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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祈安抬起头,冲江宁笑了一下,可嘴角的弧度刚扯开一半就被肩头的剧痛生生拽了回去,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江宁根本不信,手忙脚乱地爬过去想看他肩上的伤,可他却攥住她的手硬挣着要站起来。 “走,先走……” 那条蛇没死,只是被他甩远了,随时可能再窜出来。 疼痛正顺着血脉往心口蔓延,他感觉左臂正逐渐发麻,黑血还在一点一点往外渗,可他一个字也没说,忍着剧痛站起身来,用尚且能动的右手拢住江宁。 “宁宁,我们回去……”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人轰然倒下。 “殿下!” 江宁跪在他身边,哭的浑身发抖,想帮他又不知该怎么做,只能拼命呼喊。 福全终于姗姗来迟,一见眼前的场景人先傻了三分:“殿、殿下这是怎么了?” “福全,殿下被蛇咬了,你快去叫人!” “被蛇咬了?不可能啊……” 福全脸色煞白,满是茫然地连连摇头。 那条逼真的假蛇还在他怀里揣着,哪里来的蛇? 他不过是一时内急去解了个手,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福全:我大概是完了…… 谋害“没有孤的 谢祈安被抬回东宫时人还昏迷着,剪开左肩的衣料,两个细小的齿洞周围,伤口已经肿的发紫,黑褐色的血痂凝固在伤口边缘,散发出不详的气息。 太医院院判章禹是被福全一路拖进承明殿的,一进门连药箱都来不及放就被按在榻前。 沈婉宜赶到的时候脸上已经毫无血色,步摇半斜,一望见榻上那个昏迷不醒的人影,膝弯一软,还好谢行舟紧随其后,一把扶住了她。 她眼神怔怔,嘴唇颤动着吐出几个字:“陛下……要是祈安有个三长两短臣妾也不活了……” “不会的,不会的。”谢行舟将妻子扶进怀里,刻意将她背过身,不去看太医施针的可怖画面,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还沾着御书房案上的朱砂墨,“祈安不会有事的。婉宜,你不要胡思乱想。” 众人神色端凝,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章院判诊脉、施针、敷药,谁也不敢开口问,生怕扰了太医。 江宁从被带回来起就守在榻边,她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怀里是缩成一团的小柴狗。 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裙摆,不哭也不说话,钱钱的耳朵耷拉下来,从未见过主人这般模样,时不时地抬头呜咽一两声,可她一次也没理它。 烛火暗了又明,章院判终于长舒一口气,搭在脉上的手拭了拭汗:“陛下娘娘请宽心。殿下吉人天相,伤口不深又救的及时,老臣方才已施针放出大半毒血,又在伤口处敷了解毒的草药,眼下性命无虞。” “这几日再服几剂解毒汤药好生调养,便可痊愈。” 话音才落,殿内屏息的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江宁默默将章太医的话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确认每个字都是她听到的意思,才终于敢把目光移向榻上那个昏迷的人。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也毫无血色,但气息是平稳的,一呼一吸,胸脯在锦被下轻轻起伏。 忍了许久的眼泪这才缓缓滑落。 殿内的气氛松快了片刻,沈婉宜已经从谢行舟怀里直起身,她的眼眶还红着,声音却平稳了许多,目光如冷刃般扫过每一个人:“今日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祈安好好的去赴宴,怎么会弄成这样回来?” 和惠第一个跪了下来,将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娘娘息怒,是和惠思虑不周,未料到西山有蛇出没才惹出如此祸端,恳求娘娘责罚和惠一人。” 赏枫会她几乎年年都办,正因西山枫林尽染,美不胜收又从无蛇兽出没,才特意选在此处,谁知今日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沈婉宜冷冷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江宁擦了擦眼泪,从角落里站起身,抱着钱钱走到和惠身边也跪了下去:“娘娘,不怪郡主。殿下是为了救我才被蛇咬的,我当时只顾着追钱钱,完全没注意旁边有蛇,是我害了殿下……” 她吓的心有余悸,声音到现在还在发抖,可背挺的笔直,努力把每一个字都说的清楚。 皇后的脸色骤然冷透,她本就对江宁颇有微词,今日之事无异于火上浇油,望向江宁的眸中似要冒出火星子来。 “又是你,江大小姐,你可真是好大的本事,尚书府被你闹的鸡飞狗跳,永宁侯府的婚约被你搅的满城风雨,祈安为了你在圜丘上装神弄鬼,闹的朝堂上下不得安宁。如今倒好,直接把人给本宫抬回来了。” 她直起身,目光落在江宁那张哭的苍白的脸上,忽然笑了一声,笑意比方才的冷眼更让人心底发寒:“江大小姐,你母亲当年在京都,论才情,论品性,论规矩,样样都是顶尖的。本宫与她虽算不上亲近,可到底敬她几分风骨。可你——” 她顿了顿,声音又轻了几分,偏偏在一片死寂的殿内谁都听的清:“你虽然处处不如她,可这做‘祸水’的本事倒是青出于蓝,无师自通。” 尖刺的话语如针般狠狠扎来,江宁强忍着眼泪,没有反驳,也没有顶撞。 谢行舟听得这话,脸色亦是红白交加,可在此事上终究是他亏欠了妻子,即便他想转圜一二也难开口,一开口她的怒火只怕会更盛。 最先扛不住的是福全,他扑通跪下,头在金砖上磕出一声闷响,把“英雄救美”的计策一股脑儿地全说了,又从怀里掏出那条逼真的假蛇,颤颤巍巍地抬手呈上。 “陛下娘娘,此事与大小姐无关,全赖奴才。殿下原本是想演出英雄救美的戏,是奴才准备的假蛇,可谁知奴才内急误了事……” 他说的磕磕绊绊,指尖已经冷的快没有知觉了,自知留给他的大约是死路一条了。 皇后听完反而安静了,殿内灯花噼啪爆开,声音格外清脆,可落在每个人心上却恍若一块沉石。 沉默半晌她忽地冷笑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冷若冰霜,一字一字砸在金砖上:“福全撺掇殿下胡闹,看护失职,打入慎刑司做苦役。江宁狐媚惑主,行事不检,本宫绝不容你再留在东宫,即刻带去凤仪宫偏殿扣下。至于这条狗——” “把这条惹祸的孽畜打死,丢出宫去。” 江宁浑身一颤,又把钱钱搂紧了些,声音碎的几乎听不清:“求求你娘娘,不要打死它,它只是一条小狗,它什么都不知道,您要罚就罚我吧,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抱着小狗的手一直在发抖。 谢行舟终于开口打算劝一句:“婉宜,此事到底不该怪在宁宁身上……”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婉宜一眼瞪了回来,她眼中交织着怒火和恐惧,丝毫不顾眼前之人的身份,迎面直视,反倒是谢行舟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那要怪谁?怪臣妾吗?怪臣妾无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离世?” “陛下是宁肯护着故人的女儿,也不肯在意祈安的死活了?” “是不是在陛下眼里,臣妾永远比不上宁若芙,所以臣妾的孩子也比不上她的孩子?” 谢行舟沉默了,他看着沈婉宜红透的眼睛仿佛要滴出血来,眸中暗流翻涌,又硬生生咬着牙压了回去:“好,此事由你定夺,可以了吧?” “不要,不要……”眼见几个宫女面露难色地围了上来,她们轻声细语地劝着“大小姐把狗给我们吧”,可江宁怎么也不肯撒手。 沈婉宜别过脸去,身旁的大宫女心领神会,吩咐道:“把她的手掰开。” 话音刚落,那一圈人影骤然收拢,如黑云压境,悬在江宁头顶压的她透不过气来。 “谁敢?” 少年还带着颤的声音蓦然响起,声若游丝却字字坚定,如一道剑光劈开沉沉黑云。 满殿宫人齐齐僵住,那几只伸向钱钱的手悬在半空,不敢再往前一寸。 泪水模糊了江宁的视线,可谢祈安的身影在泪光中却格外清楚,他撑着床沿坐起来,左肩的伤似乎被扯了一下,嘶地倒抽了口气。 那一声气音还未消散,他面上已恢复镇定,眸色沉凛:“没有孤的允准,谁敢动东宫的人。” “……还有狗。” 皇后赶忙扶住他:“祈安,你有没有哪里难受?要不要传太医?你吓死母后了……” “母后。”谢祈安抬手打断,脸色还是白的难看,“儿臣无碍,今日之事不怪福全,也不怪钱钱,更不怪宁宁。” 在母后蓦然沉了的目光里,他自顾自继续说:“是有人故意放的蛇。” 话音刚落,满殿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香囊呢?” 福全怔愣了一下,赶忙从怀里摸出一个绣金香囊递了过来:“殿下,是不是这个?您昏过去前手里一直攥着这个,奴才就给收起来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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