个婆子,又看看青竹,心里有些嘀咕,大哥怎么突然这么关心四妹妹?还专门安排了婆子照看。可转念一想,他做事向来有自己的考量,遂点点头,“让她们坐外面吧。” 余朝晚看了眼被青竹拦住的天冬,“三姐姐,天冬一直跟着我,我也习惯了她在身边伺候,让她坐车里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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