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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氏对她越发满意,待她也愈加亲厚。余朝晚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若她真是谢娇娇,生在这个世界,长在这个时代,嫁到楼家,与楼翊相敬如宾,也没什么不好。但她不是谢娇娇,她不想一辈子都困在这深宅大院中。 过了正月十五,年味渐渐散了,府里也不似之前忙碌。余朝晚有了空闲,可以继续进行她的“勘察”大业。她依旧打着去陪嫁铺子的幌子,隔两日就让府里备车,载她出门。 铺子里的掌柜姓周,是个健谈的,见她常来,刚开始还以为她不放心自己,后来发现她来了不过稍微坐坐,听他唠唠家常,便走了。渐渐地,周掌柜只当她是因为丈夫出征,自己闷在府里无聊,借着机会出门透透气。 余朝晚又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将整个京城四面的路都摸了个遍。 她将所有信息都一一记下来,仔细琢磨了好几日,觉得还是走东边的水路最好,水路可以直达南边,无论是苏州还是扬州,这些地方经济繁荣,商贾云集,人员繁杂,容易藏身。到了那,买个小院子,安安静静过日子,等过几年,风头过了,她还能带着天冬天南地北的去看看。 这一个多月,天冬也没闲着,她将剩下能当的首饰都当了。天冬将最后一笔银子交给余朝晚,余朝晚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匣子,将里面的银票和碎银子拿出来数了数,如今她们已经有三百七十二两银子了。 “天冬,这段时间让你好好打听流烟的事,打听得怎么样了?”余朝晚一边将匣子收好,一边问天冬。 “奴婢打听了,流烟原本是安家二奶奶院子里的丫鬟,年前二奶奶身边有个丫鬟没了。二奶奶就将她从安家调了过来。奴婢跟二奶奶身边的丫鬟打听了,她确实有个哥哥在衙门里当差。” “二嫂嫂为何要从安家调丫鬟过来?” 天冬摇摇头,“也许,她觉得原先院子里的丫鬟使着顺手?” 余朝晚心里虽有些疑虑,可一时半会儿又寻不到其他的门路,“这样,你去找她,就说一个远房亲戚要,问她哥哥能不能帮忙办一份。问清楚一份需要多少银子,哪些手续,要多久。” 天冬应下,转身去办。 不到一个时辰,天冬就回来了,“姑娘,问到了。流烟说,户籍和路引一起共二百两银子,先交五十两定钱,二十天左右就能办好,剩下的等拿到东西再付。” “二百两?”余朝晚暗骂了句奸商。可这钱还是得花,她从匣子里掏出两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天冬,“这是定钱,你拿去给她。” 天冬接过银票,也一脸心痛的模样,“姑娘,咱们的钱只够办一个人的。” 余朝晚眼珠子转了转,又将自己的嫁妆单子翻了出来,谢家给的首饰都当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大件不好出手,只能从谢砚知给的添妆里找了。她从头看下来,“红珊瑚手串不行,颜色太鲜,太扎眼。这个赤金点翠的头面也不行。这个玉佩……” 她挑来挑去,挑了一枚白玉平安扣和一对赤金素面的镯子,样式普通,用料上乘,正合适。“天冬,把这两样拿去当了,挑个远些的铺子。”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活当,价格低些也无妨,当半年。” 天冬有些不解,“姑娘,为何要活当啊?” “这两样都不是凡品,若是死当,卖了出去,被人发现,徒增麻烦。活当半年,那时我们已经走了,就算被发现也没关系了。” 天冬恍然大悟,“姑娘,您真聪明!” 余朝晚摆摆手,“去吧,早去早回。” 天冬去库房取了这两样首饰揣进怀里出了门,一路往南。 她挑了个远些的当铺,在城南一处偏僻的巷子里。 门楣上挂着黑漆金字的招牌,柜台后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掌柜,手里正翻着账目,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姑娘,可有什么需要?” 天冬从怀里取出平安扣和赤金镯子递给他。 老掌柜接过来,眼睛瞬间就亮了,他拿起那平安扣仔细看了看,又掂了下那对赤金的镯子,抬头打量天冬两眼。 “姑娘,这东西哪来的?” 天冬面上沉着,“陪嫁的,家里急用钱,先当上一阵,回头来取。” 老掌柜又看了她一眼,见她身上的衣料上乘,没再追问,低头拨弄算盘,“当多久?” “半年。” “平安扣,活当,一百六两,镯子一对,活当九十两。当期半年,月利三分,半年若没来赎,就变死当。可行?” 天冬大致知道行情,价格算是公道,点头,“成。” 老掌柜写了当票,将银票一起递给她。天冬将当票和银票折好收进袖子里,这才离开。 出了巷子,天色已经不早了,街道两边的贩子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天冬加快了脚步。离楼府还有几条街的距离时,她转身拐进了一条小巷子,打算抄近路走后门回去。没走多远,余光就瞥见右边的巷子尽头站着两个人。她下意识转头望去,一个是流烟,背对着她站着。天冬今日刚见过流烟,那身衣服她不会认错。 流烟对面站着比她高出两头的男人,穿着件灰色的短褐,背着光看不清长相,身材甚是魁梧。身形笔直地站在那,正微微侧头,似是在听流烟说着什么。 只一眼,男人就有所察觉,抬头望过来。天冬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在流烟回头前穿过了巷口。天冬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男人看过来时,她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有人?”流烟回身看向身后空荡荡的巷子。 男人点头,“过去个小姑娘。” 流烟迟疑片刻,“许是过路的。”说着她将手里的信递给男人,“加急送到顺天府交给主子。” 男人接过信,“你警惕些,别因为疏忽丢了性命。” “我省得。” 天冬几乎是跑着回到楼府的。一进门,她反手将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气喘吁吁。 “这是怎么?”余朝晚放下话本子问她。 “姑娘,奴婢刚刚在巷子口撞见流烟跟一个陌生男人说话。” “男人?什么样的男人?” 天冬仔细回想:“高高大大的,穿着件灰色的短褐,天色太暗了,没看清他的长相。” 余朝晚想了想:“会不会是她哥哥?你今日不是去找她了吗。可能是约了她哥哥碰面,给咱们办路引和户籍?” 天冬觉得她这话有道理,“可能是。” 余朝晚靠在软榻上,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流烟要帮她们办路引和户籍跟她哥哥见面也没什么不妥。 “应该就是她哥哥吧。”余朝晚最终摆摆手,“不过以后,你出门还是多留个心眼。” 天冬点头,将银票和当票取出来递给她。余朝晚接过来看了眼,塞进匣子里。加上这二百五十两,办路引和户籍已经足够了,剩下的也足够她们路上花。到时候再挑几件小件值钱的带在身上,路上或者到了地方当掉,够她们生活好几年了。 二月过得飞快,余朝晚依然隔三差五往铺子里跑,外面总比窝在楼府自在。 周掌柜如今跟余朝晚已经混熟,每次余朝晚来,他都乐意跟她说话。上到朝廷大事,下到街坊八卦,就没有他接不住的话。每次去,他都有新鲜事,余朝晚也乐意听他说。 这日,余朝晚刚进铺子,周掌柜就凑了上来,给她倒了杯茶,“三奶奶,您说现在这些年轻人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些。”他语气神态充满惋惜,“隔壁那条街,李记米铺掌柜的儿子,跟周御史家的一个小丫鬟好上了。周御史家不同意那丫头赎身,两人一合计竟然想私奔。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听来的门路,竟然给那丫头办了路引。这不,今日一早,周御史家的找上门来,把铺子砸了个稀巴烂。那小子倒是一走了之了,可怜了他爹娘。老两口三十来岁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哎,可怜哟。” 余朝晚端茶杯的手顿住:“路引?自己还能偷偷办路引?” 周掌柜看了她一眼,抬手挡住嘴,压低了声音道:“三奶奶,这您就不知道了吧。路引这东西,也不是非要衙门正经开的才有效。” 听周掌柜这话,他应该知道些什么,余朝晚将茶杯放下,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样,“您老知道门路?” 周掌柜声音更低了些,“老朽在京城待了几十年,三流九教的人都认识些。不瞒您说,老朽还真认识人可以弄来这路引,就是价格贵些,但是管用。” 余朝晚心头一跳,面上不显,接着问道:“得花多少银子?” 周掌柜伸出手指比了个三。 “三百两?” 周掌柜点头,“这还是有熟人介绍的价格,一般人去他们可不敢接。而且这东西快不了,少说也得一个月,还得看衙门那边的情况。” “这么贵?” “可不是嘛。”周掌柜说着就将话头引向别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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