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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叔叔回汴京了吗?”孟溪舟打破沉默问。 瞧着在坐的诸位神色各异,孟溪舟心里能大略猜出各自的想法,母亲奇怪陆隐频繁登门到底为何,陆隐想从她这儿得到确切答案。 她自己在想什么呢? 在想自己为何会退缩,昨日明明已经能明确陆隐的心意了,为何没有给他回应?反而犹豫着推开了他。 她能确定用周万春搪塞自己是借口,昨夜思前想后,她问自己有何顾虑。 周万春想亲上加亲,嫁给陆隐,以避免婚后遭夫家不满,生活不顺。她呢?她没有任何依仗。 她相信陆隐的人品,但至亲至疏夫妻,哪日俩人有了分歧,该如何保障自己不会落得一个怨妇的结局呢! 这边陆隐听孟溪舟问起徐柳,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他尚在灵州整顿边防。” 徐柳当然不能在此时随他回京,以他大嘴巴藏不住话的性格,被孟溪舟灌两杯酒,怕是得把自己把他人称她时说的话全倒出来。 那些话除了孟溪舟谁都不能听,他要亲口说给她,不能假借别人之口。 但那些话,也不知是近乡情怯,还是如何,面对她,愣是讲不出口,生生错过昨日独处的良机,浪费了孟流光的助力。 场面再次迅速而诡异地安静下来,这会儿掉根针怕是会像巨石砸进水潭般,发出咕咚一声巨响。 李素干咳一声,干笑着问:“陆小郎君今日来访,可有什么事吗?” “有事的。” 来之前,只一股脑地挑选礼物,根本没想还要找借口,这会儿才想起来,没名没分地老往人家姑娘家里钻,极为不妥。 但眼下有个现成的理由能用。 “昨日小舟说,酒肆还缺个招子,便邀我来给招子写个字。” 他撒起慌来脸不红心不跳,话说的又乖巧,李素同甘妈妈对视一眼,笑得更加尴尬。 小舟,你听他怎么敢光天化日之下,去喊云英未嫁女子的闺名的! 陆隐年少有为,是钦点的状元郎,写得一手好字,据说得过大家赞赏,至于怎么好,她们也不懂就是了。 但自己女儿,自己不了解吗?怎么可能对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子提这等要求! 糊弄谁呢? 不外乎他见色起意,被自己闺女的美色所惑罢了。 转头去看自己女儿,果然耳根子红了,很气恼地横了陆隐一眼。 而陆隐呢,大抵察觉到自己失言,脸色也稍有羞赧。 “既如此,有劳郎君。”李素假笑着说话,把头转向甘妈妈,吩咐道,“东次间里有笔墨,你去研了来。” 意思是,他是朝廷命官,咱们惹不起,速速打发他离开。 陆隐跟着甘妈妈到东次间,因他说是孟溪舟邀请他来的,孟溪舟便也只好紧随其后。 墨好后,陆隐提笔在一张宣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酒”字。 孟溪舟瞧着他挥毫泼出的一个潇洒飘逸的“酒”字后,心头一动,把他在明间时的失礼行为忘到一边,弯起眉眼,笑着请他再写一个。 “我打算做个双层的招子,还请陆郎君再写一个‘孟家酒肆’。” 把写着字的宣纸拿到桌案一侧,孟溪舟俯身在他身前又铺了一张。 俩人相距咫尺,孟溪舟起身,恰与陆隐面对面,登时微弱的呼气之息轻轻吹拂而来。 明间里偷眼望来的李素正要呵斥,外头响起甘妈妈的声音:“林娘子来访。” 林风致怎么找来了,自离开孟家后,谁都不知她去了哪里,便也未再见过。 不光李素起身去迎她,孟溪舟也转身绕过桌案,去到明间见她。 陆隐不知是何人,但也紧随其后出来,不过目光仍旧粘在孟溪舟身上。 林风致气色红润润的,身子骨不见当初的柔弱之感,脸颊上长了点肉,看上去健康许多,想是将养得极好,当是真如她离开孟家之时所言,不会再寻死觅活。 她提着几盒点心,款款步入正屋,瞧见陆隐跟着孟溪舟从次间走出,脸上是男子初尝爱意所特有的春风满面之感。 林风致先是震惊,后立即平复神色,俯身见礼。 “陆大人。” 陆隐不知林风致是何人,孟溪舟也不知林风致如何识得陆隐。 林风致知道大家疑惑,浅笑着解释道:“我夫君高赟与陆大人乃同年,他是三甲四十三名,大人打马游街时,夫君曾远远地指于我看过,是以识得大人。” 高赟,陆隐听说过,但印象不深,似乎留京补缺。 本该由主人家来为客人相互引荐,但孟溪舟不知高赟是何人,只得挑她知道的来介绍。 “林娘子是前工部司员外郎之女。林大人在世时,曾出资费送我父亲棺椁回家。” 短短两句话,高赟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林娘子之父能在人人谈虎色变的时候,出手相助帮过他父亲的人,可见人品高洁。 陆隐立即抱拳躬身致谢,“林大人帮助孟先生,一如帮了家父,请林娘子受我一礼。” “陆大人客气了。” 众人依照主客落座。 李素照例关心一番林风致的身体。 “那日之后便好了。”林风致有一刹那似乎又回到落水那日,眼色晦暗,但很快又复今日喜气。 “我最近忙,一直没机会去万福夜市寻你们,今日得空去了你家原本租赁的宅子,碰见隔壁一个买豆腐的大娘,跟我说你们搬到新柳街来了,我便想着来看看。” “你来,我们高兴着呢。”李素道,能看到她走出来,开开心心的过日子,比什么都好,虽然也不清楚她以前遭受了什么磋磨,才想不开跳水的,但她不愿提及,她便不问。 拉一会儿家常,林风致犹豫片刻,对孟溪舟道:“我有几句话想同元娘说,不知可否借一步。” 虽然突兀,但孟溪舟仍旧起身,引着林风致去往适才陆隐题字的次间。 “林娘子有何事情要说与我听?”孟溪舟问。 她们之间只有短暂的来往,莫非是来求助的? 东次间不大,靠窗摆着一张梨木清漆罗汉床,床边一张秀凳,床对面靠墙便是书案、圈椅,中间靠墙一侧置着挂椅,另一侧是还没整理好的书架。 林风致走至桌案前,瞧见了陆隐提的那个“酒”字,瞅着新铺开的宣纸、笔搁上浸满墨汁的毛笔,不疾不徐地问:“这是状元郎的字么?” “正是。” “洒脱、豪爽,又有风骨。铁画银钩一般的气势,想必是沙场上磨练出来的。”林风致望着那字,赞许地说着。 夸完字,她继而转头,盯着孟溪舟,沉沉道:“孟娘子一定疑心过,我为何投河自尽的事吧!” 孟溪舟见她突然认真,心里突突直跳,忍不住想,难不成跟我有关吗? “是,的确忧心林娘子遭遇了什么不幸,以至想不开。” 林风致转身坐到一张靠近桌案的挂椅上,闭眼良久,终究叹息一声:“我本不愿多言,但因今日之所见,引我无限思绪,便想着说给你听,不为激起你的怜悯之心,只求能给你一点警醒便好。” “我与高赟青梅竹马,家父在时,并未曾因高家势微而看低高赟。倒是高赟母亲,在我父亲骤逝之时,痛斥我家无法继续在官途上助力高赟,要以我八字不详为由退婚。 “但高赟执意不肯妥协,与父母对峙,等我孝期结束后,便用八抬大轿娶了我。 “你是不是觉得他有情有义,不愿为所谓的前程而抛下孤女另娶?” 望着她忽然涌上双眼的疲惫与不甘,孟溪舟料想,事实定然不会如此简单。 “高赟当时初中进士,怕因悔婚而耽搁前程,娶我不过为了博一个名声。 “成亲后他凭着一身好皮肉,勾搭上了理国公府的小姐。 “他想靠姻亲获得仕途上的助益,我必得消失。然而当时我们成亲不过短短半年,休妻不合理法,和离又容易被人诟病,他想拖时间,但国公府的小姐等不了。 “于是他同他的好母亲,一不做二不休,想毒死我。” 林风致说起自己的遭遇,脸上无风无浪,仿佛真的看淡了那些事情。 但孟溪舟从她沉重且起伏不定的呼吸中知晓,她的恨掩埋在水里,早晚成长为水鬼,去拉坑害过她的人下水。 作者有话说: 无 威胁对自家女儿 “高赟竟如此无耻龌龊,你如今在哪里栖身?” 林风致无错,高赟无法休妻,顾及声誉他又不愿和离,那她这些日子居住在何处,以何为生,高家人找到她后,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林风致笑着抬眼看她,努力压抑仇恨的情绪:“我在的地方很安全,你不必怕高家回找到我,把我拖回家打死,高赟的妻子已经如他们所愿病死了。” “什么意思?林娘子,你莫要吓人。”孟溪舟快走两步到她身侧,在一旁的挂椅上坐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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