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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不过寥寥数语。 “人在京郊宁家庄子上,母子俱安。” 指尖顺着那一行字慢慢滑过,他唇角的笑意更深。 或许这枚棋子,还可以再落一次。 谢行舟回到养心殿时,弹劾的折子已经堆了满案。 他坐在御案之后,一本一本翻过去,每一本都慷慨激昂,每一本都义正词严,他翻过一本,便搁在一边。 没有批注,没有发还。 翻完最后一本,他望着面前空空荡荡的桌案,忽地落下一声叹息。 良久,寂静的大殿里响起:“摆驾凤仪宫。” 御驾到了凤仪宫的时候,沈婉宜正坐在窗边翻一卷旧书,她听见脚步声抬头,望见来人的刹那,枯寂的眼睛里微微一顿,随即又低下头去。 宫人尽数退下,偌大的寝殿只有夫妻二人,可她还是不肯抬头看他。 谢行舟在她对面坐下:“朕不会废太子。” 沈婉宜翻书的手顿了顿,声音轻的像是在梦呓:“……为何?” 他没有立刻接话。 沉默蔓延开来,沈婉宜终于抬头看他,眼睛里比先前多了些光,却小心翼翼地晃着,生怕碎了。 他心里一揪:“因为祈安是我们的孩子。” 话音落下,沈婉宜停在书页上的指尖猛地收了收。 “婉宜,那幅画是朕让人收进库房的。画合上了,朕也放下了。” 他从来不会主动说这些,那个人明明是他心里不可触碰的旧梦,可他说他放下了? 在她怔然的目光里,他继续说:“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是她拒婚,朕才娶了你?” 这个横亘在彼此之间二十年的问题,一问出口,仿佛轻轻翻开了一封旧信。 那年选秀也是设在春日里。 彼时拒婚风波已过一年,东宫仍无一佳丽,先帝和先太后做主选秀,择定沈婉宜为太子妃。 而当时的太子谢行舟,传言仍对宁若芙念念不忘,连选秀都未曾露面。 他望着她微微泛起泪光的眼睛,没有移开目光:“婉宜,那年选秀,朕去了。” 她的眼睛又睁大了些,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那三个字仿佛一颗一颗小石子投入静湖,不重,却荡开一圈一圈水纹,带着她纷杂的思绪回到那一年。 “朕去了,不是先帝和太后逼朕去的,是朕自己偷偷去的。” “在选秀开始之前,朕远远地瞧见你在廊下拉着姑姑问‘太子殿下长的好不好看’?” 他学着她少女时娇俏的嗓音念出那句话。 泪霎时间涌了上来,那个在记忆里早已模糊褪色的春日渐渐明亮起来。 那日她穿了身水红浮光锦的裙子,日光照在上头,湖光山色,潋滟不可方物。 她拉着姑姑悄悄问:“太子殿下长的好不好看?” 姑姑忙不迭来掩她的嘴:“哎呦!沈小姐您小点声,咱们这是在宫里,一言一行须得格外谨慎。这话对太子殿下不敬,您可千万莫说了,若让有心人听去,对您不好……” 她气鼓鼓地嘟起嘴:“那他不好看我可不嫁!” 谢行舟说到这里,像是自己也觉得那个画面有些好笑,嘴角微微一动。 后来,姑姑被她闹的没办法,只得压低了声音道:“咱们太子殿下生的玉树临风,惊才绝艳。” “真的?” 她的眼睛顿时亮了,一笑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 “陛下……”沈婉宜这一次没有笑,她哭着扑进谢行舟怀里,“为何要在今夜说这些?” 揽在她腰上的手臂颤了颤,转而收的更紧:“你今日忘记给朕送汤了。” 靠在他怀里的人忽然打了个冷战,谢行舟又把她抱紧了些,将她完全包裹在自己怀中:“婉宜,朕真的怕……怕你连恨朕都不愿了。” “朕知道那碗汤里有东西,早就知道。” 沈婉宜彻底怔在原地。 他没有逼问她,静静等着她开口。 良久,她才闷闷地说:“陛下已经不需要了……” 贵妃有孕,她筹谋多年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何必再送那碗汤,再演这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戏? 谢行舟:“是。朕不需要了,朕以后不会再召任何后妃,朕会将她们安置到盛京的行宫去,你不用再忍受她们在你眼前晃,也不必再日日算着那药的剂量下,既怕伤害不到朕,又怕真的害死朕。” 沈婉宜猛地抬起头,眼睛的泪还没干:“你说什么?那贵妃呢,她现在怀着……” 话未尽,谢行舟的眸光陡然转凛,他轻轻按住她的手,仿佛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会令她害怕。 “那个孩子生不下来。” “朕给她的安神香里,加了麝香。” 沈婉宜的目光定住了,他还在继续说:“你放心,没有人会威胁到祈安,威胁到你,哪怕那个人是朕的孩子。” “不行!那是一个孩子,一条性命……我亲眼见过一个孩子是怎么离开的,不可以……” 她怔怔地摇头,失去孩子的痛苦骤然涌了上来,她在他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谢行舟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声音不轻不重:“已经用了一个月了。贵妃这一胎,无论如何都活不成。” “你别怕,脏手的事朕来做,要下地狱也是朕来下。” 他将满脸泪痕的她轻轻扶起,指腹慢慢擦去不断涌出的泪:“婉宜,从前是我们彼此折磨。许多话,朕可以早同你讲明白,可朕没有。如今走到今日,都是朕活该。” “朕也怨过你,怨你推开朕,怨你那碗□□,可朕更恨自己,恨自己沉默、退让,恨自己浪费了那些本该属于我们的时光。” 他没有再说下去,又把她重新拢紧:“朕不想再错过了。” “朕去找祈安了,他的一句话让朕想起朕也曾答应过你,会永远护着你。” “所以不要怕。”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撞在她心上却越来越重。 谢行舟低下头,胸口已经洇开一片湿痕,又突然想起什么。 “婉宜,别再去逼祈安,别用对付朕的那一套对付他。” 他顿了顿,唇角一弯,漾开一抹旧日的狡黠弧度:“朕会惯你,那个不孝子可不一定。” 殿外风声渐息,灯火忽暗,一片雨云在天边缓缓散开,仿佛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 迟暮行舟,宜归家。 作者有话说: 你们大晟的太子之位纯纯是萝卜坑啊建议向御史台聚宝(bhi 背刺“宁宁,好 朝堂上快吵翻了天。 弹劾储君失德的帖子像雪花片一样飞来,谢行舟照单全收,耳朵都被那些老臣吵的快起茧子了,仍未置可否。 谢祈安倒是清闲自在,每日只用心琢磨一件事——如何和面。 两个人把厨房霸占了去,白花花的面粉一洒,加水,搅拌,揉压,两双手在一起玩的不亦乐乎,厨娘望着盆里那坨黏糊糊的东西,实在不忍再看,退了出去。 宁宁伸手一捞,糊糊顺着指尖缓缓淌下:“谢祈安,是不是加多了水?” 他二话没说,拎起面粉袋子呼啦啦又撒了一堆。 又埋头揉了好一会儿,胳膊揉的直酸:“好像水又不够了……” 宁宁皱着眉头:“那怎么办?” 他想了想,又拎起水壶:“加一点。” “等等!”她立马按住他的手,“你刚才就是这样,一加水又稀了。” “那我慢慢加,你看着。” 清水缓缓注入盆中,宁宁的小手在面团上压了压,又捶了捶:“不够,再加点。” 谢祈安又将壶口倾斜了些。 “够了够了!” “好像不太够……” 下一瞬,一只白蒙蒙的手猛地拍在他手臂上,激起一层白粉:“我说够了就够了!” 调馅的时候二人更认真了。 谢祈安严格按照宁宁的要求,肥二瘦八,再添上香油提味,馅料油润不腻,摆在日光下泛起一层诱人的光。 和面,调馅,一笼包子包了大半日。 七八个包子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歪歪扭扭地码在笼屉里。 钱钱早就闻着味儿来了,蹲在厨房门口,仰头望着冒烟的笼屉,尾巴摇的甚欢。 直到宁宁信心满满地揭开笼屉。 她不顾烫手,伸手直接拿了个包子,捏了捏,唇角的笑意忽然淡了些。 她直接递给谢祈安:“你先尝尝。” 谢祈安接过包子,掌心一沉。 有点意料之外的压手。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正冒热气的包子,又抬头看了看笑的良善的宁宁,迟疑了一瞬:“……这熟了吗?” 宁宁瞪了他一眼:“当然熟了,我亲自看的火。” 谢祈安只能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没说话,又嚼了嚼,还是没说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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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深爱浅白沐凉秦子皓后续完结完整版是作者朝暮成雪又一力作,也是吃的。白沐凉岔开话题,麻烦你跑一趟,辛苦你了。越客气的社交,越意味着距离。宝贝你以后别这样叫我了!白沐凉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激动,可能是联想到他也这样叫陆姗,所以多少有点恶心。我不是一直这样叫的嘛。秦子皓不甘地说。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白沐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缓你还是叫我小白吧,这样我自在一些?秦子皓没有说话,脸色明显不悦。真有意思,他竟然还不高兴了。难道要我陪你一直演下去么?快到疗养院门口,远远的就看到削瘦的林昭仪穿着她的黑色旗袍,站在门口张望,旁边站着护工小菊。林昭仪是大美人,而且是傲娇的大小姐。虽然不再年轻了,但傲娇的习性是一点没改。每次从混沌中醒来,她的第一件事就是化妆,换上自己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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