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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最后一条么……” 他拉长了音调拖了许久,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绕过全场,最后稳稳地落在谢祈安脸上。 “入赘。” 两个字轻飘飘一落,满殿死寂,连丝竹声都停了。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默默抬眼瞥向同一个方向。 那只在谢祈安手里攥了一夜的青玉酒杯,终于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纹路萦纡曲折,在温润莹洁的杯壁上格外刺目。 仿佛什么东西在无声中也裂开了一道缝。 宁毅望着谢祈安那张瞬间失了血色的脸,气定神闲地补了一句:“这三条是老夫为宁宁择婿的规矩,谁也改不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夜请假没来接风宴的官员:肠子都悔青了……在现场的官员belike瓜田里四处乱窜的猹 备婚(二合一)“孤不同意 宴席散去,太和殿外夜风清冷,秦野奉命陪宁宁过来“道别”。 宫人们福身退下,他也知趣地在离二人有段距离的位置停下,背过身去,挺拔的身姿映在夜幕里如一株寒松。 谢祈安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心里那股无名火蹭的一下又上来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成全他们?还特意背过身去,显得他多大度、多懂事似的? 宁宁顺着谢祈安的视线看了一眼,轻声道:“殿下,秦大哥是好意。” 一听这句“秦大哥”,谢祈安心底那股无名火烧的更旺了。 “他什么时候成你大哥了?” 宁宁眨了眨眼,理所当然道:“他年纪比我大啊,而且阿公不是刚认了他作义孙么,按辈分我以后就该叫他大哥啊。” “那孤呢?” 他脱口问出,话音刚落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别开脸,声音压的极低:“孤的年纪也比你大。” 他撅着嘴嘀嘀咕咕,声音含混的像是一团雾:“……从没听你叫过孤一声哥哥。” 二人离的极近,那些窸窸窣窣的嘟囔声还是顺着夜风吹进了宁宁耳朵里。 她抿了抿唇,思量了片刻才轻轻唤了一声:“……谢祈安。” “嗯?” 那道恨恨地盯着秦野背影的目光倏地抬起,意识到自己听到什么后,眸中瞬间化开一片复杂的柔和。 一丝困惑,几分惊讶,还有点说不出的期待与欢喜。 他拼命压着想上翘的嘴角,沉着嗓子道:“你方才说什么?风太大,孤没听清。” 夜色下,那双桃花眸里似有星子坠入,藏不住的光。 宁宁垂着眼偷偷笑了笑,才咬着唇一个字一个字地又说了一遍:“谢祈安。” 他唇角的那抹得意与满足终于压不住了,谢祈安翘着笑重重嗯了一声:“孤在这里呢。” 两人面对面站着,却又各自垂着头不看对方,偶尔抬头视线轻轻一碰,望见彼此的模样撞入眸中,便又满足地垂下头傻笑。 这般对立了半晌,宁宁终于想起正事,又往前凑了半步:“谢祈安,阿公刚才在宫宴上说的那三个条件,不是我提的。” “我都不知道他今日会突然提这个……” “孤知道。” 面上的笑意忽地散了大半,可谢祈安望着她急急解释的模样,心里的酸涩也散了大半。 她松了口气,又绞了好一会儿手指才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我还没跟阿公说……说我们的事,他不知道。等我回去,我去跟他说,阿公最疼我了,他肯定会把那些条件收回去的。” “特别是,特别是……”她越说声音越小,磕磕绊绊了半日才说出口,“特别是入赘那条。” 储君入赘,从古至今闻所未闻,她虽然不懂朝政,却也知道那是万万不可能之事。 谢祈安扯了扯嘴角,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傻瓜,你阿公才不是不知道,他是知道的太多了,也想的太周全了。 全天下最难入赘的人,偏偏就是他。 看起来宁毅是铁了心不想让他和她在一起。 余光不经意间又带到不远处那个静静等候的身影,他心里忽地生出一个荒谬至极又大逆不道的念头。 在入赘这件事上,秦野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全是优势,他有爹有娘有皇位要继承,全是拖累,这究竟是福是祸? 已是初冬,夜风猛地一扑,冷冽入骨,也将那些混沌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谢祈安晃了晃头,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想法有多荒唐,见宁宁也被冷风吹的一颤,赶忙伸手替她拢了拢斗篷,手指在领口顿了顿,最终还是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夜深风凉,早些回去吧。” 宁宁用力点点头,那块在心里压了一晚上的石头松动了不少,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亮晶晶的眸子在夜幕里宛若星辰。 “谢祈安,你等我消息。” 话音才落,她连他笑着点头的动作都未敢看,就捣着小碎步跑开了。 谢祈安站在廊下,目送着两道身影远去,秦野手中提着的宫灯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终消失在宫墙尽头不见。 他低头看了看方才替她系斗篷的指尖,脑子里回忆的全是方才她的睫毛在月色下颤动的幅度。 他当时想,如果她再颤一下,他就不松手了。 可她没颤,他只好松手了。 耳畔一遍又一遍地响起那声“谢祈安”,轻柔似风,却吹不皱也扰不乱一池静水。 可他的心,从来不是一池静水。 宁府正堂,灯火通明,晕着一圈暖暖的光。 几人才坐下,紫菀立即领着人端了热茶进来,又跪在地上给老将军磕了个头。 宁毅忙叫人搀了起来,凌厉的眉间漾满了慈爱的笑容:“小丫头当年进府伺候的时候才那么大点,小豆苗似的,一晃也和我们宁宁一样,长成大姑娘了。” 他语气微微一落:“只是可惜了那几个。” 眼见两个姑娘都垂了头,他又赶忙岔开话题:“紫菀丫头,你跟着宁宁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头,也幸得有你陪在她身边。如今宁宁回了家,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我麾下有不少可靠的年轻小子,回头领你见见!” 一听这话,紫菀的脸腾地一红,嗫嚅了半日也说不出个好字。 宁毅本以为是小丫头被打趣的有些害羞,正欲再劝解几句,宁宁却忍不住笑了,趴在他耳边小声解释:“阿公,人家有心上人了。” “喔?” 宁宁贴着阿公的耳朵,眉飞色舞,把紫菀和裴叙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又补了一句:“裴公子以前给殿下当过伴读,如今正在翰林院当差。” 语气里满是骄傲。 宁毅愣了片刻,忽然捋着胡须笑道:“我是老了,你们小姑娘的心思我不懂,罢罢罢,既然是打小相识的情分,你们又彼此有意,那老夫便做主替你们主婚。” “紫菀丫头,老夫会给你备一份丰厚的嫁妆,聊作你这些年尽心照顾宁宁的补偿。” 紫菀赶忙红着脸谢恩:“将军,奴婢不图这个。当年老家闹饥荒,若不是府上买了奴婢,说不定奴婢早饿死了,奴婢照顾小姐都是分内之事,怎敢要补偿……” 宁毅摆了摆手:“我知你是个好的,不然也不会陪着宁宁这么多年。莫要推拒了,就当老夫给你的新婚贺礼总成了吧?” 紫菀只好抬头望向宁宁,见她不停地给自己使眼色,便答应了下来。 她又道舍不得小姐。 宁毅温声道:“傻孩子,前头吃了那么多苦,如今遇到良人,也该好好过几日安生日子。再说了,嫁了人也可以常回来看望宁宁嘛。” 他眼里漾开浓浓的笑意,拉着孙女的手轻轻搭在膝上,视线又转向一旁默默喝茶的秦野:“反正我们宁宁会一直住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话音一落,宁宁忽然想起今夜席上阿公那一番择婿要求,笑意垂了垂,小声道:“阿公,我有话想跟你说。” 宁毅眉心一沉,心里大约知晓了七八分,挥了挥手让旁人退下,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屋里眨眼间只剩祖孙二人。 宁宁望着阿公严肃的脸,终于把憋了一晚上的话问了出来:“阿公,为何紫菀的婚事您应的这般爽快,我的就那么多要求?” “多么?才三条。”他蹙了蹙眉,不紧不慢地饮了口茶,“况且这人品端正,用情专一己是底线,难不成宁宁想找个风流花心的?” 她被阿公故意兜圈子气的嘟嘴:“才不是呢!” “您明明知道我说的是第三条……”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觑着阿公有些阴沉的脸色,满带困惑地问:“为何一定要人入赘?” 宁毅搁下茶盏,饱经风霜的大手在膝上拍了拍:“他欠我的。” 他的话很轻,几乎被膝上那一声轻拍盖了过去,可眉间骤然压下的郁色,一如那块在心口压了八年的石头一般,叫人喘不过气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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